《凡间有谁在啊》玉拂纱

7、第 7 章 他可真好看

　　三人走了没多久，就摸到了一个火车隧道。

　　这个隧道有三四十米长，是打通了一座山的山脚，把火车路拉成了直线距离，省了绕路和爬山。
　　隧道一侧有一个道闸，火车没来的时候，道闸横杆打开的，便于车辆行人通行。火车要过来时，道闸横杆就会提前放下，过往车辆和行人就等着火车通过再走。

　　由于隧道的开通，这块地方虽地处偏僻，但通过道闸的行人车辆还挺多。

　　黄鼠狼占据了这个隧道，上可住在隧道上面的山上，下可就近抢劫通过道闸的行人车辆，如遇追捕，他们完全可以通过隧道逃之夭夭，除了没有灵气，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此时，正是工作日的上午，接近中午了，道闸两边通行的行人和车辆不多，稀稀疏疏，还没有到学生、上班族通勤的高峰期。

　　太阳离正午还有一个斜小的角度，长风带着两人走进了黑暗的隧道。

　　进去前，长风在入口处折了一枝从上面山上探下来的柔软树枝，一边走，一边慢慢地摘掉树枝上的叶子。等走进隧道时，那根软树枝在长风手里已然变成了一条光秃秃又坚韧的长鞭子。

　　隧道不长，从一头进去后，能远远看到另一头出口处的阳光。

　　等眼睛适应黑暗后，长风在隧道里喊了一声：“黄毛子，出来！我知道你在！咱们再谈谈？”

　　隧道里安静如常，只有风灌进隧道的声音。

　　衰虎和乐龙抱胸站着，风哥没让他们参与，他们只要站着就行。长风甩了一记手中树枝做的长鞭子，空中划过一道如霹雳的声音。“啪——”

　　“我数三声，你如果不出来……我就去山上把你们那些刚出生的小崽子们一个个找出来踩死！三、二……”长风冷冷地朝着空气说话。

　　“我说长风大爷、祖宗……你又来干嘛？”

　　果然，长风没数完，黄鼠狼首领尖细的声音就在隧道里响起，紧接着，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到了他十几步开外，身后跟着两只壮硕的属下。

　　“有点事……”长风把树枝鞭子盘在手中，拿眼瞟了瞟出来的黄鼠狼首领。

　　黄鼠狼头领明明慌了神，却仍故做镇静道：“长风，你要元宝山下的那块地，我让给你了，你要钱，我也全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恶人自有恶人磨，强盗也有怕的人。

　　鞭子在手里敲得嗒嗒作响，长风手指头勾了勾，示意让黄鼠狼靠近些。
　　黄鼠狼头领犹豫了番，没得选，只能走近些，哪成想，长风的手指头还在勾，显然走得不够近。黄鼠狼首领的小短腿继续挪动，一直走到了长风面前。
　　有长风那条长鞭子在，他走得近些、远些，其实都没用，一鞭子抽下去，甭管它站哪，它肯定归西，还是识些实务，尽量满足这尊瘟神。

　　长风蹲下身，视线与黄鼠狼持平，手里的鞭子松垮垮地拖在地上，冷声问道：“你抢了一个孤儿院的小孩。”

　　“孤……孤儿院的孩子？小孩子脸上又没写字，我们抢的时候也没问啊？要是知道他是您罩着的人，借我们几个胆，我们也不敢抢？要不……这样……我……呃……呃……”

　　黄鼠狼首领大惊，试图狡辩时，长风早已经一把攥住了它的脖子，另一手在它的天灵盖上重重拍了一下，刚才还巧舌如簧的畜牲，此时已经不能再说话了。

　　简单粗暴，毫无人性，懒得讲道理。

　　长风把黄鼠狼首领踩在脚下，点了点它的脑袋说道：“修出了人语，再修行几十年，说不定就能修出人身了……可惜你修身不修心，修练出人语是让你用来干坏事的？”

　　“上回，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这次，就废了你的人语。不能说话了，总不能做恶了吧？”
　　“带着你的子孙乖乖回到深山中去，这一次……我还是不杀你。”
　　“听到了吗？”

　　长风说了好几句，发现脚下的黄鼠狼连反抗都没有了，只听得吱吱唔唔的声音从鞋底闷声传来。

　　“风哥，他已经没法说话了，你再踩着它的脑袋，它没法点头……”衰虎好心提醒。

　　长风把黄鼠狼首领的尾巴拎着提起来，在手里晃了晃，催了一声：“听到了点头。”

　　黄鼠狼的眼神死气沉沉，直起脑袋艰难地点了点。
　　碰上长风算是它倒霉，它修行数十年，机缘巧合能修成了了人语，终于能享点人间的清福，没想到遇到了这个不讲理的？偏偏它一点也打不过他！
　　它一定要记住这个人，等下次修成人语后，它一定带着属下子孙们远离这个祸害，有多远跑多远。

　　黄鼠狼属下们见到头领被抓，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它们根本在长风手里走不过一招。

　　长风还想同黄鼠狼首领谈点条件时，隧道那头的阳光处，走进来一个人，逆光看不清人的脸。那人步子迈得很大，很快就走到了长风面前。

　　长风眯眼一看，哟，这不是……刚见过面的萧锦？

　　萧锦显然比他们三个还意外，等眼睛适应黑暗后，发现面前站了三个人，打头的那人手里提着一只……呃，黄鼠狼。

　　“是你？”
　　“是你？”
　　“你怎么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得很。

　　萧锦的眼神在长风脸上和他手中的黄鼠狼身上来回切换。

　　长风神色无常道：“无聊了，捉只黄鼠狼……玩玩？”

　　被点到名的黄鼠狼首领一动都不敢动，身体都已经僵直了，虽不能说话了，但修为还在，还是能听得懂。它怕听到长风说“无聊了，杀只黄鼠狼玩玩”。

　　“你们……认识？”

　　衰虎和乐龙眯起眼睛打量起走到他们面前的人，又移到他们老大身上，似乎嗅出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长风，不介绍一下？”萧锦看向说话的两人。

　　这声无比自然的“长风”，让衰虎和乐龙竖起了耳朵，两人对视一眼。有猫腻，绝对有猫腻！老大有问题！

　　长风盯着手里装死的黄鼠狼，不说话。场面冷下来，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我们是风哥的发小，我叫孙龙，他叫孙虎，是隔壁三班和五班的。”
　　“风哥，这位是……”

　　两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长风还是不说话，揪着手里的黄鼠狼晃荡。

　　两人：“……”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风哥怎么回事？倒是给他们一点提示啊？

　　萧锦觉出了对面三人的气氛，便主动说道：“你们好！我是长风那班的代理班主任，我叫萧锦，他的班主任骨折住院了。”

　　“哦，原来是……萧……老师？”衰虎和乐龙不敢大意，连忙点头哈腰，表达出对老师的尊敬。

　　“萧老师这么年轻就当上老师，真是年轻有为……”乐龙见到老大不发话，就揣摩着老大的意图套套近乎。

　　“不，别叫我老师，我不是老师，我还在读研。受宋校长邀请回母校给高三做励志演讲，不巧，碰到了陈老师脚受伤。陈老师和宋校长让我留下来，给陈老师帮下忙……”萧锦耐心地解释。

　　“哦，是这样啊？那萧……学长还真是……吾辈之楷模啊！对于我们来说，应该叫您老师的！萧老师好！”

　　乐龙哼哈撑着场面，转头看到老大还在摆弄着手里的黄鼠狼，却支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就知道他的方向对了，便接着问道：“咦，萧老师怎么到这里来了？这条道很偏僻……”

　　萧锦无奈道：“本来只计划来母校演讲，导师那里只请了两天假。现在答应宋校长要带两个月班，这不是要回去再向导师请假？时间有点赶，去火车站走这条隧道能省很多时间。”

　　衰虎连忙道：“萧老师，您也是本地人哪？对这条道……倒是很熟悉？”

　　乐龙白了他一眼道：“萧老师既然是学长了，在七中上学，不管本地外地，在这里也上了三年学，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条道？”

　　衰虎不吱声，被乐龙压了一头，乐龙隐隐地偷乐起来。

　　“萧锦，那……不打扰你赶车了？”长风终于出声。

　　萧锦看了他一眼，说道：“那我先走。那个……你……节哀吧！”

　　他从三人中间穿过，往出口而去，脚步很轻很快，很快就出了隧道没了身影。

　　“风哥……萧老师说节哀，节的什么哀？”衰虎不明所以，不懂就问。

　　“难道是说这畜牲？”乐龙指了指长风手里偷偷动了一下耳朵的黄鼠狼。

　　“还装死？快滚！对了，走之前，让你的徒子徒孙把从孤儿院小孩子手里抢的东西还回去！就放在孤儿院门口吧，怕你们吓到小孩子！还了以后，有多远滚多远！”

　　长风一扬手把黄鼠狼丢出去，黄鼠狼在空中展开身体，落地后猛得窜向另一侧出口。

　　“老头没了，我这不是请了三天丧假？”长风掸了掸手，踢了一下地上的树枝，就回身往隧道外走。

　　两人后知后觉地跟上去，贱贱地多了嘴。

　　“老大，萧老师……这是在安慰你？他对你……可真好？”
　　“他可真有耐心……”
　　“他可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