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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真假 你没有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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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赵守一方醒。沈云疏端了新熬的解药给他喝下,但药效并没有这么快起作用,他还是觉得有些晕沉沉。林康宁一天一夜未曾休息,坐在他身侧也觉得有些难受,不过她还是强撑着陪他,明羽虽劝了几句,但劝不动,便也罢了。
掌灯时,锦心和一位中年男人带了一帮仆役来。她一招手,那些人便将之前在屋中伺候的人换下去了。那中年男人,林康宁也认识,似乎是赵守一手下的幕僚之一,好像叫纪慎之。林康宁见他们似是有事要谈,便起身准备离去。
“别走。”赵守一拉住了林康宁,眼睛望向她。
林康宁看了眼四周,见锦心和纪慎之都盯着自己,便低头笑笑,把赵守一的手放到床上:“我就在隔壁,你们谈完事我就回来。”
“别走。”赵守一轻轻摇了摇头,“这些事你迟早要知道的。”
纪慎之上前一步:“王爷,还请三思。”
“无事的。”赵守一又拉着林康宁,示意她坐下,“康宁,别走。这些事本就与你有关。”
“是啊,小姐不必离开,纪先生也知晓王爷之意,便别再说这些话了。”锦心上前来,恭敬地请林康宁坐下,又喊人搬来两张凳子,让纪慎之坐下,自己也坐在一张凳子上,手中拿着几本呈文。
“好吧。”林康宁并不愿继续待在这里,她只想每日看看话本,听听唱曲,悠闲度日,过往的记忆能想起来是最好,若是想不起来,那也无妨,山上别庄的日子虽然单一,但也算舒服,且因她病着,人人都让着她,她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拦着,很是自由。
可看现在的架势,她总觉得若还待在这里,这种悠闲的日子便会离自己远去,自己也会陷入某些极为麻烦的事情之中,这是她不愿接受的事情。只是赵守一的坚持让她动摇了,她思量一会儿便还是坐在他身边。
“和月,你们先下去吧。”和月等人不愿走,林康宁便挥手让她们离开。
锦心也招招手,其余人也都下去了。
“上将军离开了?”
“下午离开的。离开前,还将我与明羽喊到一处谈了谈。”锦心笑道。
“是明羽?也对。其他事如何了?”
“一切照着此前的计划进行,已同京中三位将军见过面,都答应下来了,不过尚不算可靠。瑞王处的人,能收拢的都收拢了,最麻烦的还是上将军处,特别是几位小将军带的人,并不好处置。”
“他们如今担着大义,又是一直带的人,难也正常。到时再看。慎之,我受伤了,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吗?”
“有两人蠢蠢欲动,都是瑞王处过来的人,我已遣人看住了。”
“我大约会在山庄七日,这些日子要将内部清理干净,锦心,你去。慎之,要安排人,囤积粮草,多加习练。另外,除了那几位小将军,李文瑞手上一定还有私兵,我不信他真的只是跟着萧夫人做些粮草征集之事,要派人细查。秋天就要来了,慎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王爷所料,是在秋日吗?”
“最晚不过初冬,这是没法子的事情。我们人不算多,操练一定不能停。”
几人又讨论了几件事,都是些林康宁听不懂的事情,她只能大约猜测,赵守一和上将军的关系非但不融洽,反而有许多冲突。他提到了李文瑞,她记得那是她的哥哥,可听起来也不是站在她这边的。这一切事情,都让她头痛不已。
直到锦心和纪慎之要离去了,赵守一又问道:“锦心,上将军对你和明羽都说了什么?”
“和我说的还是之前那些,不过是让我更加上心,及时传递消息。还说,若是可以,需尽快弄个孩子出来,父亲是谁都不要紧。明羽那边也是如此,只说要他看紧小姐,必要时有大用。”
“知道了。”
两人退下后,仆役们也没有进屋子,林康宁思忖良久,问道:“明羽也是上将军那边的人?我记得我们明明是在各处游玩,怎么过了几年,我突然有了母亲和哥哥?你还成了王爷?”
“我当然不是王爷,只是长得和先皇有些相似,身上的玉佩又像是皇家之物,他们便想借着我的名头逐鹿天下。认你做女儿,也是为了加深我和他们的联系。康宁,不必管那些人,他们对你没有真心。”赵守一缓缓说道。
“我当初还以为他们真的是我的亲人。”林康宁揪着衣角,慢慢说道。
“不过是利益。”赵守一躺在床上,缓缓地摇了摇头,“明羽也是如此,上将军对沈大夫师徒二人极好,不仅银钱大方,还寻了许多有用的医书,也许还许下了其他的诺言。不过他们与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冲突,倒不必太担心。”
林康宁始终无法将记忆中的赵守一与现在的他重叠。记忆中的他有着少年意气,眉宇间都是爽朗,可现在的他憔悴地躺在床上,眉头紧皱,白发星星点点,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鼻尖闻得尽是血腥味。
“那你为何会答应他,做他的……傀儡?”
“那时,他答应我,会救你。他也做到了。”赵守一长叹一声,又拉住了林康宁的手,“现在骑虎难下,若我不争,只怕难以活下去。你好不容易治好了病,岂能再因这些事……”
“那我要如何做?”林康宁抓住赵守一的手,急切地问道。
“无事,你只在山庄待着,若要下山,也只在附近。他们暂时不会对你下手,别怕。沈大夫那边,可以和他们说恢复了一些记忆,但我们真正的来处不能说。”
林康宁连连点头,屋内一时又陷入了寂静。
“还有一事,可能你不大记得了。我们已经成亲,所以他们都是将你当作王妃的,只是因你不记得这些事,便还是喊你小姐。我先告诉你,以免有心人拿这件事做文章。”
“王妃?”林康宁突然想到之前的事,明羽在她面前说的那些关于赵守一的话,是明羽自己想说的吗?还是按照上将军的要求说的?她不知道。
“当时情况很复杂。这不要紧,等此间事了,再慢慢打算也不迟。”
林康宁默默点了点头。她其实不知道是什么事,也不知还能有什么打算。好像自记忆恢复以来,她突然失去了想象中的父母、哥哥,再忽然变成了赵守一的王妃。当王妃,肯定能让她继续过每日看话本的日子,但若是想要出门,怕是千难万难,这好似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只觉得事情千头万绪,再也无法思索了。
“你累了吧?去休息吧,让他们进来看着。锦心带来的都是心腹,不会有事。”
“啊?好。”林康宁怔怔地点点头,出门将人叫进来,又嘱咐了两句,便带着和月等人回到自己的院子中。
明羽躺在她惯常躺的躺椅上,一手摇着蒲扇,正是闲适的模样。见她回来,才慢悠悠地坐起来,问道:“王爷那边安好?”
“你是王爷的大夫,你不清楚,倒问我来了。”
明羽拍了拍手,药童便将汤药送了上来:“今晚的汤药。王爷那边都是师父一手包办的,我也不过是打打下手,只知应当是无大碍。”
“的确无事,已然睡下了,我也有些累,便回来休息。”林康宁端过汤药,慢慢喝下。和月拿了一盒果脯来,林康宁挑着吃了两颗。
过了一会儿,林康宁思忖着,还是说了一句话:“我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不过不多,但幼年的事都记起来了。”
明羽倏然起身,喊来药童送上矮桌及脉枕,替林康宁号起脉来。
夏天到了,有些炎热,明羽鼻尖渐渐渗出汗水。
“不行,我把不出来。”明羽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林康宁身后,看着远处的水池,不知在想些什么。
“昨日我心神不宁,夜间时记忆便一阵阵地涌上来,也不知是不是沈师父的药起了效果,有些突然。不过这些回忆虽多,却多半是幼年时的记忆,近年的却是一点都没有想起来。”
明羽松了口气,笑着走到林康宁身侧:“无事,明日请师父来,让他为你再看看,他对你的病症了如指掌,医术比我高明许多,肯定能查出些什么来。昨日你既想起许多事,想来没有休息好,今日早些睡。”
“好。”
和月等人早就指挥着丫头们进屋内准备热水和衣裳,林康宁见时间差不多,便也起身往屋内走去,至门口时,突然回身笑问:“明羽,这些日子多谢你陪我,告诉了我那么多事情。只是,你没有骗我吧?”
林康宁起身时,离明羽极近,一阵香风从他鼻尖拂过,现下又立在屋门口,屋内和廊下的烛火映照在她的身上,竟然散发出丝丝光辉。
“怎么会。我对你之心天地可鉴,岂能欺瞒?”
明羽作出个拱手讨饶的姿态来,倒招得林康宁笑了起来。
“那便好,我去休息了,你也早些回去。”
目送着林康宁进屋,门也被丫头们关上,明羽带着药童回到了院子外的药房,待药童们收拾完东西后,便让他们回去休息。他将林康宁的医案拿出来,从头至尾细细看了一遍,又将今天把脉的脉象记上,而后便呆坐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桌上灯烛燃了半根,他才结束枯坐,取了药材出来,细细研磨,为明日给林康宁治疗做准备。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他是百医门人,这辈子都会在江湖游历,傍身之术是医术。上将军也好,恭王也好,不过是师父用来精进医术的工具。而他,也会用医术实现自己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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