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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日出 她真想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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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闯祸,明羽也不敢吭声,趁现在还是下午,其余人等又不在,便燃起安神香,又将一颗定惊丸递给林康宁吃下。幸而跟着的金罗、和月等人都不懂药理,看明羽行为也只当是沈云疏的交代,并无人多说什么。
燃香期间,明羽照常拿了本话本轻声念着。明羽的声音清朗悦耳,与赵守一完全不同,听着熟悉的声音,在安神香和定惊丸的作用下,林康宁渐渐止住了脑中的乱想,回过神来。她转头看了看窗外,暮色渐起,屋内也燃起了灯烛,再一看院中,各色花灯也点了起来,还是同从前一样好看,只是心境已有所不同了。
“这些花灯初看不错,细看却也只是些竹木扎的,彩纸围着,若有一把火,立刻便要全烧掉了。”林康宁站在那鳌山灯前,用手触摸着灯体,遗憾地说道。
金罗疑惑地看向林康宁和明羽,又指着廊下的琉璃灯:“小姐,那琉璃灯可是烧不坏的,若是您不喜欢这种花灯,不如撤下,换成其他烧不坏的琉璃灯或羊角灯。”
林康宁提起嘴角,嗤笑一声:“不必,这样也好。”
几人看了一会儿灯,赵守一才姗姗来迟:“康宁,对不住,临时有几个急事,来得晚了,总算能赶上晚餐。”
林康宁将胳膊从他手中抽出,转身往屋内走去。和月等人急忙跟上,又吩咐道:“摆饭吧。”
“这是怎么了?”赵守一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臂,摸不着头脑,只得转身问明羽。
但明羽岂能将实情告知,便连连摆手,只做不知,又道:“许是今日换了新的熏香,牵动了一丝情绪,过些日子便好。”
赵守一也算学过几日医术,知道许多病都是如此,会牵动人的心神,好的大夫也的确可以用药物来影响病人情感,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打叠起精神,含笑进入屋内。
赵守一接过明羽手中的药碗,轻轻放在林康宁面前,看一眼桌上,当中摆着切好的炙鸡,便笑着问:“这是今日猎到的野鸡?做得很香,手艺不错。康宁,将药喝了,便能享用亲手猎到的猎物了。”
“明羽让人做的,他自然知我心意。”林康宁莫名地笑了一会儿,拿起勺将药汤喝尽,便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炙鸡尝了尝。
“味道如何?”
“很好,很好吃。肉被烤得焦香,还有一丝丝甜味,虽然能尝到一点药的味道,但是并没有遮盖住鸡肉的香味。就是肉有些老了,下次得挑只小鸡。”
赵守一也尝了尝,觉得果真不错,但厨子的手艺一般,想来没有做惯这些炙烤菜品。
“明日让他们去寻几个厨子,天南海北的,不拘什么菜系,多雇几个,再和沈大夫定好菜谱,每日换着吃。”说罢,赵守一又顿了顿,“从前,你也很爱吃些不同地方的吃食。”
林康宁的记忆仍未恢复,对从前的自己很是好奇:“那时,家里也是请许多厨子,天天做给我吃吗?”
一则因着沈云疏嘱咐,赵守一只能将过往之事挑着说,并不能说得太详细;二则对于林康宁去清微观前的种种事情,他也不知道,只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猜测,他想了一会儿,方含糊答道:“也不全是,有段日子也是在外面吃的,去一处便吃一处的新鲜。”
吃完晚餐,林康宁照常到院子中散步,赵守一便陪着说些闲话。只是今日林康宁神思不宁,任赵守一怎么逗,都不爱说话。想到下午与沈云疏的谈话,送林康宁回房休息前,赵守一问道:“明日清晨,我们去山上看日出好吗?”
“日出?”林康宁只觉得莫名,为何要去看这个?
“对,日出。你从前喜欢看的。”
“那是不是要很早起来?”林康宁有些心动,她自从醒来后身体便比较虚弱,每日要睡很久,从未想过能去看日出。
“不要紧,我凌晨抱你上车,你继续睡,等到了地方,我喊你时你再醒,便可以看了,也不耽误休息。”
“好。那表哥你明日一定要喊我起来。”
于林康宁而言,新鲜的吃食、话本都是极为有趣之事,而从未见过的风景则是更难能可贵的体验。若非身体所限,她真想离开山庄,到天涯海角,如那些游侠一般四处游历。如此想来,赵守一已娶王妃,于她而言却是一件好事,不然岂非一辈子都要待在王府,成为那笼中雀、池中鱼。
山庄离峰顶并不远,前人早已修了小路,可供软轿上下。翌日天还未亮,赵守一便将林康宁裹在厚实的斗篷中放上软轿,慢慢朝山上走去。
“王爷可乘软轿?”
“不必。”
看着明羽也跟来,赵守一有些诧异:“我们不过是去山上看看,不会有什么事,明羽不必跟来,多休息休息。”
明羽做了个悄声的手势,上前轻声道:“多谢王爷体谅,只是师父吩咐,若是康宁小姐要外出,我是必然要跟着的,只怕万一哪里会用上。左右得上将军和王爷关照,在山庄中住得舒服,偶尔起早也不妨事。”
赵守一摇摇头,不再管他,快走两步到软轿旁,看见林康宁睡得安稳才算安心,默默在一旁走着。
这里的山与清微观完全不同,草木旺盛,花鸟虫鱼等生灵也极多。行到山顶,却如同清微观一般,都是许多大石头了。赵守一挑了一块略平整些的地方,命人摆上矮榻,铺好毛皮褥子,四周架起屏风,便抱着林康宁到榻上,眼看日出将到,便轻声唤她醒来。
林康宁睁开眼,露出一个笑容。赵守一指着前方:“快看。”
山下云层翻滚,金光照射其上更显瑰丽。云层的尽头有光在跳动,也许跳动了一刻,也许是半个时辰,一团火终于跃到云层之上,给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金光。连四周的人影看上去都有些恍惚。
林康宁想要伸手触摸那远处的金光,甚至想要下榻,想要去拥抱那团旺盛的火焰。赵守一极为惊骇,忙紧紧地抱住她,将她揽进怀中。
“你要做什么!康宁,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林康宁这才回过神来,伸出的手冷得很,她缩回斗篷内,摇摇头说:“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想做什么。看日出真能鼓舞人,我感觉整个人都有了力气。”
“那有没有想起什么吗?”
“没有。”
赵守一轻轻叹了口气。昨日下午沈云疏告诉他,可以适当让林康宁做一些她从前记忆深刻的事,他才想着带她来看看日出。只是如今看来,不仅没什么用,反让她又想要向崖下走去。
又过了一会儿,日头升起,他们便又回到山庄内。林康宁早起疲累,便又睡下,赵守一也回院子处理公事。
明羽闻了闻屋中的熏香,拉着和月到屋外问道:“这怎么还是燃的之前的香?昨日不是新制了一批?”
和月看了看屋内,悄声道:“本来是换了,但是昨夜睡前,小姐闻了觉得不舒服,金罗便换成原来的了。要换成新的吗?”
“要。等小姐醒来我同她说吧。”
许是最近身体的确好了许多,林康宁只睡了半个时辰便醒了。醒来后,又是忙忙地喝药、吃饭,一切收拾停当,她才又坐在紫藤花架下,让人在远远的地方吹笛,其他人也退下,只留明羽在一旁念话本。
“康宁小姐,昨日的香怎么不用?”
“我没用吗?昨夜心情不好,不想换,倒也不是觉得难闻。今夜用上吧。”
“倒是我的不是,不该说那些有的没的。熏香是按师父的方子新制的,应当有用,还是用上的好。”明羽歉然道。
“倒要谢谢你告诉我呢。不然这满屋的都是他的人,我何时才能知道这些事。”
明羽凑到林康宁身前,闻着她身上由自己制成的香包味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昨夜制香之时,锦心也在,我偷偷问她,她说那两名美人特别会唱曲,已留在山庄,你想不想见见?”
“我见她们做什么?”林康宁没好气地问道。
“听曲啊,我看那百戏班子里就没有这么娇美的人唱曲,你不想看?”
此话却说得林康宁有些意动,美人唱曲,定然别有一番风味。
“不方便吧?”
明羽拍着胸脯道:“我去让人叫过来。”
不一会儿,下人便带着两人来到林康宁身前。这两人已新换了一套衣裳,妆容也换了一套,不似昨日妖娆,她们怯怯地走上前来:“流珠、流玉,拜见小姐。”
“听说你们会唱曲?唱一个来听听。”
两人对视一眼,悄声商量了几句,便唱了起来。唱词都是些闺中怨语,没什么意思,偏生声音珠圆玉润,听得令人舒畅。
一曲终了,林康宁夸道:“声音的确是好。你们是靖王派来的?”
两人不敢作声,连连跪下磕头。
林康宁褪下手中的镯子,给她们一人一个,明羽也在一旁道:“小姐只是想问话,你们照实说便是。”
“是、是。我是三个月前被选去靖王府的,当时嬷嬷说,现今恭王最好女色,可又无后。我们便是送给恭王的礼物,要我们好生习练技艺,保养身体,将来说不定便能飞上枝头做那凤凰了。”
“那恭王爷昨日便将你们留下了?”
“昨日王爷听我们唱了一曲,觉得不错,便留下了我们。只是让我们改改装扮,别的没说。”
“行了,下去吧。”
有昨日明羽说的话在前,林康宁听完这番话,便还是平静的。她照常听话本、看傀儡戏、吃饭、吃药,平静地过了一天。只是今日有些奇怪,往常赵守一必然时时陪在她身边,今日却一直不在,直到林康宁夜间将睡时,他才过来。
“康宁,你怎能将贴身的镯子给那两人?”
赵守一带着浑身酒气坐到林康宁床前,将她的手拿出来,把两个玉镯往她手腕上套。林康宁细看,这明明是今日白天她送给流珠、流玉的镯子。她登时有些生气。
“我送给别人的东西,你要回来做什么?”
赵守一觍着脸往上凑,捧着林康宁的手看,说:“不行,你都没有送我东西,怎么能送给她们?”
林康宁有些头疼,想将手抽回,却又没这么大力气:“随你便吧。你放开我,我要睡觉了。”
“好,你睡,今夜我也睡在这里。”赵守一放开林康宁的手,看着她嘿嘿笑着:“我好想一直和你在一处。”
说着说着,他便坐在床上。林康宁气不打一处来,赵守一浑身酒气令她难受,她摸着枕下赵守一送的匕首,怒从心头起,便将匕首拔出来对着他。
“你走不走?”
“不走。你杀了我吧。”
“你走不走?”
“我不走。”
林康宁眼中带泪,直接朝赵守一刺去。赵守一眼中带着惊疑,似是没想到林康宁真的能用匕首刺他,只是距离极近,他又喝了酒,一时便没有躲过。匕首扎到他时,两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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