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还有三十天》千帆竞舞

27、第二十七章 秘密 王爷，已娶

　　得了赵守一的许可，林康宁近日将山庄都逛了个遍，去了一些从前不曾去过的地方，吃了一些不曾吃过的东西。

　　这日他们在后山中闲逛。后山中豢养着许多动物，这里林子极密，许多野鸡飞掠而过，红色的长尾羽极为惹眼。

　　“表哥，咱们猎一只野□□？”林康宁想着近日看的传奇话本，里面的人物在野外总是会猎野味来吃，自己虽不缺这两口吃的，却从未打猎过，便有些好奇，也想学上一学。

　　“怎么想到这个，你会打猎？”赵守一笑着看向她，这些日子来，眼见林康宁越来越活泼，身体越来越好，他便安心许多。

　　林康宁拔出之前赵守一送她的匕首，扬扬得意道：“我有匕首。”

　　“匕首猎野鸡可难了，你掷得到那么远？”赵守一笑着说，又吩咐道，“取弓来。”

　　“表哥休要取笑，我看你也是手无缚鸡之力，待会儿可不要拉不开弓。”

　　赵守一挑眉道：“我虽无缚鸡之力，但猎鸡之力还是有的。”

　　其实赵守一武艺本来一般，但是这些年来公事繁杂，有时候心中憋闷无法开解，只得打熬筋骨权做发泄。上将军见他有习武之意，也送了几名武师与他，倒让他于武艺之道有些精进。

　　不一会儿弓便取来，此弓通体漆黑，刻有龙纹，填以金粉，十分华丽，林康宁一见便喜欢上了。她抢过弓来，又取了支箭，做出样子便要拈弓搭箭。可她近日身体虽好了许多，力气却并不大，用尽全力也不过拉开一点弓，箭都未能射出。

　　赵守一只得上前，站在林康宁身后带着她搭弓、瞄准、拉弓，才将野鸡射落。他的怀抱很温暖，搭箭的双臂坚实有力，林康宁好像想起了从前的事，是不是自己曾经躺在这样的怀抱中？他是不是不只是表哥？

　　“康宁，看看你猎的野鸡。”赵守一的话语在林康宁耳边响起。

　　林康宁回过神来，侍卫们已将野鸡捡回来，一箭穿头而过，干脆利落，她只得叹服：“表哥果然厉害。这只野鸡看起来很是肥美，今日晚间便吃它，可好？”

　　赵守一瞥了眼明羽，示意他上前来。明羽便笑着上前回话：“小姐想吃它也无不可，只是厨房没有备好相应的药方，做不成药膳，我将这野鸡带回去，顺便配些药材，晚上便吃得了。”

　　“好，便如此。”

　　明羽得了许可，便带着野鸡回去，锦心也跟着他一同离开。

　　看着明羽渐渐走远，林康宁叹道：“想来这野鸡又要被一堆药材炖成苦香苦香的一锅汤了，我还想着，可以直接在火上烤来吃呢。”

　　“烤着吃是比炖煮来得香一些。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我看你最近睡的时间比之前要短上一些，说明身体在好转，等到不用这么严格吃药膳了，咱们便什么都能吃了，到那时也不迟。”赵守一安慰道。

　　林康宁默默点头。山间吹起清风，树叶哗哗作响，几人便寻了一处亭子坐下，林康宁有些困了，金罗便张罗着摆好屏风和躺椅，和月也摆好熏香等物。她躺好后却觉得少了些什么，想了一会儿道：“表哥，唤人远远地吹箫吧，你也歇一歇。”

　　“好，我在这儿，你歇息便是。”

　　赵守一本已拿了话本，预备读给林康宁听，只是她今日要听箫声，他便唤来乐师，命其远远地吹些曲调和缓的小曲。他自己却并未休息，只命阿根将还未看的呈文拿来，搬了张小桌便在一旁处理公事。

　　也许是方才见到箭射野鸡，林康宁的梦境变得不再安宁。她梦见她在一个破败的村子里，村子里有许多的鸡鸭，她站在一旁看它们觅食，天突然黑了，抬眼一看，远处有许多衣着破烂的流民涌上前来，他们的手不住抓挠，不管林康宁如何挣扎都逃不过。眼见得便要被流民抓走，一名男子救了她。林康宁在梦中喊他“表哥”。

　　“表哥。”

　　赵守一急忙将笔放下，坐到林康宁身边，轻声呼喊：“我在，梦到什么了？”

　　“表哥？”林康宁睁开眼睛，看见眼前林木森森，四周都是熟悉的人，赵守一担忧地看向她。她便呼出一口气，耳边又闻得嘈杂声，她疑惑地问道：“那边是什么声音？”

　　赵守一皱着眉头，有人来回话。

　　“回小姐，是京中上将军派的人来了，吵着要见王爷。”

　　“锦心呢？让他们去见锦心。”

　　“锦心姑娘随明公子去药房了，不知他们怎么就寻到这儿来了。”

　　赵守一还待生气，林康宁拦阻道：“无妨，让他们来见你吧。还是，表哥有什么秘密不好对我讲的？”

　　“只是怕你觉得无趣。去叫他们来吧。你方才梦到什么可怕的事吗？”

　　林康宁扶着头，缓缓坐了起来，金罗倒了盏茶与她，她便接过小口喝着。

　　“我……梦见了很多流民，还梦到了一个男子，我喊他表哥，可……他不是你。你是我的表哥吗？”

　　赵守一心下了然，她记起的是之前的事。她的确有位表哥，自小便定下婚约，当日来清微观治病，也是为着能尽早治好病完婚。昔日那表哥也曾送她到清微观，长得不如自己高，也不如自己好看，还有些胖，只是如今两人已到异世，什么表哥婚约，都不过是不作数的往事云烟。

　　“那的确是你的表哥。我之前说过的，我不是你的表哥，只是你可这样称呼我罢了，你的表哥自然不止那一人，别的不说，上将军的几位儿子你也都要称表哥。只怕是射杀野鸡吓到你了，才做了噩梦，之后咱们不玩这些便是。若想吃野味，便让侍卫们去猎。”

　　“我倒觉得，长些胆子也好。”

　　两人说着话，先前在吵闹的人便来到身前。林康宁看去，几名信使均是普通军士的模样，只是三人身后还跟着两位女子，穿着十分大胆，长得也极美艳。她转头朝赵守一瞧去，果然见他皱着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回王爷的话，上将军派小人前来传信，只说若是这边实在忙，不回去也可。靖王打听了王爷爱好，这两人便是他专程送给王爷的。上将军说，他是小姐的舅舅，不好处置，便还是直接送给王爷。”

　　“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守一慌乱得很，这些年为着不让上将军忌惮，他是做了些自污的事，也借着这样的名声做些自己的事，实际上他自顾尚且不暇，哪里有心思沉迷女色，只是这话又不好直接同林康宁讲。

　　好在林康宁仿佛是刚醒来还未清醒，虽然盯着那两人看，却并没有生气的模样，赵守一只得让几人赶紧下去。

　　“表哥的事情果然有许多，不如先去处理了？我去看看明羽准备怎么料理那只野鸡。”

　　林康宁笑着往外推赵守一，自她见他第一面，碰到任何问题，哪一次不是胸有成竹、游刃有余，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慌张的模样，实在太过好笑。

　　“好。我先离开一会儿，晚上陪你用餐。起风了，早些回去。”赵守一正想好好问问这几位信使，上将军从未做过这样的事，自己在山中陪着林康宁，怎么看都是符合上将军的想法的，不知为何突然送了这两个人上山。

　　见赵守一带着一行人离去，林康宁也坐上软轿，朝另一个方向回到自己的院子。软轿在林中缓缓前行，林康宁想着方才赵守一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也许这个表哥不是原来的表哥，但此刻陪在她身侧是赵守一便好。

　　回到院子，是明羽接她。

　　“康宁小姐，这么快便回来了？王爷不在？”

　　“他有些事情要处理，锦心姑娘不在吗？”

　　“她也有事，方才被人急急忙忙地叫走了。猜猜今日的野鸡是怎么做的？”

　　林康宁跟着明羽朝院中走去，站在鳌山灯旁看着山上的仙鹤，她假意思考了片刻，笑道：“必然是加了一堆药材，炖成一锅汤。”

　　明羽委屈着脸，扯着林康宁的袖子道：“这可就冤枉了我。我回来特意翻了好几本书，又去问了师父，调配了好几味药材，塞到野鸡肚子里，让它们直接在火上炙烤，绝对别有一番风味。我岂是那种天天让你喝药汤的人。”

　　“炙烤？明羽，你可真是太懂我啦！天天吃些药膳，实在是难受。”林康宁拉着明羽的手便笑了出来，“什么时候能吃到？”

　　“得烤熟，还有一会儿呢，别急。师父说，你现在也可以吃些正常的食物，不过主要还是得吃药膳。这次的野鸡我也放了药材的，还会有些药味，但会比往常的好些。”

　　说罢，明羽又偷偷地凑上来，四处瞥了几眼，悄声道：“我知道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哦？”林康宁兴致起来，便将明羽拉到紫藤花下，让周遭人都退开。

　　“你说。”

　　“锦心离开，是因为有人给王爷送了两个美艳的姑娘，听说是要把她们安置到王爷的别院。”

　　林康宁失笑出声：“这也算秘密？我方才还看见那两人呢，的确很美，我看同锦心不相上下。不如让她们也跟着你学医？”

　　明羽只得泄气：“好吧。唉，听闻王爷在京中已娶了王妃，又有十几处别院，每间别院都有好多美艳的姑娘。”

　　说完，明羽偷偷看向林康宁，见她笑意果真敛起，又道：“听说王妃管得很严，不让那些姑娘进王府。也不知那些姑娘要怎么办，听说她们天天被圈在别院中，王爷一两个月才去看一次，也是可怜人。”

　　“王爷，已娶了王妃吗？”林康宁有些不敢相信。若他已有王妃，那这些日子，赵守一又将自己当作了什么人，也是某个别院中的姑娘吗？自己是舅舅送她的姑娘？可赵守一这个年纪，又是王爷，没有王妃才是奇怪吧？

　　明羽又偷偷看了四周，确认没有他人，才答道：“是，听说是几年前娶的，两人感情很好。”

　　“感情很好……那还有十几个别院的姑娘。”林康宁有些不敢相信，可她又不得不信，身居高位之人，哪有人年纪这么大都不娶妻的。他是王爷，舅舅为着和他有关系，将自己送给他也是正常的。

　　明羽见她不开心，自责道：“怪我，不该和你说这些。”

　　“无事。”

　　明羽也知自己闯祸，便拉着林康宁到药房：“师父又研制了一味香料，我刚配了出来，你闻闻香不香，若是喜欢，今晚便用上。”

　　林康宁脑中混乱得很，便任由明羽拉着她走，问什么也一味答“不错”“尚可”，倒让明羽没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