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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暧昧 ...

  •   蓝跑车的主人杨昶近来频频造访。

      换句话说,是许清桠有意让他与自己亲近。

      再准确一些,她觉得自己在与杨昶搞暧昧。

      这一日,许清桠应了杨昶的邀约去看电影。

      是一部重映的经典英文浪漫爱情片,她高中还买了这部电影的海报贴在房间,许腾海进来看见后,非要抱着手臂问:“丫丫,你说,是爸爸帅,还是这个外国佬帅?”

      那时候的许清桠忍着笑,故作深思:“嗯……不相上下吧。”

      许腾海乐极:“嘿!我的宝贝女儿真有眼光!”

      影片结束,灯光亮起,周围的观众陆陆续续地离场。

      杨昶看着许清桠,说:“我记得你很喜欢这部电影。”

      深陷回忆的许清桠被打断思绪,反应了一会儿,回道:“嗯,里面有一段小提琴配乐我很喜欢。”

      杨昶见她认可,继续道:“上次看这部电影,还是高一英语老师组织在自习课上放的,那会儿你就坐在我前面,我还记得你哭了。”

      许清桠疑惑:“我?”

      她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因为里面的一个角色长得牛蛙,她忍不住和笑点低的同桌分享了这个发现,她那会儿纯纯是被同桌的反应逗笑的,结果就是没有那么好笑的信息,在憋笑和对视的连锁反应下,愣是让俩人笑出了眼泪。

      影厅里的人都走光了,大荧幕彻底暗了下来,许清扬站起身。

      “走吧。”

      她刚转身,就被杨昶轻轻拽了回来。

      杨昶抓着她的手腕,小心地唤着:“清桠。”

      其实氛围确实很合适,可看着杨昶贴得越来越近的脸,许清桠还是假意呛到,巧妙地顺势躲开了。

      杨昶顿住了,但脸上的错愕很快被关切取代。

      “没事吧?”

      他拍着许清桠的背,等她咳完后,再一次尝试靠近。

      许清桠装不下去了,直接推开杨昶,面对他疑问而有些失落的眼神,许清桠感到分外抱歉。

      “对不起。”

      杨昶松开了手。

      “没关系,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唐突了。你如果还没准备好的话,我不会再做什么了。”

      许清桠有些自责,是她给了杨昶信号,是她默许他的靠近……她低下头,迈了一小步,上前轻轻抱住了杨昶。

      杨昶怔了怔,伸出手,迟疑地回抱住了她。

      他被喜欢的女孩拥抱着,心里却很是复杂。

      这是他和许清桠靠得最近的一次,却又觉得离她那么遥远。

      许清桠没有接受让杨昶送她回家,她找了个极为拙劣的借口离开,自己去了江边散心。

      就在刚才那么一瞬,许清桠很清楚地认识到,她不想跟杨昶有进一步的发展。

      她原本是打算尝试和杨昶好好相处的,也设想过未来和他一起生活,但是她知道自己并不喜欢杨昶,心跳是诚实的,哪怕她可以自欺欺人,但这种隐瞒和伤害杨昶没有区别。

      某种程度上来说,许清桠和杨昶算得上是同一种人,家境优渥,成绩优异,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习惯了被认可,不喜欢也不允许失败。

      所以即便彼此心知肚明,杨昶也从来没有正式同许清桠表白过,似乎只要不表明,就不会被拒绝,就永远有机会。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胜券在握的时机。

      可是许清桠也骄傲,她感激杨昶对自己的好,却无法因此低头妥协。许清桠相信杨昶一直都明白她近日的心路,这让她感到难堪和抱歉,她只能选择逃跑。

      许清桠沿着江边堤岸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看到一个身影很像许腾海的人,她明知不是,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人家走了一路。

      她不敢靠得太近,直到那人走进了一家便利店,许清桠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窗看着他在货架前挑选商品。灯光下,他的面容清晰而陌生,与许腾海毫无相似之处。

      她这才回过神来,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天色渐暗,月光皎洁,周遭空无一人。

      许清桠闭上了眼,跟个傻子似的蹲在路边嚎啕大哭。

      她从来不是个爱哭的人,也一向不喜欢动不动就哭的人,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是许清桠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地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她应该长大,应该坚强,应该独立。

      昏头昏脑的独立心理宣誓下,许清桠打车去了酒吧。

      许清桠成年后,许腾海总是叮嘱她让她在外要称自己酒精过敏,他说酒不是个好东西,可是他自己生意应酬时却经常喝。

      酒吧里光线迷离,音乐声喧闹,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欢天喜地地说笑。

      许清桠找了个角落地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名字好听的酒,不知道度数多少,只是流经喉咙至身体的灼烧感让她能感觉得到这绝对是一杯烈酒。

      酒一点都不好喝,独立的世界,她进不去。

      可她得进,一杯不够,就再来一杯,她会征服酒精,征服这个世界。

      许清桠有些晕,天上的月亮怎么这么多,她脚步虚浮着出来,想要打车回家,下意识想要打给爸爸,可突然意识到爸爸已经不在了,酒意顿然散了大半。

      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不知所措,眼泪又掉了出来,砸在水泥地上。

      头开始隐隐作痛,太阳穴突突地抽着,许清桠后悔了,她该听爸爸的话,她不该喝酒的。

      她费劲地起身想要去路边拦车,可又想起爸爸说过晚上尽量不要一个人打车,加上现在喝了酒,会不会一上车就晕了也说不定,太危险了。

      许清桠滑动着手机,界面有些模糊,杨昶的名字随即跳入眼帘,可她犹豫再三后还是划走了。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最后在纠结打给110还是120之际,拨给了备注为“边总”的号码。

      深夜,边丛生刚结束一个越洋视频会议,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着实愣了一下。

      许清桠?

      这个时间点?

      他接起电话,听到许清桠的声音直接弹射出门。

      尽管许清桠努力用符合逻辑的语序和语调讲着,但大着舌头说不分明的样子,明显是喝醉了。

      好在酒吧的距离不算太远,这个时间路上也没什么车,一脚油门十几分钟便到了。

      边丛生一下车就看到了垂着头坐在路旁的石墩上的许清桠,长长的头发披下来挡住了脸,他是靠她点着脑袋、左手揉弦的动作认出来的。

      许清桠一直强撑着精神,直到看到边丛生来接自己,她这才放心地任意识消散,一上车就昏了过去。

      在把人送回家还是带回自己家中,边丛生选择了后者,原因很简单,他进不去她家。

      他抱着许清桠进了自家客房,刚把她放到床上准备抽身时,怀里的人突然不安分地动了动。

      许清桠闻到不喜欢的烟味,不舒服地皱了皱鼻子,挣扎着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看清了眼前的人,含糊不清地喊了句:“边叔叔。”

      边丛生无奈地将人放下安置,再次认真强调:

      “我不是叔叔。”

      许清桠呆呆地看着他,敏感的直觉告诉自己说错话了,大脑明显迟钝地运作了几秒后,又改了口:“对,你是边总。”

      边丛生叹了口气,给她仔细盖好被子,声音放得轻了些:“可以不这么叫我吗?”

      许清桠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慢动作地眨了眨眼,困惑道:

      “那我叫你什么,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

      “边丛生。”

      边丛生蹲在床边,视线与她齐平,字字清晰道:“我叫边丛生。”

      他说了两遍,生怕这个醉鬼听不清。

      许清桠小声地跟着重复:“边丛生。”

      她的声音带着软糯的醉意和不确定,边丛生满意地点头,嘴角不自觉上扬:“嗯。”

      许清桠看着他,又确认了一次:“边丛生。”

      这一次,边丛生愣住了。

      他看着许清桠湿润泛红的眼角,伸出手替她轻轻擦去泪水,低声道:

      “很好,以后就叫我边丛生,知道了吗?”

      醉鬼小猫似的窝着就睡了,边丛生维持着蹲姿,看了她好一会儿,确认她是真的睡熟了,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他神情复杂地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一整晚翻来覆去不得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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