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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住院 ...

  •   许清桠有听进去边丛生的话。

      或者说,她本就打算好好捡起属于自己的日子。

      于是,她像上了发条似的练琴,累了就去许腾海的房间躺平,虽然思念的悲痛无孔不入,但她觉得自己有在慢慢好起来。

      至少,她开始正视回忆,开始考虑自己的将来了——没有爸爸的将来。

      但她身体的承受能力比想象的还要弱,只出门倒个垃圾的功夫就晕倒了,被巡逻路过的保安发现,叫了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低血压低血糖,算不得严重,医生说调理静养就好。

      但接到消息的许晓星愣是大老远赶过来,很是不放心,硬是要许清桠住院观察两天再走。

      许清桠拗不过姑姑,看她焦急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只好同意。

      许晓星回家帮许清桠拿上日常用品,走出小区准备打车时,正巧遇见了边丛生。

      “小边?你怎么在这?”

      “哦,我来这附近办点事。”

      边丛生举着手机,像是刚打完电话,他眼神扫过许晓星手上提着的行李袋,很自然地说:

      “姐这是要去哪儿?我车就停边上,我送您去吧。”

      “好呀,那谢谢你啊。”

      上次丧礼过后,许晓星对边丛生的印象不错,因而并不推辞,坐在车上也不藏着掖着,倾诉般吐露着自己的忧虑。

      “嗐,丫丫病了,我让她住院,她非要回家拉琴,我就说你好好养着,养好了再拉也不迟。这孩子,真让人不放心…… ”

      边丛生专注地看着路况,闻言,沉吟道:

      “但换个角度想,她肯拉琴,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毕竟一个人在这边,从小家务都没做过,我刚去看家里,冰箱里的东西都要烂了,她如果还是这么不注意身体,往后怎么熬得住……阿海这么多年宠着,哪舍得让她吃这样的苦……”

      说着,许晓星又开始抹眼泪。

      边丛生不太会安慰人,只能沉默地听许晓星哭诉,讲许清桠有多么天真单纯不懂世故,又讲她有多么怕许清桠将来会吃亏被人骗。

      边丛生听着,心里却不尽认可。

      许清桠从小在父亲的羽翼下长大,没经历过什么风雨,确实天真单纯不假。可他觉得许腾海把她教得很好,她的心中自有杆秤,懂得界限和分寸,更懂得分辨真心与假意,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

      至于低血糖晕倒……是得好好吃饭才行。

      许清桠老实巴交地听完姑姑再三的叮嘱后,终于将她劝了回去。

      许晓星最近已经为了自己耽误家里太多事了,许清桠不想再拖累她。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许清桠戴着耳机,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放,只是她习惯用这样的方式隔绝世界。她的手搭在被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屈伸、滑动,像在虚空中练习某个乐段的指法,眼神空蒙地望着外面被窗框切割成四方形的天空。

      边丛生走到病房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许清桠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整个人更显单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眼神没有焦点,手上在无声地演奏。

      他上前,在许清桠的眼前挥了挥手,见她一脸吃惊地摘下耳机,他咧开嘴笑:“发呆呢?”

      “边总?”许清桠迟疑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瞧你这话问的,怪生分的。”

      边丛生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闻言故作受伤地垮下嘴角,又怕许清桠当真,转即说是开玩笑的。

      “我姑姑跟你说的吧。”

      许清桠辗转几下就想到了。

      “碰巧遇上而已,她很担心你。”

      “我知道。”

      许清桠低眉把玩着耳机,白色的线在手上一圈圈绕好又松开。

      边丛生盯着她略显焦躁的小动作,踌躇了片刻,斟酌着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找个人来照顾你?”

      比如,请个做饭的阿姨之类的。

      许清桠抬头看他,像被踩着了尾巴的猫。

      “我真的不懂,我自己能过,为什么所有人都跑来告诉我我一个人不行,所有人都觉得我一定要找一个男人才能继续生活,我真的不能理解。”

      这段日子冒出了很多亲戚,一口一个“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叫她早点找个可靠的男人结婚,叫她不要倔,说现在爸爸不在了,她总不能抱着大提琴过一辈子。更有甚者话里话外打探许腾海的遗产,美其名曰帮她把关。

      许清桠明明是在宣泄自己的不满,但语气依旧克制与平和,这是她的习惯和教养,她从不大声争辩,从不歇斯底里。

      边丛生听得出她定是被人指摘过,也不介意火烧到了自己这,耐着性子同她解释:

      “也许他们不是希望你找个男人,而是你爸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够有个好的归宿,他奋斗这么多年,该实现的都实现了,如果说要有什么遗憾,可能也就是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了。所有人都了解你爸,知道他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

      许清桠猛然撇过脸,盯着窗外,眼泪静静地滑落。

      边丛生默默地递过纸巾。

      “你看,你现在这个这样子,他在天上看着得多心疼。”

      “我才不信什么天上地下。”

      许清桠应道,带了点赌气的成分。

      “那你总得信,人如果不好好吃饭就会倒下吧,你瞧,你这不就倒进医院了。”

      边丛生顺着许清桠的话,说笑着把带来的饭盒拆开,里面装着他刚从茶餐厅里打包的菜,都是她上回爱吃的。

      许清桠不是不分好歹的人,边丛生台阶都递到这份上了,没有不下的道理。

      他不是他们,没有打听爸爸的财产,也没有对着自己说三道四,自己不该迁怒于他。

      他不仅没生气,还带了她喜欢吃的东西来。

      许清桠知道自己有时候是有一些小性子,世界上对她这么包容的人不多,除了爸爸和姑姑,现在……他似乎也能算一个。

      可这会儿要她道歉,她也说不出口,只是低着头吃东西,送到嘴里时发现食物都还热着。

      看着许清桠小口小口慢慢地吃饭,边丛生也安心不少,心想着这瘦巴的小脸得吃多少才能养回来。

      许清桠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了勺子,边丛生很自然地整理饭盒。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杨昶抱着一束黄玫瑰有些急切地进来了。

      他一收到许清桠发的消息就赶来了,见到眼前这一幕有些疑惑。

      边丛生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没理会,递了张纸巾给许清桠擦嘴。

      “既然你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了。自己多保重,特别是,好好吃饭。”

      最后四个字被字字强调和拉长。

      许清桠乖顺地点了点头。

      边丛生这才起身看向杨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擦着他的肩膀,离开了病房。

      杨昶把黄玫瑰小心地放在了床头,担忧道:“你怎么突然晕倒了?严不严重?还难不难受?”

      “就是低血糖,没什么大事,跟你说过不用来的。”

      “没事就好。对了,刚才那位是……?”

      “我爸的朋友。”

      “难怪,看着挺大年纪的。”

      “还好吧。”

      许清桠想了想,淡淡反驳。边丛生今天穿得很休闲,挺年轻派的。

      她看着床头那束娇艳还带着水珠的玫瑰,默默把花推远了些,刚吃饱,不太想闻花香。

      病房外,边丛生并没有走多远。

      他本来只是想留心过来的这个男孩是谁,看着挺关心许清桠的,也不知道人靠不靠谱。虽然这样有点多管闲事,但他还是放慢了脚步,没想到在门口听到了这番对话。

      他有些烦躁和无奈地拨了电话给助理,直白地问道:“小刘,我看上去年纪很大吗?”

      小刘精神十足的声音传来:“边总,您本身年纪就不小了啊,是该成家了。”

      边丛生对着手机气呼呼道:“成家?成什么家?你先帮我找到家吧!”

      边丛生这些年一直租房住,倒也不是买不起,只是觉得没必要。

      早些年一个人住哪儿不是住,租房子还省心,后来事业稳定了,又被各种事情拖着,就懒得折腾。

      直到大学死党秦焜结婚,那小子显摆了好久自己和老婆的幸福生活,又调侃他是个万年独身的流浪汉,边丛生刺激之下终于出手买了房子。

      房子还在装修,租的房子又要到期了,前段时间帮着为许腾海的后事忙前忙后,一时间忘了找房子,边丛生这才发现自己真的要面临流浪了。

      助理小刘跟了边丛生好几年,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找中介沟通整理了备选的几个房源方案。

      边丛生快速浏览着,看到里面正好有许清桠住的小区,指尖在上面戳了戳。

      “就定这个吧。”

      小刘表示不太支持:“边总,这个环境确实不错,但感觉价格有些偏贵,虽然是别墅区,但房龄比较老了,附近交通上也不是很便利……“

      边丛生摆谱:“我差这点钱吗?“

      小刘还想说点什么,被边丛生十分不耐烦地瞪了一眼,一脸“你是老板还我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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