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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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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丰湖回来后,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许清桠的胳膊还吊着绷带,没办法练琴,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时间被抻得很长,不用去乐团排练后都不想出门,她大多数时候躺在床上放空,偶尔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院子。
那天傍晚,边丛生难得提早回家,正在院子里浇花,见对面的许清桠出门,远远喊了她一声,走过去关切地问:
“手怎么样了?还疼吗?”
他知道拉不了琴对许清桠意味着什么,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许清桠摇了摇头:“前几天去市医院又检查了一次,恢复得还可以,就是暂时还不能使力
边丛生放心了一些:“嗯,养伤要紧,别心急。”
一时无话,他刚想问许清桠要不要来家里吃饭,许清桠先一步开口:“我要去拿快递了。”
边丛生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绿荫道拐角,若有所思。
其实,许清桠刚才在窗边站了很久,小区工作日很安静,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她被漫长的冷清和连日来的烦闷搅得心神不安。
直到看到边丛生初现在对面的院子里,她才从压抑的情绪中抽离,甚至迅速转身离开了窗边,生怕被他觉得自己在偷看。
许清桠坐回床上,又觉得自己这行为有点可笑,想起攒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快递没拿,便借此出门。
快递站果然堆了不少她的包裹,大小不一。除了她买的一些日用品外,还有几个是许腾海生前网购的东西。看到收件人栏“许腾海”的名字,她心里又是一阵酸苦。
快递站正在忙活的工作人员见她手不方便,指着角落热心地说:“小姑娘,用那个小推车吧。”
许清桠道了谢,刚把几个大件盒子艰难地挪上推车,边丛生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我来吧。”
他刚伸出手想去接许清桠手里的纸箱,就被侧身避开了。
“不用。”
许清桠没看他,埋头把最后一个快递也摞上推车,然后拉着车杆离开了。
边丛生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看到她顺利把车拉近自家院子,才转身回去。
小姑娘不会无缘无故地躲自己。
边丛生不是迟钝的人,他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细细复盘了很久,从觉得许清桠有些不太对劲的那天开始回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猜测隐隐浮上心头。
会是那样吗?
他的指尖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春天是个好时节,多么适合组织户外团建。
边丛生拨通了秦焜的电话。
秦焜接起,声音还带着来不及收回的笑意:“喂?兄弟?有何贵干?”
边丛生开门见山:“下周末,我会安排一次公司露营活动,你和小圆方便的话,一起来玩玩。”
这一头的秦焜表示不理解:“你公司团建,我老婆去干嘛?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好玩的?不去不去。”
他看着苗月圆在化妆台前认真护肤的样子,很是好看,忍不住上嘴啵了一口。
苗月圆嗔怪道:“你干嘛呀,我刚擦了精华!”
秦焜嘿嘿一笑。
边丛生听着那俩夫妻旁若无人的动静,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嫌弃不已。
“我还要再带一小姑娘,你老婆不去的话,我怕她觉得没意思。”
秦焜:“哦——合着我们夫妻俩都是你的工具人呗?我们可忙着呢,没工夫跑兰夕陪你玩。”
苗月圆想到上次见面的小姑娘,一把夺过秦焜的手机:“老边,你别听他瞎说,我们下周末没问题。”
露营的地点在兰夕郊外一处风景不错的山谷里。
员工们统一乘坐大巴,边丛生开车带着许清桠先到,不久,秦焜和苗月圆也如约到了。
边丛生引着许清桠过去,介绍道:“丫丫,这是秦焜,我大学同学,你见过的。”
许清桠微笑着问好。
边丛生正准备介绍苗月圆,秦焜搂着妻子抢先打断,毫不掩饰得意和占有欲。
“这我老婆,苗月圆。”
苗月圆轻轻捶了他一下,转向许清桠,眼睛弯成月牙。
“你好呀妹妹,叫我小圆姐就好。”
单看外表,秦焜干净清秀,苗月圆明艳干练,夫妻俩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气质风格,站在一块却有种奇妙的和谐与相配。
听他们这么一说,许清桠心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小圆姐。”
她礼貌唤了一声。
团建的活动由公司策划组一手操办。
上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三五成群,有的去搭帐篷,有的准备烧烤食材,有的在河边拍照。
许清桠的胳膊不方便,就在营地附近散散步,看看风景,呼吸清新空气。
边丛生没有一直围着她转,她看见他很自然地融入员工之中,帮忙生火,搬运东西,无论什么年龄段,无论是男是女,他都能聊上几句,丝毫没有老板的架子。
下午,策划组安排了一些团队游戏,其中一个环节是经典的“爱的抱抱”,规则是大家围成圈走动,根据主持人随机喊的数字迅速抱团,落单或抱错人数的就被淘汰。
音乐响起,许清桠站在人群边缘慢慢移动。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需要和人有过多肢体接触的游戏,倒不是男女避嫌,她从小就这样,越是热闹的环境,越容易将自己置身之外。
当主持人第一次喊出“二”时,周围立刻爆发出一片混乱的嬉笑和寻找同伴的呼喊。
许清桠下意识就放慢了脚步,准备顺势退出游戏圈。
这时,边丛生突然伸过手臂,松松垮垮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带向自己。
他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环着她,可被他环住的这一小方天地,却仿佛世界静止,静得许清桠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开始放大和加速。
边丛生低下头,轻声问:“碰到手了吗?痛不痛?”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许清桠连忙摇头:“没、不痛。”
明明胳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此刻被这么一问,她突然感觉身体好像有些不受控制。
这一轮无人淘汰,游戏继续。
边丛生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游戏的氛围,和大家打成一片,偶尔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但他又总能分神留意道许清桠的动向,一直拉着她组队,提醒她小心脚下的石头。
几轮过去,当主持人喊道“三”时,大家尖叫着寻找三人组,有些人为了不被淘汰,甚至把旁边的人硬拉进怀里。
许清桠反应慢了一拍,眼看就要落单。
边丛生已经被一个男员工和一个女员工圈进了三人组,只见他立即松开手,拉过旁边另一个落单的人,把他推进自己的位置,说了句“你替我”,然后径直走到还有些迷茫的许清桠看钱,举起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朝主持人示意,光荣地朗声道:“我俩淘汰!”
全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周围霎时响起善意的哄笑,许清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直到被边丛生拉出游戏圈,她的心还在砰砰直跳。
他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坦荡和游刃有余?他怎么能完全不怕被大家误会?
许清桠彻底乱了。
她一边贪恋着边丛生在众人面前给予的这份光明正大的特殊关照,一边又为这种不明不白模糊不清的界限感到矛盾。
她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看向站在斜前方的边丛生,他正看着场中继续的游戏,嘴角还噙着一点未散的笑意。
忽然,边丛生像是有所感应地转过来,精准地撞见她偷看的视线。
许清桠立马慌乱地挪开目光,却是亡羊补牢。
边丛生看着许清桠红透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笑意更深了些,走近来微微俯身,盯着她低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
许清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底怎么了?”
边丛生却不依不挠,靠得更近了一点。
“都说了,没怎么!”
许清桠被他的刨根问底逼得有些急了,羞赧地瞪了他一眼。
边丛生见她这副样子,没再追问,却是心情大好。
被淘汰走来的苗月圆正好撞见这一幕,顺势打圆场,亲昵地搭着许清桠的肩膀。
“走,妹妹,陪我去买杯奶茶。”
许清桠如蒙大赦,赶紧跟着苗月圆离开这片失序的是非之地。
看着俩人走远了,秦焜这才晃晃悠悠地来到边丛生身边,用胳膊肘撞他。
“我看那妹妹对你好像有点意思啊,怎么样,要不直接趁热打铁,表个白?”
边丛生的视线依然追随着离开的俩人,摇了摇头。
秦焜挑眉:“你不表白,怎么有进一步的发展?”
边丛生:“我在等她向我表明心意。”
秦焜无语极了:“我天呢,边丛生,你一大把年纪了要不要脸?”
边丛生这才收回目光,解释道:“想什么呢,我是怕吓着她。一直以来她都把我当成她爸的朋友,之前还管我叫叔叔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提这事,担心她一下子接受不了,反而把她推得更远。”
秦焜听出了他话里的认真和顾虑,收起了玩笑的口吻,想了想,又说:“可咱这不都是看出来了,她也有那意思嘛。男人,主动一点,这不是你当初跟我说的?”
边丛生轻轻叹了口气:“她从小活在她爸的保护下,心思单纯,也不太轻易相信别人。感情的事,对她来说可能很陌生,也很慎重。我不着急,可以慢慢等,等着她愿意对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秦焜对眼前一副情根深种的兄弟感到陌生不已,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恨铁不成钢道:“你不着急?”
边丛生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皇上不急,太监急啥呀。”
秦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摆摆手:“成,当我没说。我看你能耗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