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艳》小浣熊致敬在下

64、号码 我只要一个

　　　　夏赢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加上0069帮他物理降温，不到一小时烧就退了下来。
　　醒过来时，一睁眼就对上0069那张写满歉意的脸。他心里忽然有点想笑，也没做错什么，那么抱歉的看着他干啥呢？也罢，吓唬他一下也好，至少让他以后能有点节制，对自己这个“老人家”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你有没有伤到里面？”0069的声音还有些哽咽。
　　“好疼呀！”夏赢故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伤到里面。虽然每次和0069亲热时都痛并快乐着，但只要过了那个节点，快乐中的那点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多数时候，0069的那异常优秀的长度，恰好能触碰到那个让他近乎失控的位置，所以他虽然每次事后都累得半死，心里却还是期待下一次的快乐。
　　这次倒下，主要是连续几天没怎么睡，平时又吃得少。人再怎么快乐，身体确还是发出了警告。
　　加上下乡的计划临时有变动，这让他心里有些发堵。其实下乡苦是苦了点，但至少不用和魏鑫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相信时间能冲淡一切。可现在乡下去不成，以后难免要碰面。夏赢不怕魏鑫找事，他们之间有过那么一段暧昧的日子，他实在不愿、也不想把那段感情最后变成对彼此的伤害。
　　“怎么个疼法？到底哪里疼？”0069听他说疼，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直往下掉。
　　夏赢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马上改口。“嗯……就是里面疼，也不知道具体是哪儿。”他垂下眼，不敢看0069，他最不会撒谎，更何况是面对这个人。
　　“还是去医院吧，好不好？”0069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夏赢如果拒绝，他就能当场哭出声来。
　　“我不去医院，你以后节制点我就没事了。”夏赢说完就闭上眼睛。他实在不敢再看0069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怕自己下一秒就绷不住笑出来，或者说漏嘴，其实我一点都不疼，我是很快乐的！
　　“那让我看看外表有没有破损，行吗？”0069说着就来拉他的裤子。
　　夏赢一把拽住裤腰：“你又不是大夫，你会看什么？”
　　“我就看看外表，红肿和裂口总能看出来吧？”0069一边抹眼泪，一边拉着夏赢的手，执拗得像头公牛。
　　夏赢心里哀嚎一声：这人怎么这么执着？他越解释是里面疼，0069越觉得问题严重。“我都说了是里面疼，不是外面。你松手，裤子快扯坏了。”他和0069体力悬殊，根本拉不过，只能眼睁睁看着裤腰被一点点扯松。
　　“里面疼更可怕，必须去医院。”0069的眼泪又下来了。
　　夏赢看着他哭，心里却很想笑。他想，如果现在告诉0069自己是装的，这人大概会先愣住，然后哭得更凶，说不定还会因为生气，然后再收拾他一顿。
　　“你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他放软了语气，“我现在真没什么大事。如果明天还不舒服，我保证去医院，行吗？”
　　0069红着眼眶看他，像是在判断这话有几分可信。
　　夏赢不等他再开口，伸手拉过0069，把他的手臂拉直，自己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再睡一会儿，你也陪我睡会儿，睡醒了再说。”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颈窝里传来0069温热的体温，夏赢的心也暖暖的。
　　0069低头看了看怀里装睡的宝贝，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再坚持。大事上，他从来都听夏赢的。他把手臂轻轻收拢，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只是他没有睡，他还在想：为什么只要对着怀里的这个人，他所有的情绪，不管是开心、难过，还是吃醋。最后都会演变成狠狠地把人收拾一顿，看着他哭，心里才算过得去。
　　他睁开眼轻抚着夏赢汗湿的额角，指尖在他刺刺的碎发上流连。
　　为什么这么上瘾？他实在想不通。这太奇怪了，太反常了，反常到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可怀里这个人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他胸口，像小猫挠在心尖上，痒痒的，软软的，让他刚平静下去的心又开始躁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又往上蹿的热意。
　　换作以前，跟前妻如果闹了矛盾，两个人就开始冷战。他知道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的道理，可是他硬不起来，根本没有一点欲望。他宁可自己DIY，也不愿意碰他前妻。那时候他只有实在憋的不行的时候，才会跟前妻释放一下，没有前戏，直给，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想要的结果。可是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变得这么……他想了想那个词，变得很“星巴克”。对！他觉得自己现在心理上一定出了问题，他必须改正。他心疼怀里的人再次发烧，他要好好爱他。
　　可是……可是忍不住怎么办？
　　他低头，下巴抵在夏赢的发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味，他不自觉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胸腔里涨得满满的，全是这个人。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最多一天一次，时间也要控制好，都伤到里面了。这是他最爱的人，他怎么舍得？他一遍遍告诫自己：下次必须忍住，必须节制，必须对他温柔一点。可是天知道，每次一碰到这个人，什么理智、什么克制，全都碎得干干净净。他越是躲着，越是不配合，他就干劲越足。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成无尽的动力，直到弄哭这个他最爱的人。
　　想想他就心疼得不行，于是他又紧了紧自己的手臂，仿佛只有这样，怀里的人才是最安全的，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人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你想勒死我了？”夏赢感觉自己脖子好像快要断了，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
　　0069愣了一下，把手臂松开些，却还是固执地圈着人不放。他看着夏赢皱起的眉头，心又软得一塌糊涂。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那些对自己的质疑和反省，在这一刻忽然都不重要了。
　　他凑过去，嘴唇贴着夏赢的耳廓，声音低沉而虔诚，像是说给夏赢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老婆，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所有的情绪，最后都化成了用力的拥抱，和一句接一句的“我爱你！”他不懂怎么表达，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是他这辈子唯一戒不掉的瘾。
　　“收到！”夏赢本来刚刚才退烧，现在真的很困，这个小狗子，没完没了的说着“我爱你”他虽然很喜欢，但是此刻他更想安静的睡觉。“你再发出一个声音，你就去沙发上睡，听懂了吗？”夏赢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听懂了。”0069又委屈上了。
　　“闭嘴！”夏赢伸手捂住了0069的嘴巴。
　　可是没想到这个粘人的小狗子，竟然舔了一下夏赢的掌心。那温温柔柔的感觉，让夏赢的心好像又化开了……
　　“五万。”魏鑫面无表情地又报出一个数字。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这是他今天报出的第二个数字了。每一次的报价，都像扔进了深渊，连回音都听不见。
　　“哥哥！求您别考验我了行吗？”对方的声音有些发嗲，听着好像不那么坚决。
　　“八万！”魏鑫立刻加码。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只是一个跑了的男孩，一个只见过几面的男孩，值得吗？可那个名字“无忧”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哥哥，那孩子跑了，您不也没什么损失吗？”对方的声音此刻听起来似乎正常了些。
　　“嗯。”魏鑫应了一声。没什么损失？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妈的！只有丢财产才算损失吗？他不自觉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电话号码我真的不能给您，我也联系不上他，他关机了。”对方说的是实话。魏鑫打第一个电话说那男孩跑了，他以为是偷了客人的东西，便立刻用另一个手机打了过去，对方确实关机了。
　　“我只要一个电话号码，十万。”魏鑫说出这个数字时，自己都愣了一下。十万，就买一个电话号码？他疯了吗？可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找到他，必须找到他。
　　“哥哥，那孩子……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请求，不要泄露他的个人信息。他不是做这行的，还问我需要做什么，我告诉他只要听话就行。”
　　听话。魏鑫想起那双眼睛，低垂着，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鹿。可是眼神确异常的坚定。就连哭的时候，都是不卑不亢的，无爱无恨的，仿佛所有的情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号码！”魏鑫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是真烦了。烦这个死咬着不松口的中间人，更烦自己，烦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烦自己为什么非要找到这个男孩。
　　“哥哥，我们这行，连上到初中二年级的都算学历高的。那孩子都研一了，他有很好的将来，他跟我们不一样。再说他是直男，只是走投无路了才进这个圈子。如果能全身而退，对那孩子是件好事。您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对方的声音里满是恳求。
　　研一。直男。走投无路。这几个词像锤子一下下砸在魏鑫心上。他是应该庆幸那个男孩跑了？可是为什么跑？他要知道。
　　“我只要一个号码，十五万！”魏鑫的声音也缓和了下来。他不再逼对方，更像是一种请求。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那么想找到那个无忧。是因为那双眼睛？还是因为其它什么……
　　“哥哥，别说了。我这人没什么的人品的，但那个孩子能考研上岸不容易。您别考验我了。但我答应您，只要我能联系上他，一定让他找您。再见，哥哥！”对方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魏鑫听到“嘟嘟”的忙音，整个人突然就炸了。他猛地把手机摔在水泥地上，屏幕碎裂，碎片溅开，像他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终于有了形状。
　　四分五裂。原来这个词不只是形容物体，也可以形容一种说不出口的难受。
　　魏鑫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忽然他弯腰捡起手机卡，攥在手心里，磕的生疼，这个卡是买来的，手机碎了可以买新的，卡确不能有问题，因为这是唯一的联系方式。
　　可那个问题又浮上来：如果今晚找不到他，以后还能找到吗？如果再也见不到他呢？如果……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种他以前没有过的心疼感，像一片乌云，遮住了他一向晴朗的天空。
　　“爸！真的像您说的那样吗？”魏鑫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他父亲打去了电话。因为他要确认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