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艳》小浣熊致敬在下

63、胡话 为什么……

　　　　上车后，0069一眼就注意到夏赢没戴戒指。那个位置空落落的，他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沉，明明出门前还看见戴着，怎么转眼就没了？他立刻拉起夏赢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戒指呢？”
　　夏赢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猛地想起来，坏了，进单位前他确实把戒指摘了。当时想着顶着一脖子“草莓”，再添个戒指，万一碰上个爱打听的同事，他该怎么解释。
　　原本想放裤子兜里，又怕不小心滑出来，犹豫半天，还是搁在了车里最安全的地方，结果偏偏忘了戴回去。
　　他偷偷瞄了0069一眼，那张脸果然沉了下来。夏赢心里发虚，嘴上还得找补：“你看，我这脖子上……都是印子。要是再戴着戒指，万一让同事看见……”他边说边赶紧打开手箱，把戒指拿出来重新戴上，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思，“我都快四十了，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脖子上都是印子，又戴了新戒指，真的有点……难为情。我保证以后都戴着，行不行？”
　　他其实还想再说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0069了，这人太执着。这时候要是硬刚，今天就别想安生。算了，保命要紧！
　　0069的眼神果然软了下来。他心里那点不快还没完全散去，但看着夏赢乖乖把戒指戴回去，又可怜巴巴地保证，火气也就消了大半。他捧起夏赢的脸，重重亲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警告：“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摘下来，你就别想能下的去床。”
　　夏赢心里哼了一声，又来这套，每次都是这句，跟复读机似的。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翘起。他发动车子，语气略带撒娇的说：“翻来覆去就只会这一招！”
　　“管用就行。”0069那股郁结在心口的情绪终于一点点散了，“一招鲜，吃遍天。”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夏赢越想越觉得好笑，自己竟被一个小十岁的弟弟拿捏得死死的，酒不敢多喝，话不敢多说。
　　“哼！”他后知后觉地低哼一声，像是要把那点窝囊气都吐出来。
　　“没事，宝宝。”0069的瞳色渐渐沉了下去，像夜晚的湖，深沉中带着鬼魅。“回家我慢慢教你，怎么才能学乖。”
　　“我不回家！单位还有事，我要加班！”夏赢开始语无伦次连声音都变了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车子停稳。夏赢打定主意赖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一天好几回的“痛并快乐着”，他这个年龄根本吃不消。
　　“今天想在车上？”0069的眼睛突然好像发了光。
　　“不想！”夏赢看到0069有些兴奋的眼神，吓得赶快表明态度。
　　“那还不回家？”他俯身，气息拂过夏赢耳畔带着点威胁的意味。“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就在这里把你办了。”
　　话音未落，他已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一把将夏赢拽下来，顺势扛上肩头，大步朝楼道走去。
　　“你放我下来！”夏赢捶着他的背，声音在午后的空气里发颤，“这大中午的，让邻居看见像什么话。”
　　“我的宝宝不想回家，我也只好这样了。”0069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关门声沉沉响起，像某种警告。夏赢被0069扔在沙发上，此刻他感觉天都塌了。
　　“能……先吃饭吗？”他试探着开口。
　　“不是不服吗？”0069捧着夏赢的脸，眼神幽深，“不服，今天就做到你服了为止……”
　　“对不起，9哥，我服了。”夏赢放软了声音，“您看我这毕竟也不年轻了，能不能让我睡个午觉。”
　　“做完了再睡。”0069抬手，落在他衣领上。
　　夏赢忽然想起，行李还在车上。要不，出去躲几天吧！
　　“那你快点行不行？”他闭了闭眼。
　　“我尽量。”0069的指腹擦过他锁骨，“你乖一点，自然就快。”
　　“怎么乖？”
　　“老婆，”0069凑近了些，嗓音低下去，“你也是男人。男人喜欢什么，还用我教？”
　　夏赢怔了一瞬，下意识开始回想，自己从前做“男人”那会儿，喜欢女人怎么回应，怎么迎合，怎么让他早些尽兴……想着想着，眼神又飘远了。
　　“又在想什么？”
　　“女……”夏赢喘息着，话没说完就呛住了。
　　“还能想女人？”0069的声音陡然沉下来，“还能想女人？嗯？还能想女人？”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重。他鼻翼微微翕动，仿佛能看见火星子从那里冒出来。
　　“啊……你干啥？”夏赢只觉得身子被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骨头都像要散了。0069的力道又重又沉，他感觉肠子怕是都要破了。
　　“干你！还有空想女人？”0069的力道更大了一些。
　　“不是……你让我……想的吗？”
　　“我让你乖一点，你到想起女人了？”0069越说越生气，发了疯的撞击着夏赢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力道，让夏赢在痛苦和快乐中反复横跳。
　　夏赢的繁花先一步绚丽盛开……
　　0069却越战越勇，时不时说出一些诱人的“动词”。虽说是种男人的恶趣味，却让0069和夏赢都热血沸腾。到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还有夏赢破碎的呜咽……
　　0069今天接连受了两次刺激，力度大得让夏赢最后连呜咽声都卡在嗓子里，硬是没能发出来。
　　看着身下人那副惨兮兮的样子，0069的气总算是消了。可这口气刚顺下去，他就发现不对劲，夏赢迷迷糊糊说着胡话，脸色烧得潮红，嘴唇却干得起了皮。他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他赶快拿出体温计一量39度6。0069拿着体温计的手都在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完了。他真的吓坏了。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他看着夏赢紧闭的眼，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定是伤到里面了，所以才会发烧……都怪自己……怎么就不能克制一下呢？
　　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那玩意儿剁了。
　　他不知道现在应该去医院还是先吃点退烧药，如果去医院让医生检查那个部位……夏赢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醒来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没脸见人？会不会气得再也不理他？可要是不去，万一耽误了病情，真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往下想。
　　他找出了上次买的退烧药先给夏赢喂了一片，又找来剩下的退烧贴，贴在夏赢的额头。
　　正在犹豫要不要叫120的时候，夏赢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晃得他眼睛疼是安然。
　　“赢哥，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我是他男朋友，他发烧现在接不了电话。”他的声音硬邦邦的，醋味明显。
　　“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安然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那语气里的紧张和关心，隔着电话线都刺得人难受。
　　“你帮他请个假吧。”0069也察觉到自己的嗓门不由自主地大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人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关心夏赢？
　　“……好的。那您照顾好他，需要帮忙就说一声。”安然的声音平复了下去。其实他只是想不通中午下班人还好好的，怎么才两个多小时，就发烧了，还接不了电话。所以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音量。
　　帮忙？需要你帮忙？0069心里冷笑一声，攥着手机的手收紧了几分：“照顾他是我的责任，不劳你费心。”
　　他挂了电话。
　　可心里那口气堵得更难受了。怎么哪儿都有他？还吩咐我照顾我老婆，算什么东西？
　　打住。不能再想了。
　　他看这还在昏睡的夏赢，心里的火气又变成了慌乱和自责。
　　他又急又气，急的是夏赢的病情要不要去医院，气的是自己让他受伤，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安然。
　　他想：现在还是先不去医院了。如果吃了退烧药，两个小时内还没退，就算夏赢责怪他，甚至再也不理他，也必须送去医院。
　　他又想到了物理降温。他脱下假肢，去浴室打开水龙头，站在凉水下冲。虽说正值盛夏，但凉水冲下来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剧烈地颤抖，不是冷，是怕。他怕自己做得不够，怕怀里的人难受，怕那些他不知道的过去，正在梦里把夏赢撕碎。
　　冲了五分钟，他感觉自己都快冻僵了，才擦干身体，紧紧抱住夏赢。夏赢迷迷糊糊的，又像条蛇一样缠在他身上。感受到怀里滚烫的温度，0069的心揪得发疼。此刻他心里没有任何杂念，只想让这具滚烫的身体尽快凉下来，只想替他承受哪怕万分之一的苦。
　　“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
　　“嗯？老婆你说什么？”0069没太听清夏赢的胡话。
　　“不喜欢孩子，为什么让我出生？”
　　0069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夏赢唇边。他从未听过夏赢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是平日里清冷疏离的腔调，也不是偶尔撒娇时的软糯，而是一种被抛弃在荒野的孩子，绝望地对着空荡荡的天空发问。0069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只有打骂？为什么……”夏赢一边说着胡话，一边不停地流泪。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洇湿了0069的皮肤，也烫穿了0069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我吃鱼卡到了，你也要打我？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0069紧紧抱住夏赢，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正因为听得清楚，他搂着夏赢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他太心疼怀里的这个人了。他想，原来那些轻描淡写的“不吃河鱼”，背后藏着这么深的伤口；原来平日里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夏赢，心里一直住着一个挨打后不敢哭出声的小孩。他恨自己没能早点认识他，恨自己无法穿越时空去抱住那个小小的、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忽然明白，夏赢之前说“不吃河鱼”时那个表情，原来藏着童年的阴影。他把夏赢抱得更紧些，不停地亲吻他的额头，每一次亲吻都在心里默念：对不起，我来晚了。然后他凑到夏赢耳边，轻声说，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不怕了，你还有我。以后我帮你挑刺。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为什么……”夏赢哭得更厉害了。虽然他并没有听到0069的誓言，但意识深处，好像有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托住了不断下坠的自己。梦里那个冰凉的、无人在意的角落，不知何时，透进了一缕温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