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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两个线索 神机楼分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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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机楼分部各个地方的名字都不同,比如峪城在青龙主的管辖范围,所以这里的分部叫青龙堂。
青龙堂管事查验了紫青身份,再加上青龙主的腰牌,便直接将她放了进去。
她来到存放卷宗的阁楼,关于阎罗首的资料全都摆在外面,所以查阅起来相当方便。
按照卷宗上记载的来看,当年闫落生初来峪城时,还是住在当时祝太守府邸,与贺刺史也是有来往的,按理说关系应该不会太差,只是后来闫落生自请要去苑县,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峪城,直到苑县天灾。
天灾后,闫落生命人前往峪城上报求援,却始终等不到救援,上面说是因为山体滑落导致道路封闭,救援无法抵达。
可直到苑县无人生还,闫落生亲自前往峪城,救灾粮款也没有落实到位,最后甚至传出粮款都被闫落生等人中饱私囊,因为苑县人都没了,所以也没人需要救治。
紫青从天黑看到天亮,看到自己脖子酸痛,脑海中的疑问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这份卷宗关键时刻写得模棱两可。
例如闫落生在峪城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后又为何前往苑县?
贺刺史与闫落生有何仇怨,才对苑县不管不问,惹得闫落生杀人报复?
还有闫落生真要杀贺刺史满门,为何最开始会被捕入狱?以他的能为,要逃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紫青揉着眉心,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原来是院中的老管事,看她在里面待得太久,已经天亮也不见出来吃饭,所以在饭堂带了一份送了过来。
“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已经入了神机楼,真是厉害啊!”老伯说着,打开食盒,“不过再厉害,也不能忘了吃饭,来,快点趁热吃。”
“有劳老伯了。”紫青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刚端起碗,就见老伯扫了眼她手中的卷宗,无声叹了口气。
“老伯,你是本地人吗?是不是在这儿居住了很久?”紫青脱口问道。
“我出生在这里,都住一辈子了!”老伯说话缓慢,眉宇间铺满岁月留下的痕迹,沧桑又疲惫。
紫青顿时放下碗筷,“那闫落生刚到峪城时发生的事,你也知道?这里都没什么记载。”
老伯眉头微皱,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紫青,“你问这些可是为查最近阎罗子的事?”
“对!”紫青点头,“这些卷宗都是谁所书?为何关键时刻都没有清晰记载?闫落生为何突然前往苑县上任?救灾粮款去了哪里?他明明有很多次动手机会,却为何拖了几年才动手?”
老伯闻言,沉默良久,反问:“难道不是分赃不均吗?”
“如果是分赃不均,那么最后的赃又去了哪里?”紫青目光炯炯,随手翻开一卷,“对于闫落生本人的记载也太少,更多是偏向他所做的恶,并且还不一定都是他所为,他们这是迫不及待地将所有恶事算到他头上,不是吗?”
“朝廷怎么说我们怎么记,闫落生只能算半个武林中人,至于他的过去,神机楼没有调查过,也没理由去调查,不过……”老伯欣慰地看向紫青,“这么多年来,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替闫落生叫屈。”
“老伯你……”紫青眼睛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关于闫落生的来历,确实无人知晓,只知道他武功高强,刀法一绝,看不出路数。”老伯缓缓道,目光落向窗外,似乎陷入某种回忆,“至于他与贺刺史的事,传闻他当年来到峪城,深受当时祝太守喜爱,想把自己的幼女嫁给他,而贺刺史娶了祝家的长女,也是一想撮合闫落生与太守次女,可惜没过多久便传来那女子病亡的消息,祝太守忧思过度,很快亡故,闫落生也在这个时候前往苑县任职,他们之间的仇怨或许就是这个时候结下来的。”
紫青神色一紧,喃喃自语,“原来还有这出……”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祝太守次女的死绝不简单,很大程度上与闫落生有关。
“其实对当年之事有疑惑的人不止你。”老伯又缓缓翻开另一本卷宗,指着上面的名字道:“当年闫落生来到峪城,与此人有过交手,后来两人关系颇好,以至于闫落生入狱后,他竟想利用职务之便放人,只不过闫落生怕牵连到他,没有同意。”
“蒋奎亘?”紫青顺着他手指的地方望去,“是个捕快?”
“对!”老伯点头,忽而又翻出一本,指着最末尾的小字道:“还有他,当年指出屠杀贺刺史满门的凶手不止闫落生,只不过一直没有被重视,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翟素?”紫青看向老伯,“这是个仵作?”
脑中闪过一道霹雳,她激动不已地问:“仵作辨出尸体上的痕迹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就可以证明除了闫落生,还有其他什么人参与其中?”
“是这样。”老伯点了点头。
紫青又把他手中关于贺刺史满门被屠杀的事件从头到尾详细看了一遍,忽然见其中一行写道:“凶器为剑……不对!闫落生惯用的是刀才对?”
老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对了,她看过原著,清楚地知晓阎罗首的武器是刀,但在眼前神机楼的卷宗资料里,阎罗首的武器被替换为了剑,是不是可以说明,当初屠杀贺刺史满门的人,死于剑下之人多于死于刀下之鬼?
所以此处卷宗才记载阎罗首的武器为剑?
“老伯,多谢!”紫青扔下卷宗,连饭也顾不得吃,飞一般冲出了青龙堂。
醉芳楼白天不接客。
自从让紫青顶替许枕欢进入太守府后,柳知予是忐忑不安,谁知一颗心还悬在喉咙,又见到了一位十年未见的故人。
柳知予看着那柄被郑重放在她手心的剑,满脸郁结地望着面前笑得令人生寒的青年,“你让我只把剑还给她,那她问起水囊的事,我要如实回答吗?”
“除了如实回答,你想怎么回答怎么回答。”言刹一本正经的回道。
柳知予缩了一下肩膀,眼眸微垂,嘴角扯了个苦笑,“许久未见,你怎么一回来就向我打听起蒋捕快的事?”
“有些事要处理,你还是别知道得太多。”言刹一边稍作整理一边道:“放心,不会连累到你。”
柳知予沉吟片刻,见他要走,有些欲言又止,“你——”
言刹止步,半侧身看向她。
她顿了顿,一跺脚,“罢了罢了,你自己小心吧!那个姑娘我帮你应付,还有……”
见言刹已经推开房门,她强行压下心中不安,道:“你活着我才能替你保密,听到了没有!”
“呵!”推门而出的青年无声一笑,阳光顺势扑面而来,刺得柳知予下意识闭眼,等再睁开时,哪里还有言刹的影子。
他就这么走了,也没有说去哪里。
柳知予合上门,顿时觉得心底空荡荡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当年种种。
笃笃笃。
敲门声来得猝不及防,柳知予回神,飞快打开屋门,见门外女子,先是一愣,还没整理好脸上的表情,对方已绕过她进了屋。
“没人来找你麻烦吧!”
紫青脱口问。
“没、没有。”柳知予懵懵回答,眨了眨眼,一个箭步上前,“你?你就这么回来了?那、那太守……”
“没事没事。”紫青挥了挥手,“对了,你对这里熟,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什么人?”柳知予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个捕快,也不是,他以前是个捕快,叫蒋奎亘,你知道吗?”
柳知予也说不出为什么,表情很是奇怪,沉吟良久,点了点头。
关于蒋奎亘的记录,神机楼卷宗里没有,紫青也不知道去哪里打听,只能跑来醉芳楼这里碰碰运气。
说来也巧,柳知予还真知道得一清二楚,就在城西的巷子里。
紫青听完,火急火燎地就要走,柳知予慌忙从后面喊住了她,“等一下,天快黑了,你一个人手无寸铁也不安全,这个你拿回去吧!”
紫青一顿,一拍脑门,赶忙接过燕子剑,又问:“还有个水囊呢?”
“这个……”柳知予欲言又止,见她着急的样子,急中生智道:“那个我先替你保管,你带着也不方便。”
紫青转念一想,倒也有理,便点了点头,粲然一笑,“那就多谢了。”
柳知予尴尬地笑了笑,心底默默松了口气。
蒋捕快,蒋奎亘……
都多少年了,柳知予深吸一口气,她见过此人,却与此人并无交集,恐怕对方也早已不记得他了。
“哎……”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西城巷子比较偏僻,十几道身影一闪而过,只惊得麻雀四散,犬吠连连。
上山砍了一天柴的男子担着担子刚进院子,院子里的小男孩便欢快地扑上前。
“爹爹!糖葫芦!”
男子把糖葫芦递给孩子,接过女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今天的柴都卖完了,这是银子,你把它收好。”
女人喜笑颜开,赶忙把钱揣进怀里,“快歇歇,饭马上就好。”
说话间,刚要转身,男子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压低声音,“这是爹的药,你给煎好,让娘送进去。”
“可是……”女人面露迟疑,“爹那脾气……”
“娘有办法让他吃。”男子有些不耐烦。
女人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院子里的灯也灭了。
一家子人进屋休息。
床上老人被老伴扶着坐了起来,看到床边的药,脸色一沉,“又浪费银子买这些东西!都说了我没病我不吃!”
“你不吃我就扔了,反正你现在躺着什么也干不了,有本事好起来自己去打儿子。”年迈的妇人也不惯着,把药往床边一搁,再不理会。
老人气得一阵猛咳,边咳边等着眼前人,“咳咳咳……你、你……咳咳……”
“快喝药,以后酒也别喝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老妇人唠唠叨叨,老人瞪了她一眼,良久,叹了口气,问:“等我好一些,你陪我再去一趟吧!”
“去什么去?”老妇人一听立马恼了,“年年都让你儿子去坟头除草,他是你什么人呐?”
老人一默,目光在苦涩的汤药间游离,开裂的唇微微张启,“他是我恩人,也是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