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守株待兔 夜色渐浓, ...
-
夜色渐浓,阒寂无声。漆黑的窄巷伸手不见五指,只余风声呼啸,伴随着一阵轻的听不出方位的脚步声。
奴阿丑在言刹和紫青手里都吃了亏,这让他愤恨不已,他加入奴营数年,还从没在谁手里栽这么大的跟头。
先被忽悠着与碧池苔交手,后又在围杀言刹时遭到莫名出现的高手阻拦。
已经连续败了两次,再有一次,恐怕他奴主之位都有所不保。
月奴晚有殉奴真罩着,而他只身一人,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他才不要再被人踩在脚下,今夜,他必须得手。
“你们三个去后面守着。”奴阿丑示意左边三名奴鬼,那三人闻言立刻离去。
剩下四人刚跟着他走出两步,忽听前方不远传来兵器短暂碰撞的声音以及一声惨叫。
“什么人?”奴阿丑一声低喝,带人率先冲上。
今日的他换了夜行衣,更衬得他面如冠玉肤如凝脂,明明美得惊心动魄,却在这浓墨般的黑夜里,更像地狱爬出的厉鬼,透着森寒死气。
只见他手持铁扇,蓄势待发,快要靠近时,眼前陡然划过一道寒光。
对方的刀势格外迅猛,竟在呼吸间抵达他面门,奴阿丑手腕一扭,铁扇顺势欺上,当的一声,稳稳夹住来人刀锋。
皎月高悬,洒下一地冷清。
奴阿丑瞳孔骤然一缩,猛退一步,铁扇在他面前划出一道凄厉弧光,凶狠削向来人。
“到处都找不到你,你却在这里送死,阎罗子!”
叮、镪!
铁扇擦过刀锋,兵器相撞的尖锐声刺得人耳朵生疼,奴阿丑接住铁扇,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
“谁来送死,还未尝可知。”
话音渐落,却已在下一秒抵达奴阿丑五步之内,奴阿丑抽身急退,瞳孔深处一道寒芒掠过,他心下一惊,铁扇劈下,只听当的一声,长刀刮过铁扇,势头一转,擦着扇柄削来,几乎同时,铁扇猛地张开,借力打力卸掉刀上劲力,身子向后一掠。
黑暗中,其余奴鬼短暂停顿,相视一眼后,转而继续向目标地冲去。
言刹见状,一刀格开奴阿丑铁扇,正想阻止,谁知奴阿丑竟如鬼魅般从后方欺来。
却见言刹身影飞速腾挪,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闷响,刀光与扇影交织在一起,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在暗夜中旋起阵阵旋风。
两人从巷头战至巷中,招式越来越快,胜负只在一线之间,全然沉浸在生死对决之中,未曾留意到巷尾阴影处,一道隐秘的气息早已蛰伏多时。
就在言刹纵身跃起,长刀自上而下赫然劈下,奴阿丑横扇格挡,两人力道相撞,各自后退半步的间隙。
嗖嗖嗖——
三道寒芒骤然从巷尾的黑暗中爆射而出,去势快如闪电,悄无声息,直奔两人周身要害。
言刹与奴阿丑同时警觉,但那暗器来得太过突然,又毫无征兆,暗夜之中根本看不清暗器形制。
言刹听得脑后风响,心头猛地一沉,来不及回身格挡,只得强行拧转身形,长刀向后急挥,“叮、叮”两声,堪堪磕飞袭来的暗器,可身形也因此失了平衡,踉跄半步。
奴阿丑反应亦是极快,铁扇瞬间闭合,反手一甩,精铁扇骨精准击中另一枚暗器,将其打落在地,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
空气陡然一静,却在下一秒,更多暗器从巷尾那浓稠黑暗中爆射而出。
此时,奴阿丑也顾不得言刹,飞快撤离此地,这时才发现不远处的墙角边已然躺了数具尸体,都是他带来的奴鬼。
而也在同时,后背寒风倏起,奴阿丑本能回身相挡,却被那股劲力逼得倒退数步,他定睛一看,不禁勃然大怒。
“又是你!碧池苔!”
墨绿长衣衬着她身形挺拔,她戴着银制面具,肩头伏着玉蟾,手持长剑,嘴角微微上扬。
“别来无恙。”
话音落地,奴阿丑再不恋战,转头就走。
“碧池苔,你们虫帮真要与我们奴营为敌?”
奴阿丑一边逃一边不忘分散碧池苔注意力。
此人实力仅次寒笑杀,颇通医术并且剑术一绝,对上她,就算自己侥幸能赢,也会是一番苦战。
奴阿丑没那么傻,况且他也没理由与碧池苔去拼命。
“要怪就怪段兴,先出尔反尔。”
碧池苔声音冷漠,望着奴阿丑奔逃的背影,一剑挥下。
“你——”
话音戛然而止,而此时另一边,言刹惊险避开最后一枚暗器,右手手腕挨了一下,此时鲜血直流。
他不动声色,在下一道暗器飞出时,刀光一瞬,身子猛地冲进漆黑巷尾,紧跟着叮、叮两声脆响,秃头老者面色惊诧,抽身急退,一下子出现在了月光下。
“有两下子。”冢谷老咧嘴一笑,牙齿几乎掉光,光秃秃的脑门上纹着一枚蝎子图案。
正是五毒掌事之一冢谷老。
言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下一秒,冢谷老率先出手,暗器如暴雨飞射,言刹横刀挡下几枚,目光一扫,就见冢谷老身形一晃,直接抓向自己。
“你若把东西交给我,我或许能饶你一命!”
言刹脚步一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沉声回道:“我不知道你们要什么?”
“装傻可没用。”冢谷老摇了摇头,两道暗器快如闪电,震得言刹手腕发麻,连连后退。
残星隐没,夜色浓得化不开,青石板铺就的窄巷被两侧高耸的马头墙夹在中间,风穿巷而过,言刹身形一顿,近乎本能地无视临近暗器,反手一刀,挡下迎面而来的凶狠剑势,暗器穿过他左肩,他身子一晃很快稳住,目光却比之前更加冷厉,像是一头嗜血猛兽,眼底都是无法遏制的杀意。
碧池苔眉头一皱,手腕一阵发麻,一退一缩灵敏避开言刹刀锋,她剑势凌厉,招式绵密,尽是直取要害的杀招,对上言刹这种快攻刀法,虽不占优势,却也一时不会落入下风。
再加上暗处配合的冢谷老,将言刹原本凌厉的刀势死死压制,每一剑刺出,都逼得言刹连连后退,脚下早已退无可退,后背几乎贴上了巷壁粗糙的青砖。
言刹咬牙挥刀格挡,金铁交鸣的脆响在空巷里格外刺耳,刀刃与长剑相撞的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本就受伤的肩头更是剧痛钻心。他奋力劈出一刀,试图撕开碧池苔的剑势包围圈,可对方手腕轻转,长剑斜挑,轻易便化开他的刀招,剑尖顺势而上,直指他咽喉,距离不过寸许,冰冷的剑气已然割得他肌肤发疼。
“阎罗子,若想活命,就交出心法,对你我都有好处。”碧池苔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长剑再进一分,杀意凛然。
言刹嘴角扯了个苦笑,目光陡然一冷,竟然不顾碧池苔剑锋,忽然向前一步。
碧池苔瞳孔骤然一缩,显然没见到眼前之人真不怕死,收剑瞬间,眼前一花,言刹以刀背一击将她震退。
嗖嗖——
两道暗器从暗处爆射而出,角度十分刁钻,但言刹早有提防,猛地拧身躲闪,同时挥刀横扫,磕飞两枚暗器,脚尖轻点飞速逃离。
“碧池苔!你在犹豫什么?”冢谷老忍不住怒喝。
碧池苔目光一沉,立刻追出。
“我不能杀他,杀了他什么都拿不到,他心里也清楚。”
冰冷的声音飘散在风中。
言刹感受到身后追击越来越近,脚步一顿,碧池苔一剑挥下。
当!
刀身泛着瘆人的寒光,照亮碧池苔幽深的眸子,下一秒,冢谷老也追了上来,眼看言刹再无退路,谁想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骇人压力迎面而来。
迫使碧池苔慌忙撤力退开,再定睛一看,半丈外的屋檐上站着的人影,心脏莫名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
冢谷老声音一顿,碧池苔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殉奴真,我们不是对手,撤!”
见碧池苔撤得如此干脆,冢谷老也心下一凉,扭头就跑。
屋檐上静默的中年男子随即将目光移向方才言刹落脚的地方,却早已没有半个人影。
言刹手腕和肩膀都受了伤,此时不敢明目张胆地逃,只能暂时躲起来。
如果只是碧池苔和冢谷老两人,他尚且可以周旋,但若对手殉奴真,他实在没有多少把握能赢了对方。
与奴炽魈不同,殉奴真此人城府极深武功高强深不可测,除了他,还有一个奴无情,两人实力均仅次于段兴,他能侥幸杀了奴炽魈,却没办法侥幸战胜这两人。
实力差距太大,完全不是对手。
言刹深吸一口气,先给自己肩膀止血,脑海中下意识想到,紫青正在调查当年之事,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前往蒋家。
而原本离开醉芳楼的紫青却也是这么想的。
在问清楚蒋家住在哪里,便立刻动身前往,谁想半路上好死不死地遇到了她的大冤家月奴晚。
月奴晚手持双刀,长裙曳地,生得明媚动人,目光却像毒蛇一般,冷冷地盯着面前长发高束的黑衣少女。
“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紫青内心大呼不妙,表面上同样云淡风轻,握剑的五指渐渐收拢,脸上挂着甜甜笑意,“我觉得不巧,因为我不太想见到你。”
话音落地,紫青先发制人,月奴晚没料到对方会主动攻击,横刀一挡,谁想紫青虚晃一招,拔腿就跑。
“你!”月奴晚大怒,“站住!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你!”
“你都要杀我了,我还站那儿不动?我又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