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132、孽缘 墙角阴暗处

　　墙角阴暗处，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老乞丐面容丑陋，脸上生着毒疮，手里还攥着包裹着银丝糖的纸包。
　　香甜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口腔，他舔了舔干裂的唇，混沌的眸子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仿佛在寻找什么。
　　破碎的记忆充斥在脑海，隐隐闪过一张脸，高傲的眸子，冷漠的唇角，抿成一线，透着深深厌恶。
　　在那样的注视下，他只觉心潮澎湃。
　　他想把她抓住，牢牢攥在掌心。
　　他想留下她。
　　可是她还是离开了。
　　去了哪里？
　　浑浑噩噩，分不清白天黑夜，他应该都记得，可是脑海里全是七零八落血色和杀戮。
　　头隐隐作痛。
　　疼得狠了，他甚至想把脑袋劈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她在哪里？
　　阳光顺着墙壁缓缓向下移动，很快漫过他的头顶，刺目的光让他本能闭上眼睛。
　　谁？
　　杀意来得猝不及防。
　　浑浊的眸子瞬间恢复一丝清明。
　　等到冢谷老与寒笑杀匆匆赶来时，墙角只剩一堆破旧衣物，正在被一群乞丐哄抢。
　　“人不见了？”冢谷老一惊。
　　寒笑杀咬牙，“找，他跑不远！”
　　临近晌午，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紫青在街上晃荡了一圈，东家买点，西家买些，看到了银丝糖，又快步上前掂两盒，美滋滋地带着一堆吃的准备往回走。
　　她是从东辅街一路来到主街，回去也是原路返回，不过买的东西有点多，时间一久有些吃力。
　　东辅街最开始还是整齐有序鳞次栉比的房屋，零星行人穿梭其中，渐渐地房屋开始变得越来越破旧，黑黢黢的窗户大多数都被封死，再往后，越来越荒凉，树木渐多，房屋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紫青走得气喘吁吁，快要到前方岔路口的时候，忽听身后有人狂奔而来。
　　老乞丐一路东躲西藏，从主街被冢谷老逼到辅街，那老东西手里花香扑面而来，对常人无害，也非毒物，却引得他头痛欲裂，几欲昏厥。
　　眼前人影虚虚一晃，又狠狠凝实在他的面前。
　　与记忆中的影子相交重叠，重重落在了他的瞳孔深处。
　　“救——”
　　紫青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一个老乞丐直接朝她奔来，再定眼一看，那老乞丐身后跟着的人不正是寒笑杀与冢谷老？
　　她太熟悉寒笑杀的那身打扮，化作灰都能一眼认出。
　　而冢谷老也一眼认出来紫青。
　　几人对视一眼，老乞丐头也不回直奔紫青，寒笑杀刀光一瞬，出手就是诡异杀招。
　　“命——”
　　沙哑的声音瞬间搅乱她的思绪，她想也没想，整个人直接越过老乞丐，蝎尾应声飞射。
　　叮！
　　蝎尾擦过刀身顺势一缠，寒笑杀一收一放，掌心重重击向紫青，几乎是本能反应，紫青一掌接下对方致命一击。
　　轰！
　　排山倒海般的劲力席卷而来，激得她不由倒退数步。
　　落叶纷飞，天空骤暗。
　　这是……
　　佛手无光。
　　思绪未断，换作旁人，中了寒笑杀的佛手无光，再动用内力必会立刻筋脉寸断而亡，所以寒笑杀没有停止攻击，五指成爪，杀意凛然。
　　紫青微怔，几乎本能地脚步极快后移，前世种种忽然如潮水般涌入。
　　太熟悉了。
　　实在太熟悉了。
　　寒笑杀动作奇快，掌风掀起一阵阴冷，直接冲着紫青心口。
　　紫青目光一凝，逼近瞬间，她身子突然一侧，同样五指成爪，又快又狠地缠住寒笑杀五指，内力相冲，竟是不分上下。
　　寒笑杀眼底的阴鸷一点点凝成无法言喻的震惊。
　　“你怎么会我的招式？”
　　枯魂碎筋掌、蝎子六爪手以及佛手无光都是寒笑杀的绝学。
　　她怎么会？
　　阳光在这一刻彻底躲入云层，四周空气骤然凝滞，荒废的房屋被疯长的野草掩埋，留下一处檐角孤零零地耸立在废墟当中。
　　紫青目光向那废墟后轻轻扫了一眼，硬是压下心底恐慌，计算着逃跑路线。
　　她没有上辈子的全部记忆，自然也失去了在绝境中厮杀出来的经验，空有招式与内力，对于现在的她，再对手寒笑杀，想赢过对方非常困难。
　　紫青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你猜。”
　　话音落地，她身形骤退，想借着废墟地势逃走，但她的小动作怎么可能骗得过寒笑杀。
　　寒笑杀惊讶于眼前女子免疫自己的杀招，自然也不会放任她离开。
　　她必须死！
　　目标眨眼就从段兴转移到了紫青身上，寒笑杀刀光迅猛，排山倒海的杀意激得她快要窒息，千钧一发之际，她的眼前忽然闪过一人。
　　铛！
　　老乞丐不知从何处冒出，以一把短刃强行接下了寒笑杀一刀。
　　劲力横扫，杀意逼人。
　　老乞丐踉跄两步，一口血险些涌上喉咙，头痛欲裂，浑浊的眸子闪过一丝清明，在寒笑杀震惊的目光中，他飞快抓起紫青，扭头就跑。
　　“走！”
　　“你——”紫青惊讶不已，“会武功？你是谁？他为何要杀你？”
　　老乞丐使劲撕扯着头发，似痛苦万分，“不知道，我忘了。”
　　“你怎么了？头疼吗？”
　　紫青一边奔逃一边回头，见寒笑杀与冢谷老果然追了过来，她心下一凉，“他们追来了！”
　　老乞丐脚步一顿，剧烈的疼痛让他视线一片模糊。
　　“喂！你能上山吗？去喊我师父他们，他们就在山上，喂！”
　　老乞丐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妙，紫青原可以扔下他自己跑，但这念头刚蔓上脑海，背后一阵杀风袭来。
　　“你快走！”
　　老乞丐被人用力向前一推。
　　霎时，光怪陆离的画面泛上脑海，熟悉的树林，房屋以及一个陪他饮酒的人。
　　他回头看了眼只身拦下寒笑杀与冢谷老的紫衣女子，逐渐回笼的记忆，慢慢冲散萦绕在意识深处的迷雾。
　　他是……
　　段兴。
　　“紫……青……”段兴嘴角翕动，声音轻的眨眼散在了空气中。
　　寒笑杀攻势猛烈，紫青勉强招架，不知何时吸入了一股沁人香甜，霎时只觉胸口宛如火烧一般，浑身力气竟然开始快速流失。
　　“你为何会我的招式？”
　　刀光泛着冷冷寒芒，在紫青眼中乍亮，蝎尾宛如灵蛇触动，叮的一声缠住刀身，几乎同时，手腕一动，一把扣住寒笑杀手腕。
　　“蝎子六爪手？”
　　两人手腕极快扭转，以蝎子六爪手对抗蝎子六爪手。
　　寒笑杀心中惊骇越演越烈，他没有传人，五毒掌事更不会他的招式，这些招式全是他从段兴那本心法中自己慢慢摸索，独属于他的杀招。
　　那么眼前之人又如何习得？
　　几番缠斗，因为惊讶于紫青的武功路数，寒笑杀的招式带着迟疑，反而为紫青创造了生机。
　　“主人。”
　　看出异常的冢谷老心中忐忑，他自从朔安捡回一命，伤势一直没有痊愈，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寒笑杀身边，也只为自己有个靠山。
　　但寒笑杀是什么人？
　　性格手段与段兴一脉相承，一旦发现他无用武之地，一定会将他舍弃。
　　“你去追那个老乞丐，必要时杀了也无妨。”
　　冢谷老领命，马不停蹄地追着老乞丐而去。
　　紫青七上八下，却不敢分神，左边胳膊挨了一刀，估计伤口有些深，鲜血直流，她咬牙硬撑，视野却突然一片模糊。
　　——我来帮你。
　　冢谷老并不清楚那老乞丐的身份，只是根据寒笑杀提供的线索寻找符合之人，按理说一个老乞丐而已，对付他，冢谷老信心十足。
　　就在快要追到山顶之时，他看到了站在原地似乎正等着他的老乞丐。
　　段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刺激过。
　　命悬一线。
　　什么人都能杀了他。
　　大概是那小神医的缘故，这次疯得比他预想的时间短了一些。
　　脑袋里像有人拿着锥子一下一下地凿，疼得他恨不得扭断自己的脖子，但与此同时，极致的愉悦也蔓延至四肢百骸，令他十分享受。
　　享受窒息的疼痛带来的快感。
　　享受杀人带来的兴奋。
　　“嘿嘿……”老乞丐乌黑的瞳仁带着疯狂与笑意，像渴望见血的狼，又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冢谷老浑身一颤，僵在了原地。
　　“你……你是谁？”
　　飞溅的血染红了沿途的石壁，凄厉的惨叫惊得树上的鸟雀四散飞走。
　　在院子里坐立不安，怎么都等不到人的凌逐野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也在此时，后山切磋完的红静宁与雁随风回来了。
　　“你们回来了，太好了。”
　　凌逐野抓住救星，不等两人开口，便急急道：“一个时辰前我让紫青帮忙下山买些东西，按理说早该回来了，可现在都没见人回来。”
　　“我当什么事，她贪玩，有什么稀奇的。”
　　雁随风见怪不怪，红静宁也松了口气，“没事，待会儿我去找她。”
　　“那我——”雁随风话还没说完，目光一冷，一个箭步挡在了红静宁身前。
　　几乎同时，一个东西从院门外飞了进来，重重砸落在地。
　　“啊！”凌逐野吓得一声尖叫。
　　那滚在院中的竟然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谁？”
　　“出来！”
　　火烧云落地，长剑出鞘。
　　院外传来冷笑，“你们的小师妹快要死在山下，去得巧了正好替她收尸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