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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授刀 紫青躺在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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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到后半夜,才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前辈,有一事我还是不明白。”
“有些事,不知道更好。”危山打断他的话,“所幸你家先祖只是在那半本心法的基础上,感悟出你这套刀法,虽然不全,但也并非一无可取,明日你就与我去后山住下。”
“是。”言刹虽然心生疑虑,不过从方才对方所施展的招式来看,对他的刀法确实大有裨益,“前辈,为何帮我?”
危山开门的动作一顿,目光所及,更加深沉难以揣摩,“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上段兴毫无胜算,你既与青儿一心,日后若遇危机,还需由你护她。”
夜深风寒,直到那扇屋门闭合,言刹才在萧瑟寂静的院中,对着那扇门,深深一拜。
“言刹?”
紫青轻轻推开屋门,向外望去。
月光倾泻而下,在院中铺下一地清冷月华。
言刹闻声回头,深沉冰冷的眸底闪过一瞬迟疑,在看清对方后,薄唇轻提,柔和地望着面前清亮眸子。
“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两人坐在屋檐下,紫青心情复杂道:“睡不着,对了,我方才听师父说要你住到后山去?我们走后你们都说了什么?我师父应该没有为难你吧。”
言刹笑了笑,摇摇头,“前辈武功高深,怎会为难我一个小辈,反倒是我受益良多。”
“哦,那就好。”紫青重新垂头,一边玩儿着袖子一边回味师父方才的话。
“你师父所用刀法你一式也没学过?”言刹忽问。
紫青茫然抬头,“没有,师父说我不适合。”
说着顿了顿,“师姐学过前三式,后面师父不肯教了,说是师姐不适合,不过我看也是,师姐在练习时还受伤了呢。”
言刹不由回想起危山所施展的那几式刀法,确实霸道凶狠,比他的刀法更加诡谲。
“我师父要教你他的刀法?”紫青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嗯。”言刹点了点头。
其实这是她的小心思之一,因为唯有提升实力,日后对战段兴才有胜算,以言刹目前实力虽然很强,不过对手段兴还是不够看。
而她目前必须隐藏实力,她的一身武功几乎大半来自寒笑杀,即便如此,她对上段兴也没多少胜算。
上一世便是她托大,带着五毒掌事偷袭段兴,谁想中了对方计中计,自己反而被神机楼围攻。
面对师兄,她无法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段兴重伤逃走,最后下落不明。
“最近你别下山去。”言刹见她一副出神的模样,忍不住叮咛,“奴营行事乖张,他们出现在山下必有所图。”
“安心,我不会下山。”紫青点头,“再说了还有师姐和师兄,这里安全得很。”
连着两日,雁随风和红静宁都是大清早出门去后山找了块空地切磋,而紫青也因为肩膀旧伤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
言刹和师父搬去了后山木屋,凌逐野第一天去送饭的时候,顺便把师兄买的新钓竿带了过去。
紫青见状,咂嘴道:“师父这是去带徒弟还是钓鱼?”
“我看教得挺好的。”凌逐野虽说武功一般,不过看两人切磋那架势还是简单描述一二。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师父提刀了。”紫青若有所思。
凌逐野笑着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胡说,前几天不是才见过吗?”
“那不一样。”紫青摸了摸脑袋兀自陷入沉思。
好像上一世也很少。
师父的刀法很凶,从某种意义上说比言刹的刀法更加凶戾。
叫什么来着?
……
清风习习,湖面波光粼粼。
危山一袭素衣,立刀站在湖边,杨柳依依,几只燕子穿帘而过,只听咕咚一声,似有鱼儿在水中打了个摆尾。
言刹神色凝重,看着手中跟了自己多年的刀,十分不确定地问:“前辈也知絮夫人?”
危山浅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道:“那位前辈与你有缘,或许以后还会再见。”
一席话,让言刹再度陷入沉思。
“我的这套刀法或许更适合你。”危山缓缓开口,“这套刀法是我自创,名曰妄念,共七式……”
刀光一瞬,争鸣声将空气无声撕裂,风止风起,纷飞的落叶仿佛也在空中凝了一刹。
短暂的似在眨眼间。
他看得很清楚,就这么随意一刀,可带起的势却让他不寒而栗。
那一刀无杀无念,却纯粹到让他望尘莫及。
“前三式对你而言应该不算太难,分别为恒风、凝霜、落浪,以你的资质最多三日便能学会。”
危山说着此处顿了一下,身形倏动,言刹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想要拔刀,然而微颤的手却只能将刀拔出堪堪半寸。
刀光泛起森然的白,在他眼前一闪而逝,不知何时危山已出现在他身侧,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难以喘息,他感觉到了对方杀意。
冰冷又直接,仿佛一根针在他毫无防备之时便刺入他心口,冷冽又犀利,决绝又令人窒息。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刀法。
“……这是后三式。”危山的声音平静如水,“妄影、千叠、碎斩,这三招杀意缠身,极易走火入魔,倒是很适合你的刀法。”
他话音落地,长刀镪的一声插在地上,凝固的空气终于开始重新流动。
言刹也在此刻找回了些许自我。
“至于最后一式……”
危山声音里充满不确定的犹豫,“名曰狂戮,这一招我也只用过一次,弃守只攻全力一击,但也有一个致命缺陷,使用之后会短暂失去神志,若不能一击必杀,那就是送死之式。”
……
想不起来算了。
紫青摁着狂跳不止的右眼皮,从今早开始就跳个不停,跳得她心烦意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嘶,疼……”
紫青眉头一皱,下意识一缩。
谁知凌逐野看起来柔柔弱弱小白花一枚,手劲却出奇的大,一把将她稳稳摁住,“别乱动,感觉到疼是好事,今天最后一次,扎完你这条胳膊也能轻松许多,只有一点,到底伤了根本,用的时候悠着点。”
“嘶……那还不是没好嘛!”紫青皱眉,不让躲,她只能咬牙忍着。
“你知足吧,就你这伤的程度,能保住胳膊都已是奇迹,何况你现在还能照样舞剑弄鞭,换成旁人早废了。”
凌逐野一边施针一边没好气道。
这点紫青早从元沛白那里得到答案,所以没有反驳。
“对了凌姨,你知道应师姐,应启颜吗?她也用的银针,跟你一样。”
“知道啊,她本来会是我徒弟,本事都是我教的呢。”凌逐野随口回道:“怎么了?”
“那为什么又不是了?”紫青好奇,其实也是想说说话转移注意力。
凌逐野手上动作不停,像是轻轻叹了口气,“被我那无良师兄抢走了呗,哎……最后想想反正我也不怎么待在谷里,就把她让给了师兄,做他的二弟子了,她跟师兄的大弟子还挺般配嘿嘿……”
紫青想到简怀舟与应启颜站在一起的样子,赞同地点了点头。
“嘶……”
“好了。”
凌逐野拔出最后一根银针,“试试活动活动。”
“凌姨,说句你不爱听的……”
“我不听你别说。”
“不,我一定要说,应师姐扎针都不怎么疼,你扎针老疼了!”
紫青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怕挨揍跑了出去。
“我刚才应该再给你多扎几针!”
凌逐野在屋里笑骂。
师姐和师兄潇洒地过上了二人世界,两人没想带她,她也不会那么没眼色地去凑热闹。
不过这么长时间,她确实生疏了。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蝎尾,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位感。
凌逐野收拾好药箱路过后院时,看到空地上的紫青也已经活动起来,蝎尾划出寒芒,肃杀之气四起,凌逐野搓了搓胳膊,匆匆离开。
作为一个悬壶济世的大夫,她确实不太适合打打杀杀。
临近午时还有些时间,凌逐野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囤积的吃食已经少得可怜,怎么也该下山一趟采买些吃的东西回来。
这段日子都是她在负责做饭,其间紫青帮忙炒了两个菜,结果换来雁随风不遗余力地吐槽,虽说紫青炒的菜是不怎么好吃,但雁随风那张嘴也足够刻薄,气得紫青差点把锅扣他脑袋上。
“青儿!”凌逐野冲着院子喊了一声,“能不能帮忙下山买些东西?”
“行!”紫青答应得干脆。
沱县县城。
太阳爬上屋檐,又从墙壁一点点洒进二楼的客房内。
窗户半敞着,可以看清街上人来人往。
沱县依江而建,由三条辅道汇聚成一条主干道,整个样子像一个鱼叉,地理位置比较偏,适合居住的地方也比较少,但物产还算丰富。
坐在二楼的男人眯着眼睛注视着楼下,头发花白,散披在肩上,半张脸像被滚水烫过,干瘪凹陷,另半边脸颊横着一道陈旧的刀疤,皮肉翻卷扭曲,疤痕凹凸狰狞,将整张脸割裂得愈发畸形,颜色与原本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滚烫的血水悬在他的头顶摇摇欲坠,他吓得面无人色,拼命跪趴到对方脚下。
——不要、不要、我错了主人、我错了,不要、啊啊啊!
——错?你有什么错啊?你凭自己的本事学会了我的心法,我该惜才啊!
那人笑得肆意又张狂,沸腾的血水直接泼在了他的脸上,水声轰然作响,皮肉骤受灼烫,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主上?”
冢谷老光溜溜的脑门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找到了您要找的人了。”
寒笑杀死寂的眼底蓦地闪过一抹厉色,“在哪儿?”
他的嗓音宛如指甲刮在铁皮上,听得人浑身难受。
冢谷老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伤势未愈,闻言掩饰的咳了一声,“离这里不远,就在后街的巷口,看起来……”
他想说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但又不敢开口。
“呵呵。”寒笑杀起身,重新将手边的面具扣在了脸上,“看起来如何?他疯了,不正是我的机会?”
段兴,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发疯失忆,可是连老天都在帮我啊!
过往岁月如海浪滚滚而来,年轻时的他虽不是玉树临风,倒也可以称得上一表人才,直到他误入歧途加入奴营,直到他遇见段兴。
他像条狗一样在段兴身边待了十年,十年啊!他终于可以一雪前耻。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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