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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寒笑杀之死 半山坡上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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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坡上怪石嶙峋,无边竹海层层叠叠,日光被繁密竹叶切割,碎金般洒落在地。
长风掠过,整片竹林掀起连绵不绝的涛声。
寒笑杀握刀的手在颤抖,脸上的面具都不知何时掉落在地。
内心的恐惧与震惊无以言表,眼前女子所用招式与自己如出一辙,甚至连佛手无光也是信手拈来,甚至比他使用得更加娴熟。
这……这怎么可能?
世上除了他,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人能用出佛手无光?
那可是他苦心钻研十年独创的绝学,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杀招。
为什么她也会?
半丈外的紫衣女子单膝跪地,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如泉涌,右臂软软垂下,连带着蝎尾都毫无生气,她目光冰冷,眼尾猩红,浑身杀意难以抑制。
细碎天光穿过层层竹梢,在落满枯叶的小径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面前紫衣女子慢慢站了起来,血从额头滑过眼尾最后从脸颊垂落,即便重伤至此,她的眼底也没有露出一丝恐惧。
反而在……笑。
那种自眼底溢出的轻视与嘲笑让寒笑杀的内心都为之一颤。
疯子!
见紫衣女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寒笑杀当即心中警铃大响,下一秒,眼前掠过一抹血色。
对,方才就是如此。
他以为对方已穷途末路,谁想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杀意。
他猝不及防,险些被她一击毙命。
呼——
疾风呼啸,寒笑杀眼中只剩一道残影,瞳孔深处寒芒凝作一点,猛地炸开。
叮!
剑刃擦着刀身激烈划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随即剑锋一转,陡然从正面削来,全然不顾对方这一刀落在自己身上会是怎样的后果。
寒笑杀被她这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连退数步,脚还未站稳,眼前又是剑光临头。
铛!
山风呼啸,杀意如浪潮席卷蔓延。
急急赶来的雁随风一眼看到山脚下与寒笑杀厮杀的紫衣女子。
“小师妹!”
雁随风剑芒一瞬,直接格开两人,刺向寒笑杀。
“师……”
兄
紫衣女子眨了眨眼,眼泪瞬间滑落,身子一晃,被人稳稳接住。
“小师妹!”
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紫衣女子错愕之下微微抬头。
“师姐……”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气息,一切都还未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紫衣女子忽然一笑,随即沉沉闭上了眼睛。
“小师妹!”
火烧云炸开一片夺目的红,如狂风骤雨猛烈地攻向寒笑杀。
两人一快一慢,一烈一寒,默契十足,竟让寒笑杀暂落下风,加之有紫青在前,寒笑杀心境不稳,一个不留神,右手当即挨了一剑。
火烧云猛攻,长剑快得不及眨眼,寒笑杀没料到自己会陷入这番境地,却也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是怕段兴,惊讶于那女子的招式,但不代表会被这两个小东西围杀。
竹海摇晃,残风猎猎。
寒笑杀满身血污,胸腹皆受重创,刀上光华早已黯淡大半。他久战乏力,却眼神愈发阴狠狰狞,已是彻底的困兽之斗。
红静宁气息紊乱,腕间伤口淌血,再也无力全力挥鞭,她扫了眼不远处,雁随风眉头紧锁,手中长剑颤鸣,肩头中了一刀,身形也已是摇摇欲坠。
到底是十恶不赦榜仅次于段兴,排行第二的疯魔,两人联手猛攻,他依旧没有倒下。
寒笑杀桀桀狂笑,死死盯住眼前两人,眼中尽是嗜血杀意。
“想要我死,就先让你们这两个小东西陪葬!”
他猛地踏地狂喝,弃了满是豁口的长刀,全身残余凶煞内力尽数灌注于双掌,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杀,佛手无光!
顷刻间,寒笑杀发疯般欺身杀向红静宁,雁随风瞳孔骤然一缩,想也不想直接扑了上去。
“阿宁!”
千钧一发,生死瞬间,忽来一阵清风吹过竹影,素色衣衫自林深处踏风而来。
时间仿佛就此定格,寒笑杀眼中浓烈的杀意在此刻竟被对方一个眼神无声压下。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眼前虚影千重,如浪潮般瞬间将他淹没。
“这是……”雁随风喃喃。
红静宁唇角微动,“师父的千叠……”
浑身漆黑的刀身没有沾染一丝鲜血,回鞘时发出一声低鸣。
危山鲜少下山,也极少携带佩刀,直到凌逐野不放心闯入后山,这才与言刹急忙赶来。
索性来得还算及时。
寒笑杀到死都睁着双眼,眼底都是难以置信,喉咙一抹鲜红,血汩汩流了一地,在他身下缓慢氤氲开满腔不甘。
竹林深处,占据高地的老乞丐低笑着一把扯掉脸上丑陋的人皮面具,露出底下病态的苍白。
而他的身旁赫然多了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均是单膝跪地。
“奴上。”
段兴睨了两人一眼,两人后背一僵,登时冷汗直冒。
“你们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啊!不过不要紧,我看得很满意。”
段兴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无一丝笑意,反而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凉。
“紫青……我的女儿……哈哈哈……”
谁?
谁在叫我的名字?
浑浑噩噩的紫青最后一个意识是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
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回到了小院。
只不过院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师父?”
她快步向前两步,“师姐、师兄,你们在哪里?”
她开始小心翼翼到处找寻,没有回应,渐渐地慌张占据胸口,沉甸甸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师姐、师兄——”
她仓皇四顾,脚步越来越快,当她用力推开师父居住的房门时,才发现里面已经积了一层灰尘。
“师父,你在哪里?”
不祥的预感越演越烈,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后山、对了,还有后山。
师父喜欢钓鱼,时常一住就是半个多月。
后山木屋,屋门大敞。
她看到了屋外站着的青衣女子,戴着银质面具,肩头伏着一尊玉蟾。
五毒掌事碧池苔?!
她怎么在这里?
碧池苔仿佛看不见自己,抱着剑神色冷漠地守在门口。
“……为什么?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骗我?为什么?”
屋内传来凄厉嘶吼,像是用尽浑身力气,“师父,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师父,你是段兴的同门师弟,我知道你不可能对他出手,可是那是我娘和我妹妹啊,你既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死,为何还要救我?为什么要带我回来?为什么要留我一命,直接让我死了不是更好吗?你怎么知道我愿意活!”
紫青愣在原地,脑海中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
这是……她……
不对,是她逼死了师父。
“……抱歉。”素衣男子沉吟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望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小弟子,眼底满是疼惜,“那你希望我如何补偿你?”
不对、不是这样……
紫青忽然慌了,需要补偿自己的怎么可能是师父,是师父救了她啊!
可是——
“我没有退路了,你已经知道如今的我是寒笑杀。”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只有身为寒笑杀的她才能杀死段兴。
所以,她没得选。
“好,我知道了。”
素衣男子只沉默一瞬,即刻做出回答。
不、不要——
身为寒笑杀的紫青重新戴上面具,从屋中退出。
她看着师父眼底的悲凉,看着他望着自己的老朋友,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刀,随着刀身一点点被拔出刀鞘。
紫青心中的哀恸也达到顶点。
不要师父——
“不要——”
紫青猛地坐起身来,眼泪止不住地流,“师父、师父不要……”
见她失了神一样往床下冲,凌逐野吓了一跳,一时没能将她摁住。
“青儿、你好好看看我,青儿——”
屋外等着的几人听到动静急忙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
“小师妹!”
紫青徒劳挣扎了两下,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青儿。”
慌乱的眸子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直直地定格在了人群后那抹素衣之上,顷刻间,堵在心口的难受与悲伤倾巢而出。
“师父,对不起……”
屋内其余人离开,只留下危山与紫青。
方才挣扎得太厉害,伤口再度裂开,隐隐渗出鲜血。
紫青此刻才算彻底冷静下来,望着眼前平和的目光,欲言又止。
“为什么要对我道歉?你做梦了吗?梦见了什么?”
“我——”紫青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闷闷点了点头。
“噩梦?你小时候也做过。”危山眉头舒展,温和笑笑,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都是假象,无需自责。”
“不是……”紫青摇了摇头,“我……”她轻咬嘴唇,话到唇边又犹豫起来。
危山没有催促,等着紫青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了一些事情。”
紫青不敢看他,那些曾经发生过,令她无比悔恨和后怕的记忆,再度让她陷入无尽的恐慌,难以自拔。
“师父,您与段兴是同门,段兴救过您,所以您不会对他出手对不对?”
此话一出,危山神色一僵,脸上笑容慢慢敛尽,“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紫青摇了摇头,目光黯淡,“不重要师父,我只是想告诉您,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恨过您,相反,我很感激师父,如果不是您,我恐怕也活不到现在,所以……所以……”
喉咙哽得难受,胸口又闷又痛,她用力眨了眨眼,将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
“是我知道的迟了,没能将你娘与妹妹救出,除了我,奴营中还有一人从中周旋,你才能顺利离开那吃人的魔窟。”危山缓缓开口,目光深沉而幽远,他逃避了这么多年,始终不愿提及那段往事,与霜儿有关的一切,他都刻意回避。
“谁?”紫青眼前一亮,这是她从未知晓的事情。
“奴营十三奴主之一,殉奴真。”
紫青一愣,脑中凌乱的记忆碎片,无声地拼凑成了完整。
那个在她身处奴营时便帮助过自己的人,面容竟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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