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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后山切磋 海竹峰常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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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竹峰常年云雾缭绕,林间静谧无声。尤其是后山,依山傍水,师父常年在此垂钓,附近还特意搭了两间竹屋,陆轻就是在这里教雁随风武功,其间被师父牢牢看着。
紫青与凌逐野收拾完后,第一时间赶来观战,凌逐野兴致勃勃,边走边和紫青咬耳朵。
“小青儿啊,你不知道水缸里的鱼是你师父特地养起来的,他这大半年也就钓了这两条上来,嘿嘿……”
“啊?”紫青吓了一跳,难怪师父瞅着那两盘鱼若有所思,“看来师兄这回完了。”
“没那么夸张吧!”
紫青摇了摇头,“难说。”
她说着,拉着凌逐野隐于苍柏之后,敛息垂眸,悄悄窥探着竹林中间的这场切磋比试。
紫青见凌逐野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家师父身上,低低笑了声,眸子一转,一眼看到站在末尾的言刹。
“他们打算一个一个来?”凌逐野没见过他们师徒切磋,可以说以往都是他们弟子之间比试,危山几乎不出手。
“我看不像。”紫青摇头。
因为离得稍远,也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见危山一袭素衣站在中间,身边立着一柄古朴长刀,眉目温润无锋,却让红静宁等人屏息凝神,火烧云蓄势待发,雁随风与言刹也紧握各自兵器。
师父怎么连凌霄都拿出来了,这把刀跟了师父很多年,但出鞘次数屈指可数。
看来要动真格了。
紫青不禁为三人捏了把冷汗。
正思量间,红静宁眉头一皱,率先出手,火烧云汹涌而来,直取对方面门,与此同时,雁随风长剑破空,身手敏捷,招式俊逸凌厉,两人配合无间,甫一出手便是杀招。
可惜危山连刀都没有拔出,以紫青的目力,竟然没看清她们的师父究竟做了什么,轻松从两人紧密的连招中穿过,抬手震退红静宁强攻,却也在此时,露出一道破绽,言刹刀光瞬闪,沉稳有力,出现的时机与角度都恰到好处。
紫青的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一击毙命的杀招。
“师——”
那声“父”字还紧张的卡在喉咙,谁想言刹一刀竟然狠狠撞上了雁随风的长剑。
紫青连忙揉了揉眼睛,她没看错,方才言刹一刀明明是攻击师父背后空门,可师父究竟做了什么?
雁随风手腕一麻,与言刹对视瞬间,立刻分开,脚步轻点直追危山而去。
与此同时,红静宁与言刹换位再攻,竟然也配合得严丝合缝,细密攻势排山倒海。
“不错。”
危山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身子轻轻后移,直接从雁随风剑锋与言刹的刀芒中挣脱,一把抓住了立在地上的长刀。
红静宁飞快与雁随风对视一眼,下一秒,言刹抢先出手,刀光化作一道寒芒,几乎同时,危山长刀出鞘,两把兵器猛烈相撞,巨大冲击让言刹连退数步,虎口发麻,一口血险险涌上喉咙。
好强。
火山云轰的在当空下来,红色火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危山眼底涌上一丝留恋,刀势陡然向上,刚柔并济,轻松卸去了软鞭上缠绕的巧劲,又向后一递,仿佛后面长眼睛似的,以刀脊为势,避其锋芒的同时,精准利落的拍在雁随风肩头和手腕两处,雁随风踉跄数步,长剑脱落,巨大的劲力震得他手臂酸麻。
一个呼吸间,三人紧密攻势轰然瓦解,红静宁喘息微微,言刹收刀入鞘,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已是惊涛骇浪,唯有雁随风捂着肩膀龇牙咧嘴,敢怒不敢言,毕竟在场三人,只有他挨了打。
“这就……结束了?”凌逐野揉了揉眼睛,一脸没看明白。
紫青差点一口气把自己憋死,攥着凌逐野的手直呼,“还好没有我,不然肯定会挨揍。”
危山收刀伫立,山风拂动素色衣袍,语气平和,“阿宁,你的鞭法灵动飘逸,唯独力道偏柔,攻坚不足,遇刚猛敌手,容易受制于人。”
红静宁闻言微微一顿,“弟子明白了。”
危山点头,又道:“如今你也是神机楼右护法,无论如何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为师不干涉,但切记武林中藏龙卧虎高手如云,你凡事多加小心,若遇无法应战的对手,不要迟疑,回来便是。”
“……是。”红静宁垂眸,胸口一暖,眼眶也不由酸涩起来。
话音落地,目光随即又落在了雁随风身上,雁随风瞬间脊背发凉,避开那道温润眸子,低头听训。
危山摇了摇头,温声道:“三个徒弟中,属你天资最优,剑法根基最为精妙,再加上有陆轻授你之轻功,本该成大器,奈何你心性浮躁,急功近利,剑由心生,心乱则招散。”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雁随风规规矩矩地受教。
危山叹了口气,“你与雁万名的恩怨,我不强迫你,只希望有朝一日遇上强敌之时,你有自保之能。”
雁随风唇角动了动,“弟子明白。”
最后他看向始终沉稳应对的黑衣青年,眼神复杂,“你这刀法杀气过重,好在你心神沉稳不乱,根基极佳,应受过高人指点,但这套刀法你不能再继续练下去。”
最后一句,宛若雷鸣,让言刹不由一愣。
暮色四合,仿佛给天边蒙了层黑纱,冷风夹杂着一丝寒意迎面而来,言刹薄唇紧抿,晦暗不明的眸子里泛着一抹冷光。
“还请前辈明示。”
危山轻叹一声,淡漠的眸子扫过他的面庞,摇了摇头,“功法不全,继续练下去容易走火入魔。”
话音落地,别说言刹,连红静宁和雁随风都是一愣,相视一眼后,雁随风的目光明显在说:师父连这都看出来了?
“阿风、阿宁你们二人先回去。”危山扫了眼红静宁与雁随风,两人恭恭敬敬地答了声,“是,师父。”
随之,危山目光又掠向更远处隐于苍柏后的两人,朗声道:“青儿,山中夜里过于寒凉,你伤势未愈,与凌姑娘快些回去。”
“嗯?”
顷刻间,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两人躲藏之处。
紫青满脸通红,从苍柏后现身,规规矩矩地低头道:“是,徒儿知道了,这就回去。”
凌逐野冒出半个脑袋,尴尬地笑了笑,后猫着身子又缩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晚,远山被墨勾勒出险峻的轮廓,高低起伏重峦叠嶂,穿林而过的山风将竹叶吹动得哗哗作响,四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紫青绕过臭着脸的雁随风,追上红静宁。
“师姐,言刹怎么留下了?你们说了什么,离得太远什么也听不清。”
红静宁侧目一笑,“你这么在意他?”
“师姐,你就别打趣我了,如果你与师兄被留下我也是要问的啊!”
“呵呵。”
雁随风撇嘴,甚是不信。
“应该没什么事,我看着,师父想教他。”红静宁猜测,“毕竟他与师父都用的刀,师父那么惜才,大概动了念头吧。”
“不可能。”雁随风语气笃定,“小师妹,你忘了师父教你时说什么了吗?他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收徒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紫青咯噔一下,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急忙辩解,“师父那是……”
“什么什么?你说啊!”
“也有你的责任,你少全都推在我身上。”
“我——”
“行了阿风,你少说两句。”红静宁打断雁随风的话,“师父单独留下言刹,我看不算坏事,当初陆轻也传你轻功,你不也没拜师吗?”
“就是,师姐说得对!”紫青想也不想脱口附议。
雁随风哼了一声,快步走到最前面,不再搭理两人。
“师姐……”紫青欲言又止。
红静宁眉头微皱,“不用管他,师妹,你也别太担心。”
“哦。”紫青点头,心里那份担忧也随之少了几分,“我去看看师兄,他好像受伤了。”
说着快步追上前去。
红静宁摇了摇头,肩膀一沉,凌逐野摸了摸鼻子,她身量比红静宁矮半个脑袋,和紫青差不多,红静宁偏头看她,“凌姨想问什么?”
“没有,我没想问的。”凌逐野摇了摇头,“就是这路不太好走,我又不像你们眼神那么好,扶我一把。”
“好。”红静宁抬手扶住她的胳膊,不自觉放慢脚步。
快到院子时,凌逐野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塞进了红静宁手中,“那臭小子不会听我的,还是你拿去给他吧。”
“这是……”红静宁迟疑,当下明了,“多谢凌姨。”
院内亮着灯,两人刚回来就听到里面的吵架声。
“我好心问你的伤,你这么阴阳怪气,我惹你了吗?”
“你没有,你好得很,你去关心那个言刹去,管我做什么?”
“我就不能问问,你还是我师兄啊!”
“这会儿知道我是你师兄了,去去去一边儿去,先管好你自己的伤,别给我添乱。”
“我怎么又添乱了?你怎么这么烦人!”
紫青被雁随风怼得莫名其妙,以往在山上也没这种感觉,就是自从她与言刹在一起,雁随风连带着她也一起怼。
红静宁深吸一口气,与凌逐野一人一个将他们分开。
雁随风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作势就要关门。
红静宁抬脚卡在了门缝里。
“这么早,睡得着吗?”
“怎么?师姐想进来看看?”
说着,雁随风将屋门敞开,人却堵在门口,目光低垂,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冷艳明媚的高挑女子,儿时红静宁个头蹿的比他快,但如今他明显高出红静宁些许,心态也早与儿时不同。
红静宁轻笑,绕过他直接踏了进去。
“衣服脱了,我看看你肩上的伤,师父下手很重?”
红静宁开门见山,见雁随风抿唇不语,迟迟不见行动,红静宁噗嗤一声笑了,“你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这就害羞了?”
雁随风的脸哐当沉了,要多黑有多给,破罐子破摔似的喊了句,“随便你。”
听着声音有些凶。
但红静宁毫不在意,一眼便看到了他肩头一小块瘀青。
雁随风别过脸不去看她,可等了半天也没见红静宁动作,忽然有些不耐烦,“师姐,看够了没有?你不是来给我上药的吗?”
“你这都是什么时候伤的?”红静宁指尖轻点那块瘀青旁边一道伤痕,以及前胸的两处刀疤,虽然都已脱痂,却还是留下几道狰狞疤痕,蜈蚣一般在他身上张开。
雁随风自己瞅了眼,略略一思,“好像是神仙地府那次,忘了,再说了,出门在外打打杀杀,受点伤不是很正常的事?”
红静宁垂眸,默不作声。
“你现在知道难受了。”四周突落针可闻,雁随风声音低沉,心底那股别扭的难受也在此刻突然烟消云散,“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去拼命,我都比你现在难受一万倍,我想替你受伤,我想替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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