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101、富一方 时间在这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滞，紫青呆了一瞬，脸上露出片刻怔忪。
　　虽然她重伤苏醒后，言刹有隐晦地向她表白，但从未亲口对她说过……
　　喜欢。
　　喜欢她。
　　嘴里的糖渣子突然有些碍事，她抬头望去，迎上那双乌黑瞳仁，真挚又炽热，平静下掩盖着谁也无法察觉的偏执与疯狂。
　　手里的糖画突然碎裂。
　　紫青惊觉时，糖画已经在地上碎成了渣。
　　脸颊好像火烧一般，她两三口吃完剩下的糖画，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用刚刚痊愈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
　　言刹一言不发，静静被她拽着走了一段。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与灯火通明的酒肆，言刹的视线一直没有从紫青身上移开。
　　她会说什么？
　　那日虽然自己有所表明，紫青也清晰地给予回应，可他还是有种水中月镜中花的不真实感，虚幻的好像一种错觉。
　　她是那样明媚耀眼，像朝阳般璀璨绚烂。
　　而他却早已在魍魉成群的不归路上，选择孑然一身，不死不休。
　　他原会继续这样走下去。
　　但现在，心底却突然生起莫名悔意和几分不安。
　　“言刹。”紫青忽然停下脚步，抓着他的那只手无心攥紧。
　　呼吸蓦地一窒，言刹只觉心口发紧。
　　紫青回身，眸光流转，透着暖人的笑意，“我也喜欢你。”
　　街上喧嚣嘈杂沸反盈天，言刹漆黑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转眼，定格的光景开始飞速流淌。
　　紫青言笑晏晏，还来不及开口，忽然耳际炸开一阵欢呼。
　　“快看啊！船来了！好漂亮啊！”
　　人潮涌动间，紫青眼前一花，猛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心口擂鼓不止，她已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
　　只觉得环着自己的手臂勒得她快要窒息。
　　她小小挣扎了一下，对方立马将她松开，拨开人群，将她带到稍远的天桥上。
　　皎月当空，星罗棋布，灯火辉煌的河面上，远远荡来一艘画舫，那奢华程度足足两丈，层楼叠檐，高耸巍峨，宛若一座临水浮起的精巧楼阁，立在城河中央格外气派。
　　“好漂亮。”紫青蓦然瞪圆眼睛。
　　人潮又向高处涌来，言刹护着紫青又开始转移阵地，从始至终，他都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右手臂，无奈人越来越多，而且隐隐有被驱赶的情况。
　　“怎么回事？”紫青下意识喊道。
　　身边立刻有人回道：“靠岸了靠岸了！”
　　“这艘画舫里是什么人啊？”
　　“你不知道？”
　　又一个女人声音从后方传来，“富老板新带回的一个美人，这才大张旗鼓地包下画舫。”
　　话音刚落，又是一波人潮。
　　要不是言刹护着，她差点被人群压扁。
　　“多大点事啊……怎么、怎么这么多人！”
　　言刹护着紫青费力地从人潮中钻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正在四处张望找寻他们的红静宁等人。
　　“跟着都能跟丢！”雁随风对着狼狈归来的紫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见两人还牵着手，嘴角一抽，二话不说地将紫青拽了回来，“都到什么地方了，还乱跑！”
　　紫青闷头不吭声，只是偷偷朝言刹眨了眨眼。
　　围着画舫的人被一群家丁驱散，为首的蓝衣管事明显认识他们，所以他们还是正常行走。
　　画舫靠岸瞬间，水流激荡，先从里面出来的是一群家丁，紧跟着十几名丫鬟依次下船。
　　“这老板迎娶一个美人就搞得这么大的排场，在这里是不是很有名？”紫青好奇地问。
　　回答她的是裴倚明，“可以这么说，他是做绸缎生意起家，原本就很有钱，几年前又和楼主成了表亲，偶尔还会来神机楼作客。”
　　衡筱朝紫青吐了吐舌头，满脸嫌弃地一撇头。
　　紫青微微歪头，表示不懂，又接着问：“他还和楼主是亲戚啊？”
　　“这……”裴倚明思索片刻，斟酌回道：“怎么说，应该是富家支脉的一位公子与谢家本家的一位小姐缔结良缘，与楼主其实并无关系。”
　　“原来如此。”紫青小声嘀咕，“富……这个姓一听就很有钱。”
　　裴倚明不由笑了出来，脱口道：“他的名字更有钱，叫富一方。”
　　“确实……等等，你说他叫什么？”紫青一愣，脑袋里的一根弦砰的一声断了。
　　裴倚明停下脚步，向着画舫望去，又重复了一遍，“富一方富老板。”
　　富一方年约四旬，方脸圆额，颔下留着一缕修整得整齐的墨色短须，身形微丰却不显臃肿，肩宽腰圆，一身暗纹云锦长袍，月白底色绣着银线缠枝莲，衣料柔滑垂坠，衬得他体态雍容端雅。
　　像是在船上时一眼看到了几人，方一落地便急急朝他们走来，“我说怎么远远看着那么眼熟，原来是神机楼的诸位，画舫已备好酒菜，一起上船来坐坐如何？”
　　见富一方径直朝他们走来，紫青心底警铃大作，挣脱开雁随风的手，快一步挡在了言刹前面。
　　“师妹！”
　　“我觉得，我们又不是神机楼的人，待这儿不合适，要么我和言刹先走一步？”
　　紫青心下慌乱，结果一抬头就见人已到咫尺。
　　富一方看到他们这群人，微微一愣，很快又恢复如初。
　　“我们还有要事，就不打扰富老板的好事了。”
　　裴倚明婉转拒绝。
　　言刹眸子不由暗了下去，尤其是看到紫青反常表现，沉冷的眸子更添几分狠戾。
　　她都知道了？
　　“看得出来，贵客临门嘛，我这儿地方宽敞，酒菜齐全还有美人……”富一方豪爽地一扫众人，视线在紫青身上稍作停留，忽然感觉后背一凉，抬眼望去，就见紫衣女子身后站着的俊逸青年朝他阴恻恻一笑。
　　他脑袋一懵，思绪流转间忽然想起一段往事，瞬间脸色煞白如纸，踉跄退了几步，惊恐万分地大喊，“你、是你、别、别杀我、别杀我我这就滚、别杀我——”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众人都是一愣，不知发生了何事。
　　富一方姿态全无连滚带爬的朝画舫方向冲去，身旁仆人一拥而上想去搀扶，却被他挣脱开，最后还摔了一跤，狼狈地爬上画舫，扯着嗓子大喊，“开船！快开船！！”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连同裴倚明在内的众人都没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不由得将视线落在紫青身后的言刹身上。
　　雁随风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看向紫青，“是这个意思？他和富老板……”
　　“有些误会。”不等紫青开口，言刹嘴角一勾，望着远去的画舫无声一笑。
　　至于什么误会，众人也看得出从他嘴里是问不出一二的，所以只能作罢，继续返回。
　　回去的路上，紫青内心有些忐忑，故意拖慢脚步溜在后面找机会和言刹解释，“那个我……”
　　“是柳知予告诉你的？”
　　听得出言刹声音都冷了下去，紫青不敢看他，只是闷闷点头，又慌忙解释，“也不全是，因为她来看我的时候，我比较无聊嘛，就追着她问你的事，她、她也就……你别怪她……”
　　“怎么会，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事。”言刹轻笑，可不知怎么，紫青却是头皮发麻。
　　完犊子了，他真的生气了。
　　“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紫青慌乱找补，“以后也不会。”
　　话音落地，她头顶忽然一暗，没等言刹开口，雁随风又将她提溜到了最前面。
　　“嗳？等等师兄！”
　　言刹面无表情地走在队伍最后面，无动于衷。
　　“怎么回事？”雁随风脱口质问。
　　这回连红静宁也忍不住侧过头来，裴倚明虽不言语，但明显脚步放缓，至于其他几个楼中弟子，分明都向她凑了过来。
　　紫青苦着脸，左顾右盼，张口结舌，“啊这……就是误会啊，具体什么误会我也不知道……”
　　她真不知道，毕竟除了本人，谁也不知道那夜具体发生了什么。
　　所以不算撒谎。
　　“你不知道你反应这么激烈？”雁随风压根不信，红静宁也轻轻点头。
　　“我就知道他和富老板有误会啊，就知道这个。”紫青摆正心态，咬死就这一句。
　　雁随风上下打量，这个他亲手带大的小师妹，什么时候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
　　“我看富老板的样子，十分惧怕，大概是被他威胁过。”红静宁轻声道。
　　裴倚明无声点头。
　　雁随风嗤笑一声，“何止，说不准还揍了一顿。”
　　师兄你真聪明，这都看出来了。
　　紫青偷偷看了眼身后的言刹，默默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不过以他的性情，揍一顿能了事？”雁随风自语。
　　紫青下意识点头，心里暗忖：确实不能，只不过情况所迫。
　　“不对，他与富老板怎么产生的误会？”雁随风的目光又落向紫青。
　　紫青一个激灵，慌忙摆手摇头，“我怎么知道？”
　　“富老板最爱美色，府中养了各类美人。”裴倚明缓缓开口。
　　雁随风默契地与红静宁对视一眼，“难道富老板看上了他妹妹？”
　　紫青听得一噎，那富老板坟头草怕是早已两丈高了。
　　“他妹妹年龄还小，应该也不可能吧。”紫青轻声插了个嘴。
　　“那是富老板抢了他女人了？”雁随风又开始胡乱猜测，审视地看着紫青，“你没问过他之前有没有相好的？”
　　见雁随风的目光逐渐变得不正常，紫青怕自己再不阻止，后面这位说不准真会跑去杀人灭口。
　　“我觉得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咱们方才听到的那两个人的谈话，神机楼有内鬼啊！”
　　内鬼二字落地。
　　裴倚明与红静宁等人神色一凝，红静宁不由压低声音，“到了，进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