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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探囊手 神机楼坐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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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机楼坐落在朔安北街,足足占据了一条街道。
紫青抬眼便见一座拔地而起、压过全城屋脊的雄阔楼宇,便知这就是城中人人敬畏、无人敢轻慢的神机楼。
因为天黑,她听看到并不真切,再加上自己说出的消息太过震惊,裴倚明让其余弟子散去后,便与他们来到了一处四合院落。
厅堂内,紫青没有开口的机会,雁随风就把一切都交代了。
毕竟他与对方交过手,“就是这样,另一个就藏在神机楼,而且是五毒掌事,呵呵……真有意思……”
雁随风抱着胳膊冷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紫青沉思片刻,又补充道:“这里是神机楼,奴营虫帮不是一直避着这里吗?怎么突然都出现了?”
裴倚明神色凝重,红静宁默默对她摇了摇头。
紫青瞬间明了,这不是她应该知道的事情。
结果雁随风又笑了一声,“都被人渗成筛子了,怎么也捞点东西回去才值当,就是不知道他们想捞点什么了,是不是啊,左护法大人?”
红静宁脸色阴沉得可怕,然而雁随风根本不看她,继续自顾自道:“你们也别担心,我带师妹来就为了等阿宁和这臭小子,解决完我们立马离开,不会给你们添乱,当然,也不会帮忙。”
一句话把所有可能都堵死,说白了,他就是来嗑瓜子围观的。
谁知裴倚明沉吟片刻,视线在紫青和言刹身上逗留片刻,竟又落回在了雁随风,“阎罗子的事,楼主和副楼主自有定夺,但除了奴营与虫帮这个内鬼,温无渡的人还带回了另一个消息。”
“看着我做什么?与我有关?”雁随风神态散漫。
裴倚明神色凝重,“探囊手陆轻也参与其中。”
雁随风脸上闪过片刻空白。
对上了,正是探囊手陆轻要来盗走焱阳剑和娘儿泣,而且上一世他还得手了。
可惜自己丧失上一世的记忆,消息也来得十分片面,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得手。
但八成和这个内鬼脱不了干系。
“江湖之中,还没人能防得住探囊手,即便是神机楼,也做不到万无一失。”裴倚明缓缓道。
紫青忍不住插嘴道:“知道他要盗走什么东西吗?”
裴倚明看了眼她,摇了摇头,“若知道,那倒是好办了。”
说的也是,可是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他来关我什么事?”雁随风脸色阴沉得可怕,起身一甩袖子,扔下一句,“我困了,回去休息。”
他们进院时,裴倚明已经简单介绍了这座小院,院子与神机楼相通,看起来是招待用的别院,而且入夜还有弟子值守,让他们最好不要私自外出。
雁随风径直离开,裴倚明不好再说什么,当日在雁家山庄,众目睽睽之下,雁随风施展了陆轻的绝学飒沓流星,就算他不说,他和陆轻之间也多少有些关系。
“左护法,抱歉。”
红静宁起身,“今日天色已然不早,我师妹重伤初愈,这件事还是等明日召集其他四主再做详谈吧!”
裴倚明点了点头,同样起身,“右护法说的是,是我太操之过急了。”
裴倚明离开后,红静宁又交代了紫青两句,路过言刹时脚步停了一下,“我师妹既然跟来了,记住你说过的话。”
“嗯。”言刹轻轻应了声,目光灼灼,眼中只有一人。
另一边,雁随风心情烦躁地回到屋中,刚心乱如麻地躺下,屋门突然响起。
他抬了抬眼皮,赌气哼了声,“进来。”
红静宁看他穿戴整齐地躺在床上装死,扑哧一笑,“你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这就恼了?”
“你还知道我恼了,我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我为什么带着师妹来找你。”雁随风腾地坐了起来。
“是有这个意思。”红静宁毫不掩饰,“这些年忙于楼中事务,没空教训你,让你都忘了我是大师姐。”
“呵呵,好啊,外面比画比画?”雁随风冷笑。
夜色浸满整座后院,檐角悬着两盏风灯,昏黄光晕只笼住门前方寸之地,余下庭院皆浸在溶溶月色里,青砖地面凉润如洗,树影斑驳摇曳,万籁俱寂,唯有风吹竹叶的轻响。
红静宁一身艳红劲装,在沉沉夜色里如同燃着一簇不熄的明火,广袖收束利落,身姿挺拔飒爽,她右手轻挽,一条长鞭松松缠在腕间,鞭身是犀筋混织的赤红缎料,缀着暗金细穗,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火烧云。
对面的雁随风一袭月白衣衫,纤尘不染,在月色下几乎与夜色相融。他手中握着一柄窄身长剑,周身气息冷冽克制,握剑的指节微微收紧,眼底似乎蕴着一把说不明道不清的火。
“师弟,虽是比画比画,我也不可能留情。”红静宁声音透着慵懒,腕间轻轻一抖,火烧云应声舒展,赤红鞭身擦过地面,没有激起半分尘土,只带起一缕夜风。
雁随风唇角一勾,态度同样散漫,“师姐教诲,师弟谨遵。”
呵!还真生气了。
红静宁不由觉得好笑。
话音落地,没有半分预兆,雁随风足尖在青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道月光凝成的残影,瞬间掠出数尺。
这么快就用上了?飒沓流星!
红静宁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赞许,腕间陡然发力。
火烧云骤然破空而出,赤红鞭身如暗夜赤龙,在月色下铺开一张密不透风的红网,封住了雁随风所有进退之路,鞭梢所到之处,风声都被撕裂。
一红一白,在深夜庭院里交错纵横,快得只剩两道残影。
听到动静的紫青刚准备进屋,脚步一顿,回头茫然问道:“什么声音?谁在打架?”
言刹眺望不远处,挑眉一笑,“去看看。”
两人不动声色来到院子另一头,借着屋檐上昏黄的光与满地月华,这才看清院子中动手的两人。
“啧啧……师兄真的生气了,都敢和师姐动手了。”紫青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热闹。
“什么意思?该生气的不应是你师姐吗?”言刹反问。
紫青摆了摆手,“师姐临走前给师兄酒里掺了药。”
说话间,院中已过了数十回合,两人势均力敌,气息依旧平稳,未乱分毫。
“师弟,你进步不小啊!”红静宁忽然唇角微扬,腕子巧劲一送,火烧云如赤龙回首。
雁随风脚步轻挪,灵敏避开,跟着笑道:“师姐看起来倒是懈怠了。”
“哦?”红静宁目光倏然一冷,火烧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雁随风不敢大意,剑锋划出一道寒芒,不避不闪,强横地与火烧云来了一次正面冲突。
砰!
劲力横扫,雁随风气息骤然一乱,一口血隐隐涌上喉咙,下一秒,一条火蛇趁势而入,鞭梢精准地缠上长剑护手,没有半分蛮力,只轻轻一扣。
残叶纷飞,冷风习习,雁随风抬眸,看着红静宁轻轻拭掉唇边血迹,忽然哑声一笑,“只为胜我一筹,就值得你拼成这样?”
不过一息之间,红静宁轻收手腕,赤红长鞭如流云般缩回,松松缠回腕间,神色淡然地回道:
“我年长于你,作为师姐,理应冲在最前面护着你。”
“那我心悦于你,就不应该冲到前面护着你了?”
雁随风反口就问。
庭院重归寂静,风灯轻摇,月色洒落,两人相对而立,静默无言。
“快走吧,再看下去就成出头鸟啦。”紫青压低声音招呼言刹赶紧撤。
言刹默默点头,与紫青飞速离开。
这一瞬间,红静宁罕见地沉默不语。
“还是你觉得这些年来,我依旧不值得你依靠?”雁随风咬牙,越说越来气,“给我的酒里下药,你怎么不直接下药毒死我啊!”
也许是气急,雁随风话刚说完,红静宁蓦地一怔,快步上前,一巴掌落了下去。
啪!
紧跟着眼泪也夺眶而出。
“我毒死你?难道你非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里面住着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你才算满意?”
雁随风一愣。
谁承想又是一巴掌落下。
“雁随风,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他有些迷茫地摸了摸脸,忽然欣喜若狂的一把将红静宁打横抱了起来。
“你、你放我下来!”
红静宁脸上泪痕未干,被他突然抱了起来顿时手足无措,脸颊迅速绯红,“还想讨打是不是?快放我下来!”
“不放,你打都打了,我凭什么不能抱一下!”雁随风说得理直气壮,羞得红静宁又给了他两拳,可是这两拳不痛不痒,雁随风更是心情舒畅,抱着她直接钻进了她的房间。
“我改变主意了。”雁随风将红静宁放在床上,“那老东西我还是比较了解,他躲不了我。”
“你不用勉强,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红静宁却摇了摇头。
“不勉强,与你有关的事都不勉强。”雁随风认真地看着她。
“可是——”红静宁望着他英俊潇洒的面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罢了,你自己小心。”
提到探囊手陆轻,红静宁又不由想起幼年时在海竹峰的日子。
他们的师父自称江湖上籍籍无名的隐士高手,籍籍无名倒是真的,隐士也是真的,至于高手……
从小到大,他师父只教了他们最基本的刀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和雁随风都不适合他的刀法。
所以她学的是一套江湖失传已久的鞭法,听说最早出自豪义山庄的铁家,不过豪义山庄已被奴营灭门,她师父这套,说是来自他们素未谋面且仙逝多年的师娘,所以他们的师娘大概率也来自铁家。
至于雁随风的武功,最初得知他是雁万名的儿子后,雁万名送来一本剑谱,确实很适合雁随风,雁随风学得很快,可当雁随风得知一切后,剑谱就被他烧了,并且再也不用那套剑法。
师父挠了挠头,出去一个多月,捉回来一个糟老头子,也就是探囊手陆轻,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陆轻在极其憋屈与委屈下对雁随风倾囊相授,最后赫然发现雁随风还真适合他的武功,又动了拐徒弟的念头。
谁知被师父发现后,带到后山友好交往了一番,他又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直到雁随风出师,他才气呼呼离开。
至于他们的小师妹,师父好像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传授她刀法,直接扔给他们两个带,所以紫青的武功更多来自她与雁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