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爱你》云流木音

7、过期酒 再也没有醉

　　“咚咚。”
　　“进。”苏米取下耳机，看向玻璃对面。
　　“哟，谁把我们林编吹过来了？”

　　她起身拉开录音室的隔音门，“怎么今天来了？你们收工这么早？”
　　“韩导大发慈悲，今天拍的很顺畅。”林倾瓷自然地坐在了拐角的沙发上。

　　“我看是某人演技不错吧。”苏米把录音文件保存好，“喝什么？”
　　“水就行。”
　　“你每次来都说水就行。”苏米从冰箱里翻出一瓶气泡水扔过去，自己抓着一瓶往椅背上一靠。

　　“一冰箱气泡水？”林倾瓷接住瓶子。
　　“赞助商送的，仓库还有两箱，再不喝就过期了。”
　　“也不怕把你嗓子给整坏了。”
　　“所以这不是让你帮我喝吗？正好走的时候把那两箱给搬走。”
　　林倾瓷努努嘴，没多说什么。

　　“说说吧，今天是什么事？喝酒还是咋的，姐们奉陪到底。”
　　林倾瓷摇摇头，“不好说。”

　　苏米凑近林倾瓷，揣摩着她眼眸里的情绪，“你几时慌过了？不对劲，很不对劲。”
　　林倾瓷伸手把她的脸推开，“离我远点。”
　　“我偏不！”苏米干脆拖着椅子又往前挪了半米。

　　“认识你这么久，都没有见过你这般表情，说说吧，和你那个前男友有什么关系。你啥也不说，以前也就大冒险的时候提过一嘴，我这个闺蜜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苏米轻拍林倾瓷的肩膀，“你既然都来找我了，多多少少还是有想说的，不然也就不来了，随便说说吧，把我当个垃圾桶。”
　　录音室安静下来，气泡水里的细小气泡不断向上翻涌。

　　林倾瓷两手紧握着玻璃瓶，许久没有说话。
　　“他变了很多。”
　　“哦？往好了变，还是往坏了变？”
　　“说不上来，就是和我记忆里不一样了。”
　　“人都会变的。”
　　“嗯。”

　　苏米戳穿了问题的关键，“那你现在在纠结什么？你想永不相见？都说前任见不得前任，但你们两还得拍戏拍好久呢。”
　　林倾瓷连连摇头。
　　“那你想跟他复合？”
　　林倾瓷依旧摇头。

　　“哎哟，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苏米靠回椅背，“我说林倾瓷，你总不能是在纠结他长得比以前帅了吧？”
　　林倾瓷被呛了一下，“苏米！我哪有？”
　　苏米若有所思点点头，“那你没啥好纠结的了，男人么，长得好看也算长处，实在不行就换下一个。”

　　“我说啊，真没见过你这般犹犹豫豫，你以前做决定可快了，怎么到了他这里，全变样了？”
　　林倾瓷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心里面乱乱的，本来工作上面的事情应该专业的，但是一看到他就静不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所以呢，你们当年为什么分手？”
　　“……”
　　“总不能是因为他不够帅吧？”
　　“苏米。”
　　“行行行，我不贫了。”苏米举手投降，“我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子，不像放下了，要真的不在意，你当个普通同事就好了，也不至于这么纠结，有点较劲了。”

　　“分手，是我当时提的。我觉得我们没有办法很好地去适应对方。”
　　苏米追问道，“那现在呢？”
　　林倾瓷愣了一下，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以前我很确定，我没想过现在，毕竟四年的时间不算短。”

　　苏米靠入柔软的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其实四年也没有多久，感情这种事情，又不是按时间算的。”
　　她偏过头看向林倾瓷，“倒也不是劝你复合，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关于他的‘该不该’，那不如先别着急下结论。”
　　“你们才刚见面，他变了，你也变了，总得重新认识认识吧。把整部戏拍完的话，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急着现在就要答案的话，反而容易出错。

　　林倾瓷低头看向手里的气泡水，瓶里的气泡早已不像刚打开时的那般热闹，只剩下零零散散的气泡，缓慢地往上浮动。
　　“重新认识……”

　　“对呀。”苏米耸耸肩，“你认识的是四年前的楚斯泽，又不是现在这个。”
　　“说不定拍完这部戏，你会发现自己还是觉得当初分得对。”
　　“也说不定，你会发现现在的他，和你记忆里的那个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反正不急，你又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谈恋爱还要今天见面，明天就决定一辈子。”

　　林倾瓷被她逗得轻轻笑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这么冲动过？”

　　苏米从沙发上直起身，眯起眼睛打量着她，“我想想……好像还真没有？”
　　她托着下巴沉思了两秒，“哦，不对，有一次。”
　　“今天。”

　　林倾瓷一愣，注视着苏米打了个响指。
　　“准确来说，是因为楚斯泽。认识你四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因为一个人，把自己绕进去。”

　　苏米没有继续说下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好了，不聊这个了。”
　　“时间也不早了，要不要我陪你喝两杯？”

　　林倾瓷摇摇头，“算了，明天还要开工。”
　　她的酒量向来很好，好到她几乎没有机会，把自己交给酒精。
　　人生二十六年，她只真正地醉过一次。

　　“你怎么来的？”苏米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
　　“开车来的。”
　　“行，那我不送你了。”

　　录音室门外响起嘈杂的铃声，响了一声又一声，不知停歇。
　　苏米取过手机，瞥了一眼来电者，无语地将手机扣了过来，小声嘟囔道，“都说了会来，急啥？”
　　林倾瓷也不多叨扰，起身告辞。

　　“今天就不请你吃饭了，等会还要去解决一个混蛋。”
　　林倾瓷轻笑，“又是谁惹我们苏大小姐了？”
　　“嗯。”
　　“需要帮忙吗？”

　　苏米作势把她往门外赶，“得得得，小问题，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那我先走了。”
　　“你等会，我来把两箱汽水搬你车上。”
　　“你还真让我带走？”
　　“废话。”
　　“再放下去都过期了。”

　　把林倾瓷送走后，苏米接通那持续不断的电话，不耐烦地说道，“催什么催？我长翅膀飞过去啊？”
　　“什么？你到楼下了？不是说了不要来我工作的地方吗？”
　　“知道了，知道了，再催我就不来了。”

　　林倾瓷开出地下停车场，倒是在路边看见了一辆很眼熟的车，她大脑现在一片混乱，她现在也想不起来那是谁的车。
　　不过，那辆车像是在等人。
　　林倾瓷没有多想，踩下油门，很快融入夜晚的车流之中。

　　公寓一如往常的黑暗，苏米给的两箱汽水，她整整搬了两趟，才踉跄着走进客厅。
　　林倾瓷不喜欢常温的汽水，她打开冰箱，想要将那些汽水一瓶瓶塞进去。那些空间被她之前买的那些酒占据着。
　　她拾掇了片刻，将酒依次取出，在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两排。

　　这些酒是什么时候买的，林倾瓷已经记不太清了。
　　有的是朋友聚会时顺手带回来的，有几瓶是超市促销时觉得包装好看，随手放进购物车里的。
　　这些年，她喝酒的频次变少了许多。

　　林倾瓷蹲下身，将酒一瓶瓶分开放好。
　　白酒放一边，红酒放一边，剩下几瓶度数不高的果酒被她单独拎了出来。
　　她取过其中一瓶，看了眼瓶身上的生产日期。

　　“快过期了。”林倾瓷喃喃自语道。
　　放了这么久，居然一直没动过。

　　那一次她喝醉是在毕业后，戏剧社每年在毕业季会举办聚会，吃完饭后他们一起去KTV唱歌。
　　包厢里灯光昏暗，彩色灯球缓慢旋转。
　　抢麦，起哄，众人沉醉其中，桌上的酒瓶东倒西歪。
　　很热闹，像所有青春都会有的结尾。

　　林倾瓷坐在KTV的角落里，话很少，她喝了一瓶又一瓶，不知停歇。
　　“社长，男主角今天没来吗？”
　　社长看了眼林倾瓷，对着询问者压低音量，“他说有事。”

　　彩灯流转，笑声不断，酒杯空了又满。
　　林倾瓷的大脑一片混乱，回荡着那日她将楚斯泽推了很远，她有犹豫过，却同样有自己的考量。
　　人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没有绝对的正确与错误，会遗憾，会无奈。

　　“倾瓷！你不唱一首吗？”坐在旁边的一个女生邀请道。
　　“不了……”林倾瓷微眯着眼睛，摇摇头，只是举起桌子上另一瓶新开的酒，继续往嘴里灌。
　　“别喝这么多啦！等会回去都糊涂啦！”
　　“没事，我可以的，我酒量很好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林倾瓷伸手重重拍在她的背上。
　　女生没有多劝，大学毕业就这一次，学姐因为高兴多喝点也正常，她不想扫兴。

　　散场的时候，林倾瓷几乎没有一点意识，头痛欲裂着，撕裂了她的全部。
　　她几乎是踉跄着走出KTV，下台阶的时候甚至差点摔一跤，有人稳住了她。
　　她不知道那天她是怎么回了宿舍，走的时候有个人一直陪着她，但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她带回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问遍了戏剧社的人，也不知道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