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爱你》云流木音

29、不是约会的约会 时间好像回

　　周末的早晨，小区里格外安静。
　　阳光透过窗帘落进客厅，在地板上留下一片淡淡的光影。

　　林倾瓷定了早上七点的闹钟，她打开手机，给楚斯泽发了一条消息。
　　【楚老师，我们今天几点见？】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便有了回复。
　　【在楼下。】

　　林倾瓷搭着拖鞋拉开了卧室的床帘，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楼下，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早来，连忙拿起手机。
　　【我马上来！】
　　【不急。】

　　她只是大概洗漱了一番，简单收拾了一下头发，将电脑和整理好的剧本猛地往包里一塞，便赶紧下了楼。

　　林倾瓷气喘吁吁地拉开副驾驶的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东西放后面吧。”楚斯泽接过她手里的大包，顺手放在了后车座。

　　随后，他从后车座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了林倾瓷。
　　“早饭。”

　　林倾瓷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装着一个温热的包子和一杯豆浆。
　　“谢谢。”

　　林倾瓷看了眼时间，“你几点过来的？”
　　“没多久。”

　　她显然不太相信这个回答，但楚斯泽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先吃吧，等会儿就凉了。”

　　楚斯泽没有立刻开走车，而是停在那里等林倾瓷把早饭完全吃完了。
　　“我们今天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林倾瓷抬头看他，满是疑惑。
　　楚斯泽：“不是说好帮你找素材吗？”

　　林倾瓷不再追问，只是把吃完的纸袋收好，重新系上安全带。
　　车子驶出小区，路上的车不算多。

　　林倾瓷拿出手机，准备再看一遍昨晚整理的剧本，却被楚斯泽叫住。
　　“今天先别看了。”
　　“嗯？”
　　“你不是说，自己对着电脑已经想了好几天，还是想不出来吗？”

　　“先出去走走，别想太多。”楚斯泽打了方向盘，车子驶入主路。
　　眼前的路越来越熟悉，林倾瓷突然意识到他在往大学旁边的那条路开。

　　“这里？”
　　楚斯泽找到最近的一个停车场，把车停了下来。
　　下车前，拿出一顶帽子和一个医用口罩，戴好后又检查了一番。

　　林倾瓷没忍住噗嗤一笑，“还有什么装扮吗？”
　　“怎么，不够？”
　　“总不能为了找素材，再把脸换一张。”
　　林倾瓷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停车场离街口不远，两人步行过去。
　　周末的街道比平时热闹，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偶尔有人朝楚斯泽多看了两眼，却没有认出他。

　　林倾瓷走在他旁边，目光从街边的招牌上一一扫过。
　　“好多店都换了。”
　　“嗯。”
　　“以前那家书店还在吗？”
　　“应该在。”

　　楚斯泽想了想，指向街道的另一头。
　　“好像在前面。”

　　两人沿着街边往前走，经过一家新开的咖啡店，又穿过路口，终于在街角看见那家书店。
　　店面重新装修过，原本褪色的招牌换了新的，橱窗里摆着基本畅销书，门口还多了一排绿植。

　　林倾瓷停下脚步，“还真在。”
　　“进去看看？”
　　“好。”

　　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店里比从前亮堂了许多，书架的位置也变了。
　　林倾瓷沿着过道往里走，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最后停在靠窗的位置。

　　现在从里面也可以看见窗外垂落的爬山虎，它们长多了很多，时间让它们不断蔓延。
　　林倾瓷在窗边停留了一会儿，她有些记不清，自己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了。

　　“想什么呢？”楚斯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倾瓷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变化挺大的。”

　　楚斯泽走到她旁边，朝窗外看了一眼。
　　“毕竟这么多年了。”

　　林倾瓷收回视线，沿着书架慢慢往回走。
　　楚斯泽跟在她身后，忽然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到她面前。
　　“这个你以前看过吗？”

　　林倾瓷低头看了一眼封面，有些意外。
　　“看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本？”
　　“你以前在这里看了好几次，最后还买了一本。”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自己都快忘了。
　　“你记性倒是挺好的。”
　　“没办法，你那时候总喜欢把看过的书推荐给我，听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林倾瓷一时没说话，她确实做过这种事。
　　以前只要读到喜欢的书，她总是忍不住和楚斯泽分享，有时候讲得兴起，细节都要说上半天。至于楚斯泽究竟听进去多少，她当时并没有太在意。

　　“那你还记得什么？”
　　楚斯泽慢悠悠开口，“挺多的。”他把手里的帽檐往下压了压，“不过，林编今天是来找素材的，不是来考我的记忆力吧？”

　　林倾瓷一时被他堵得一时无语，过了几秒才轻轻笑了一声。
　　“楚老师还挺会转移话题。”
　　“彼此彼此。”
　　他说完，先一步朝书店门口走去。

　　林倾瓷跟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就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时间好像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那时候的楚斯泽总爱这样，喜欢绕个弯子，不肯顺着回答，再笑着把话题抛回来。
　　如今想起来，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不像这几个月里她见到的他。

　　重逢以后，除了第一天的意外，他总是客气而克制。她几乎快要忘记，他原本是这样鲜活、爱开玩笑的一面。
　　工作时，她们是编剧和演员，他会认真听她讲戏，也会提出自己的意见。
　　离开片场后，他对她的关心也始终停留在恰到好处的范围内。

　　可今天不一样。
　　他用一种很自然的方式，让她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候简单的时光里。

　　林倾瓷的脚步慢了下来，前面的楚斯泽察觉到了她没有跟上，转过身等她。
　　“怎么了？”
　　林倾瓷摇头，“没什么。”

　　“走吧，去吃点好吃的。”
　　阳光落在街边的招牌上，学生们从他们身旁经过，谈笑声混在一起，和她记忆里的周末差别不大。

　　这条街好像真的没有变多少，变得是他们。

　　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她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楚斯泽回过头，“还在想呢，这么出神？”

　　林倾瓷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刻，她差点就要把刚才的疑问问出口。
　　你今天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你是不是故意的？
　　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没有必要。

　　楚斯泽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眉眼弯起，虽然他戴着口罩，看不见他的嘴角，但是能感受到他这个笑容的感染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既然是找灵感，一天而已。”
　　“林编总不至于连这点工作时间都不肯给我吧？”

　　林倾瓷听他这么一说，反倒有些想笑。
　　“楚老师，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找理由。”
　　“没办法，谁让你是编剧，我是演员呢？”

　　街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些，几个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其中一个女生似乎多看了楚斯泽两眼。
　　楚斯泽拉着林倾瓷快步走了起来，林倾瓷轻笑“你这样真的有用吗？”

　　楚斯泽侧过脸，“什么？”
　　“帽子和口罩。”

　　她朝他的脸示意了一下，“刚才那几个人都快把你看穿了。”
　　“所以我特地戴的医用口罩。”
　　“哦～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楚斯泽一本正经地说，“戴黑色口罩的明星更多。”
　　林倾瓷撇撇嘴，也不知道他这是哪里来的歪理。

　　两人经过一家卖糖水的小店，门口摆着几张桌子。
　　以前这里的店面比现在小得多，那时候夏天常常要排队。

　　“这家店以前杨枝甘露卖的特别好。”
　　楚斯泽：“你还记得这个？”
　　“有一次排了半个小时，结果你买错了。”
　　楚斯泽顿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次明明是你自己拿错了。”
　　“是你说放在左边的。”
　　“我说的是另一边。”

　　她一句，他一句，他们许久没有如此拌嘴。
　　楚斯泽来了兴致，“林编，这种细节记得这么清楚，看来当年的素材积累的不错？”
　　“楚老师，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今天是来找灵感的？”

　　“当然没忘，要不进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点新素材？”
　　“没忘。”楚斯泽看了眼店门，“要不进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点新素材。”
　　店里的人不多，柜台上贴着一张重新设计过的菜单，和她记忆里的样子不太一样。

　　“你想吃？”
　　“我是在帮林编找灵感。”
　　林倾瓷瞥了他一眼，没理会，抬脚走了进去。

　　店员递来菜单，她低头看了几眼，发现以前常点的几样还在，只是价格涨了不少。
　　“你要喝什么？”她问。
　　“和你一样。”

　　林倾瓷没再接话，低头点了两份杨枝甘露。
　　等东西端上来，林倾瓷舀了一勺，尝过后才发现味道和记忆里有些不同。
　　她又吃了一口，似乎想确认什么。

　　“怎么样？”楚斯泽问。
　　“没有以前那么甜了。”
　　“那你现在还喜欢吗？”
　　林倾瓷想了想，“还行吧。”

　　她把勺子放下，抬头时，正好撞上楚斯泽的目光。
　　他面前的糖水几乎没动，显然没打算摘下口罩吃。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

　　林倾瓷愣了半晌，忽然红了脸。
　　两份糖水，一张靠窗的桌子，还有对面始终看着她的人。
　　明明只是出来找灵感，她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样的场景实在很像约会。

　　林倾瓷低下头，重新拿起勺子，大口舀了起来。
　　“你这样看我，我怎么吃？”
　　楚斯泽轻笑一声，“我口罩又不能摘下来，况且，不是你说味道变了吗？我不得认真观察一下林编的反应？”他语气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只是在谈工作。

　　她一时间分不清他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单纯又开始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