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初见你的那天 请加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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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争执在书房弥漫，楚斯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打开手机，放在了楚立德的面前。
楚立德皱起眉头，“你想要说什么？”
楚斯泽没有回答，他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原本松散地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
“你查到了什么？”
“我应该查到什么吗？”他轻笑，“您，看看手机上的东西，不觉得熟悉吗？”
楚立德这才低头看向手机，“这是什么？”
“您往后翻翻看。”
第一页是剧本的部分照片，之后紧跟着几张聊天记录，下面附着相关人员的信息。
楚立德起初还带着几分不耐，翻过几张照片，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从哪里弄来这些东西的？”
“这重要吗？”
楚立德抬起头，语气重了几分，“我问你从哪里弄来的？”
楚斯泽只是径直伸手拿回手机，“看来您确实知道这件事情。”
“我直说了，李荣杉，您应该认识吧，泄露出来的剧本，是楚家给他的吧。”
“我只是让人把一些资料交给他，但至于他怎么处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楚斯泽盯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楚立德：“我做这些，自然有我的考虑。”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现在坚持的到底是什么。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为了拍个戏，连自己的以后都不肯考虑，如今剧组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打算继续待在那里吗？”
楚斯泽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落在脸上，神情愈发阴沉。
“我还是那句话，哪怕这部戏出了问题，我也不会放弃。”
“我真的不知道演员这个职业有什么好的，天天演着别人的人生，你要是有你哥半点省心就好了。”
楚斯泽没有再多费口舌，从小到大，这句话他听过太多次了。
他去了车库，离开了别墅，去了市区公寓。
花洒的水将他完全浸湿，浴室的水汽构建了一个可以包裹着他的世界。
那些不理解的指责，一字一句地打在他的身上。
演别人的人生，楚斯泽用水拍打着面颊。
他宁愿演别人的人生，也不想在那个压抑的环境里窒息。
生在楚家，很难拥有名为自由的权利。
从小开始，他和楚铭行就被要求接受严格的精英教育。
课程、礼仪、社交，每一样都有既定的标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样的表现才算优秀，家里早已替他们安排妥当。
楚铭行比他年长，也比他沉稳。
哥哥很少违背家里的安排，即使遇到不喜欢的事情，也会认真完成。
长辈们总是夸他懂事，夸他有分寸，他是那么一个遵守规矩的模范。
久而久之，他成了楚家最完美的孩子。
楚斯泽却不这样，小时候，他不喜欢练琴，便会在老师离开后偷偷跑出去。但凡让他做不喜欢的事情，他总要先问一句自己能不能不去。
这些事情在长辈眼里都是不懂事。
他们认为，孩子还小，不知道什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既然家里以及替他安排好了，他只需要照着做就行。
楚斯泽不明白，为什么哥哥愿意做的事情，他也必须愿意？为什么所有人都认定好的生活，就一定适合他？
他争辩过，可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很敷衍。
他们总说，家里不会害他，他们走的路比他多，自然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至于他自己怎么想，没有那么重要。
楚斯泽渐渐不再解释，他选择了反抗，不再期待有人能够理解。
很长一段时间，就像大多数叛逆的男孩子那样，他四处捣乱，活在由自己主导的世界里。
比起成为所有人眼中那个无可挑剔的孩子，他宁愿做一个不那么听话的人。
至少，那些不合规矩的选择是他自己选择的。
高一那年，楚斯泽经常往图书馆跑。
说是学习，其实也不过是找个借口离开家。
他知道，他考不考高考，家里面也会把他送到国外去读商学院。
这三年，他就打算浑浑噩噩地结束。
他会在书桌前坐上半天，摊开习题册，只是偶尔写几个字。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发呆，家里面人问起来，他就说自己去了图书馆，至于到底学了多少，没有人会仔细追究。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一如往常的，司机把他送到了图书馆的门口，他来到了往常会坐着的那个位置。
他放空着大脑，数着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轿车。
一个女生从不远处经过，她走得很急，怀里抱着几本书，桌上还落了东西。
楚斯泽一开始是没有在意的，直到她离开一会儿，他才发现桌角旁边落着一张揉得有些皱的草稿纸。
他本来没有打算捡的，目光扫过纸面。
上面没有算式，也没有课堂笔记，只有一行字。
“所有人都走了，没有一个人爱我，我只剩下了我自己。请加油。”
楚斯泽的手停在半空，他弯下腰，将那张纸捡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是谁写的。
他很意外，从小到大他听到的只有奚落和责骂，他习惯了。
可这张纸上的人，明明写着没有人爱他，却还在最后家里一句请加油。
那三个字，原比前面的每一个字写得都用力。
像是说给别人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楚斯泽忽然觉得，写下这些话的人，大概过得不怎么好，甚至可能比他还惨。
至少，他还有力气和家里争吵，还有胆量一次次拒绝那些不喜欢的安排。
而这个人，似乎只能在一张废纸上写下自己的难过，再试着劝自己继续走下去。
楚斯泽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从那行字里，他第一次窥见了一个陌生人的困境。
他最后将那张纸重新折好，夹进了习题册里。
那天下午，他依旧没有学进去多少东西。
只是离开图书馆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那句请加油。
他低头笑了一下，这人倒是挺有意思。
自己都已经难过成这样了，还不忘给自己打气。
后来再去图书馆，楚斯泽开始留意周围的人写下的字。
他总会在经过的时候瞥上一眼，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找到了。
那个女主周末总会来图书馆，几乎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习惯坐在靠里面的角落，面前摊了一大沓试卷，还有几本书。
写字的时候，她微微低着头，偶尔停下来思考，随后又在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内容。
她很专注，从来不关注周遭的事情。
她总是会在天黑前把所有的试卷做完，再从书堆里抽出一本书，安静地看上一会儿。
她看得最多的是《莎士比亚》。
有时候看完一段，她会在旁边的纸上写下很多东西。
楚斯泽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只是偶尔看见纸上挤满了字，连空白处都被利用起来。
他才发现，那个在废纸上写下难过的人，平时似乎看起来并不消沉。
她会认真做题，会安静看书，至于那句没有人爱她的话，仿佛只是她生活里一个无人知晓的片段。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很特别，她看起来总是那么坚定。
高一结束后的那个暑假，楚斯泽再去图书馆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个女生了。
她常坐的角落换了其他人，桌面上摊着不同的书和试卷，再没有人会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想，她大概是去上大学了。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究竟考去了哪里。那张纸上的话，他后来也没有再拿出来看过。
只是偶尔想起时，他会记得那个总是低着头写字的女生。
她看起来总是那么坚定。
那时的楚斯泽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记住一个陌生人。
后来，他才渐渐意识到，自己羡慕的或许并不是她的坚定，而是她似乎有一件愿意认真做下去的事情。
反观自己，从小到大，他似乎一直在和家里较劲。
父亲让他学什么，他便偏不肯认真学。家里安排什么，他总要先想办法拒绝。每一次反抗，都像是在向他们证明，他不是那个可以任人安排的孩子。
可如果有一天，没有人再要求他做什么，也没有人再干涉他的选择，他又想去做什么？
楚斯泽第一次认真想这个问题。
他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过去的许多年里，他习惯了用拒绝表达不满，却很少真正为自己争取过什么。
他不想成为父亲期待的那种人，却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想成为怎样的人。
这种茫然让他很不舒服。
于是，他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未来。
他重新翻开以前不愿意看的课本，开始整理错题，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把所有学习任务都当成家里强加给他的要求。
成绩一点点提了上去。
家里人起初以为他终于想通了，楚立德甚至难得地夸了他几句，认为他总算愿意走回正轨。
楚斯泽没有解释。
他只是比以前更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还远远不够。
他得先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高考填报志愿时，家里希望他去商学院，或者直接出国。
那是他们早就替他规划好的道路，毕业后可以进入家里的产业，慢慢接手相关事务。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算得上稳妥。
楚斯泽却拒绝了。
这一次，他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只因为不喜欢父亲的安排，就执意选择相反的方向。
他认真考虑过，也为自己的决定做了准备。
最后，他报考了自己想去的学校。
录取结果出来的那天，楚斯泽看着手机上的通知，心里意外地平静。
他终于做成了一件事。
不是为了让谁失望，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么叛逆。
只是因为，这是他自己选的。
那张被他夹进习题册的废纸，早已不知道被翻到了哪一页。
可他仍然记得上面最后那三个字。
请加油。
楚斯泽忽然觉得，那个人或许比他更早明白一件事。
生活未必会按照期待的方向发展，也未必总有人愿意站在自己这边。
但即使这样，人也还是可以试着往前走。
至于他真正想要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他想，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去弄明白。
后来，大一社团招新时，他再次遇见了林倾瓷。
那一刻，楚斯泽只觉得，这简直是老天安排的一场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初见你的那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