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爱你》云流木音

26、追究 往事不可追

　　这顿饭吃得还算顺利，田梦一直在两人之间找话题，偶尔聊起从前的趣事，林倾瓷和楚斯泽都配合着接话，气氛倒也不至于冷下来。
　　韩咫舟忽然打来电话，通知林倾瓷紧急线上开会。
　　田梦见她有事，便没让她送，顺势坐上了楚斯泽的车。

　　“楚斯泽，我说实话，你现在对小瓷到底是什么想法？”
　　“嗯，还是喜欢。”他答得太过干脆，田梦反倒愣了一下。

　　“啊？那你为什么不追？”
　　“追的话，她会喘不过气的。”

　　田梦觉得匪夷所思，她满是疑惑。
　　楚斯泽解释道：“我试过，她想跑，我愿意慢慢等她的心墙再次为我降下。”

　　田梦原本以为，楚斯泽既然还喜欢林倾瓷，总该主动表现些什么。没想到他倒好，居然打算慢慢等。
　　“你就不怕她一直不回头？”
　　“怕。”
　　“那要是有别的人追她呢？”
　　楚斯泽沉默了片刻，“那是她的自由。”

　　田梦听得直皱眉，“几年不见，你也是变得不像以前那个楚斯泽了，记得之前都是你狂追不舍，现在这是新的战略？”
　　楚斯泽嘴角微扬，没接她的话。
　　“你倒是说话啊。”
　　“说什么？”
　　“你到底怎么想的？”

　　“以前觉得，只要我足够喜欢她，让她知道就好了。现在……我想等等。”
　　“你也成谜语人了？”田梦不禁吐槽。
　　“小瓷出了这个事，你还找出来你的日记，让我拍到网上去，帮她证明清白，大晚上给她点外卖，你现在是准备以后当隐身的大善人了吗？”

　　楚斯泽低低笑了一声，“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那你倒是说说，你做这些图什么？”

　　“如果是你的话，你也会帮她的。”
　　“我能和你一样吗？”田梦一噎，“我是她朋友，你是她前男友，你觉得这能一样吗？”
　　“我不想让她为难。”

　　田梦原本还想说什么，听到这句话，安静了下来。
　　林倾瓷从来都是的，出了再大的事情，也不愿意向任何人示弱，也不愿意让别人替她做什么决定。

　　楚斯泽变了，以前的他，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把所有心意都摆到对方面前，认定了就不肯轻易放手。如今，他明明还是放不下林倾瓷，却开始学者收敛自己的心意，不再一味地向前。

　　“行吧。”田梦叹了口气，“反正我该帮的都帮了，至于你两以后怎么样，我可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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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倾瓷刚结束和韩咫舟的线上会议，电脑屏幕上停留着会议结束的提示。
　　她没有立刻合上电脑，而是重新翻开了桌上的文件。

　　关于剧本泄漏的处理方案，平台已经给出了新的要求。
　　被泄漏的部分剧本要求重新进行修改并且补拍，播出的档期却不变。这是一项大工程，满打满算，留给林倾瓷修改剧本的时间只有两周。
　　这意味着她不仅要调整被泄漏的内容，还要确保修改后的剧情能够与前后情节衔接，不影响整个故事的完整性。

　　与此同时，网络舆论也出现了变化。
　　越来越多人重新翻出当年的事件，李荣杉此前针对林倾瓷的指控逐渐受到质疑。
　　曾经那顶被扣在她头上的抄袭帽子，如今反而成为了众人审视李荣杉的理由。

　　韩咫舟又告诉她，那个发第三人称故事的博主已经联系了剧组。
　　对方表示，会在今天晚上通过法务部发布正式公告，说明自己掌握的相关情况，并愿意为林倾瓷的创作来源提供证明。
　　林倾瓷给田梦发去了一条消息。
　　【谢谢。】

　　这些无疑都是好消息，只是眼下，她来不及去庆祝真相本身。
　　两周，她必须在两周之内，完成剧本的修改。
　　重新寻找创作方向并不容易，这个故事本身来源于她和楚斯泽。

　　林倾瓷将那些被泄露的部分逐一标记出来，试着寻找可以替换的情节。
　　真是动起手来，很多看似独立的片段，早已和后面的剧情连在了一起，删掉其中一段，人物的情绪便会少些铺垫。

　　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停在了其中一场戏上。
　　这是男女主刚刚确定关系不久的一段日常，没有什么特别的情节，只是女生等男生下课，两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女生说起白天遇到的一件小事，他听得不算专心。
　　女主觉得他根本没有认真听。
　　男生却说，“我有在听。”

　　她不信。
　　他也不解释，只是伸手替她拎过手里的袋子，继续往前走。

　　林倾瓷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
　　那时候楚斯泽好似整个世界只有她。
　　那天，他们从电影院出来，天已经黑了，街边的小店亮着灯，路口挤满了灯红灯的人。

　　那是她期待了许久的一部电影，她走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电影里的某个情节。
　　那部电影有惊喜，也有她不是很满意的地方，她看完一肚子的想法。

　　楚斯泽听了一路，却没有什么回应。
　　走到路口时，林倾瓷忽然停下来，问道：“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他低头看她，“听了。”
　　“那我刚才说什么了？”

　　楚斯泽想了想，竟然真的从头到尾复述了几句。
　　林倾瓷自己都记不清的细节，他却记得。

　　她有些意外，忍不住笑了。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还行。”他说得漫不经心，见绿灯亮了，便牵住她的手，带着她穿过人群。

　　秋风微冷，那只包裹着她的手，却格外的温热。

　　沿着街道，就那么慢慢走上一段。
　　接着，又在便利店买了两瓶水。
　　谁也不想走，明明早早可以回去，却依旧这样依偎着彼此。

　　这样平淡的日子似乎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
　　一起走在一段平凡的路上，没有什么非要铭记的瞬间，也不需要时时刻刻证明些什么。

　　很多年以后，他们不再一起走那段路。
　　有些事情，当时并不觉得特别，等到再想起来时，却成了遥远而回不去的过往。

　　林倾瓷望着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将视线收回来，光标还停在那段情节的末尾。
　　她删掉那些原本写好的台词，重新敲下一行。

　　林倾瓷琢磨了一遍又一遍，敲定好新的台词后，她往后翻了几页，重新梳理被泄露的剧情。
　　这一看，又是一个多小时。

　　桌上的水早已凉透，文档里密密麻麻的标记多了一处又一处。
　　她前后活动了一番颈椎，抬手轻揉眉心。

　　两周。
　　重新梳理一遍就要耗费不少时间，接下来还要调整情节，检查前后的逻辑关联，再和韩咫舟商量具体的拍摄安排。

　　林倾瓷拿起手机，准备给韩咫舟发消息，询问明天什么时候方便讨论修改方案。
　　手机一直开着静音，屏幕上已经积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田梦发来了一条。
　　【看到公告了吧，是不是可以松口气了？】

　　林倾瓷打开微博，果然看见田梦发布的公告热度正在不断上升。文件盖着田梦自家公司法务部的公章，评论区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猜测这位匿名博主的身份了。
　　她重新切回聊天界面。
　　【还不行，剧本还得重新改。看好多人讨论你的身份，没有关系吧。】

　　田梦很快回复。
　　【这事我和家里说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不过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
　　楚铭行给楚斯泽发了消息，让他晚上回家一趟。
　　客厅亮着灯，但没有人。

　　楚斯泽换了鞋，便准备上楼。
　　“回来了？”楚立德不知何时从书房走了出来。
　　“嗯。”

　　“来书房。”
　　楚斯泽应声走进了书房，楚立德坐到沙发上，手里握着一份报纸，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坐下，我有事问你。”
　　楚斯泽沉默片刻，走了过去，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什么事？”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拍戏。”
　　“我问的不是这个。”
　　楚立德抬眼看他，“以后你怎么考虑？”

　　楚斯泽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四年了，你愿意折腾，年轻也就算了，但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我怎么了？”
　　“你自己不清楚？”楚立德皱起眉，“围着剧组转，大男人还要维持形象，化妆，什么时候是个头？”

　　楚斯泽听完，低头笑了一声。
　　“所以呢？”
　　“什么所以？”

　　“你觉得这份工作不体面，就不准我继续做？”
　　“我是在替你考虑。”
　　“替我考虑，就是觉得我现在做的事情不值一提。”

　　楚斯泽脸色沉下来，“前几天让你去参加你叔叔举办的宴会，躲在角落里，也不说几句话，都是什么样。”
　　“你让我去，我就去了。”

　　“去了有什么用？人家跟你说话，你三句两句就把天聊死了，你叔叔问起你现在的情况，你倒好，连多说几句都不愿意。”
　　楚斯泽扯了下嘴角，“我说了，我在拍戏。”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楚立德被他这副态度气着了，“你不愿意说话，别人难道要迁就你？”
　　“你让我，我去了。你是觉得我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多认识几个人，让他们都知道楚家有个儿子天天忙着在外面拍戏？”
　　楚立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要再说了。”

　　楚斯泽坐直了些，“你本来就觉得这不体面，现在连我要干什么，都要替我安排好。”
　　“楚斯泽！我这也是为你好！你不看看你这次那部戏，现在闹成什么样了！”
　　楚斯泽抬眼看向楚立德，眼底的温度早已降至了零下，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
　　“爸，我本来没有打算追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