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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没有办法假装不爱你 你还是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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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老天不想让林倾瓷尴尬,楚斯泽并没有和她坐在一起。
只是却又不是完全的幸运,两人落座在彼此的对面。
大圆桌的正中间摆放了一口热腾腾的煲汤,偶尔蒸腾几缕热气,楚斯泽的脸被隔在白雾之舟若隐若现。
林倾瓷垂下眼,觉得这样也好。
看不清表情,就不用猜他在想什么。
席间觥筹交错,韩咫舟带头走了一圈酒,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有人讲起组里的趣事,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楚斯泽也跟着笑,笑声不高不低。
林倾瓷夹了一筷子菜,低头慢慢吃着。
四年了,她偶尔想过重逢的场面,但没有想到会真的再次遇见他。
也没有想过这般,客客气气地坐在同一张餐桌上,成了刚刚认识的同事。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余光扫过对面。
旁边的演员正侧着头和他说话,他的嘴角只是挂着淡淡的笑,和他二十岁时咧着嘴笑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林倾瓷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有点恍惚,从重逢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她的内心已经翻涌了好几轮。
而对面那个人,从头到尾客客气气,礼貌周全。
是不是她想太多了。
这样想着,她重新拿起筷子。
不知不觉中,手指却微微收紧,指尖泛出一点白。
酒过几旬,不知谁提了一嘴年龄梗,给在座的每个人依次排了个序。
一圈算下来,女二号方粒最大,大家嘻嘻哈哈地叫着哥和姐,气氛松快得很。
“诶?楚老师是不是没说年龄?”谭桃溪突然惊呼道,排下来她现在是最小的。
楚斯泽说出了自己的出生年份,他成了年龄最小的。
方粒戏谑道,“早就听闻楚老师年纪轻轻,不过几年演的戏比我十年还多,是不是该叫我声姐。
楚斯泽笑了一下,没推辞,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方粒姐。”
方粒被这一声喊得心花怒放,拍着桌子笑,连说这弟弟她认了。
满桌人都跟着起哄,谭桃溪不干了,说自己是倒数第二小,怎么没人喊她妹妹。
笑声里,林倾瓷集中着所有的精神在吃饭上,避免着抬头相视的尴尬。
她能听见他的声音,听见他叫别人姐,那声调松弛又随意,和当年叫她名字的时候完全不同。
那个时候,他总是拖长了尾音喊“倾瓷——”,像个没长大的男孩,喊完也不说什么正经事,就是想要看她会有什么表情。
而现在,他不会再叫她的名字。
隔着火锅的热气,他们之间最亲密的称呼是“老师”。
方粒又逗他:“那楚老师是不是也该敬姐姐们一杯?”
楚斯泽端着杯子站起来,挨个敬了一圈。
到林倾瓷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任何人都不会注意。
“林老师。”他说,声音很平。
林倾瓷抬起头,她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糊。
楚斯泽的杯子递过来了,玻璃杯沿在灯光下泛着透亮的光。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上去。
清脆的一声响。
这大概是今晚他们之间,最近的一次接触了。
他仰头喝完,她却只是抿了一口。
方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笑起来:“怎么不叫林老师姐了?我记得林老师应该比楚老师大两岁吧。”
林倾瓷莞尔一笑,“不用了,叫我林老师就好。”
话音刚落,对面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
“姐姐……”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
整桌的喧闹静了一圈。
姐姐两个字,在一众“姐”中显得过于暧昧。
方粒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笑着打圆场:“诶呀,能被弟弟喊姐姐真好,要是我弟弟像楚老师这么乖就好了。”
大家跟着笑起来,气氛重新松快。
谭桃溪嘟囔着说也要听楚老师喊她姐姐,被旁边的人打趣说人家只认一个姐姐。
林倾瓷讪讪地轻笑,举起酒杯,将整杯的红酒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中升起的一丝异样。
楚斯泽早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将额外的目光投向她。
方粒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的笑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以前,楚斯泽很少叫她姐姐,只有一两次,林倾瓷逗着他,他才嘟着嘴不乐意地说出口。
喊完就把脸别到一边去,耳朵尖红红的,半天不理她。
那时候她觉得好笑,揉着他的头发说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他闷闷地回一句:“本来就只大两岁,叫什么姐。”
少年的心思直白又固执,他不肯叫她姐姐,因为他从来没想当她的弟弟。
“失陪了,我去一趟洗手间。”林倾瓷起身离开座位,那杯酒没有起到任何的压制作用,反而把她的心撩拨得更为燥热。
走廊里的空气比包间凉得多。
她走到水池边,用清水拍打在那张已经泛红的面颊上。
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这不像她。
哪怕是一个人在北京打拼的那几年,最难的时候连着一周改剧本,高烧三十八度还在开会,她也许久没有这般混乱过了。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几秒,脸上的水珠沿着下颌滴下来,滴在洗手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过是一声姐姐而已,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个称呼,随口叫的,不代表任何意思。
林倾瓷没有立刻回去,她静静地靠在洗手间门口旁冰凉的瓷砖墙面上,闭了一会儿眼。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
她没有回头。
但脚步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住了。不多不少,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频率在变,也能听见身后的呼吸声。
不重,也不急。
他终究没有按耐住自己,还是开了口,“倾瓷。”
两个字,很轻,像是练习了很久才敢说出口。
比酒桌上那声“姐姐”更低,收紧了,似怕被别人听见,又似怕被她装作没听见。
林倾瓷睁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四年了。
他叫她林老师,叫她姐姐,真不愧是演员,滴水不漏。
她以为他打算就这样一直演下去,演到杀青,演到散场,演到他们重新变成陌生人。
可是现在,他站在她身后两三步的地方,又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和二十岁那年一模一样的叫法,拖了一点点尾音,小心翼翼的。
林倾瓷转过身,酝酿好一个预制的笑,“楚老师,怎么了?”
那克制而疏离的语调是她给自己铸造起的盔甲。
眼前的人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在走廊的灯光下明灭不定,喉结滚了一下。
内心挣扎着,最终崩溃了。
楚斯泽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将她困在墙角和自己之间。
“姐姐……”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着,微微颤抖。
那两个字不在叫她,
“你还是要装不认识我吗?”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林倾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某种熟悉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四年前同一个牌子。
四年了,他居然还在用那个牌子。
林倾瓷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退无可退。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本来,她以为自己会慌。
但这一刻真的来了,她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楚老师,这里是走廊,会有人经过。”
楚斯泽不为所动,“那又怎样?”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神是二十岁那年池塘边一模一样的倔强。
“林倾瓷,我真的装不下去了。这四年,我试过了,我装不下去了。你告诉我怎么装,我没有办法假装不爱你。”
林倾瓷撇开自己的脸,他的眼眶已经泛红。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自己的手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印子。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伸出手,想要推开他。
手掌抵在他衬衫上的那一瞬,掌心传来的温度高的不正常,心跳急促着,一下一下撞在她的手心里。
推不动。
“楚老师,”她收回手,声音冷下来,“我们只是同事关系。”
楚斯泽没有动。他低头看着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收回去,“同事关系?”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没有抵达眼眸就被冻结了。
“好。”他退后一步。
那一步退得很干脆。
他拉开了距离,走廊的空气重新涌进他们之间。
楚斯泽抬手理了一下被她推皱的衣襟,动作很慢,林倾瓷没敢动。
理完之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拾干净了。
“失礼了,林老师。”
语气和刚才在酒桌上敬酒时一模一样,礼貌,周全,滴水不漏。
楚斯泽转身往回走,手插进裤兜里,整个人紧绷着。
他走过洗手间门口那面镜子的时候,林倾瓷看见他插在兜里的那只手攥成了拳头。
走廊尽头,包间的门还开着一条缝,漏出里面的欢声笑语。
他推门进去,消失在那些热闹里。
林倾瓷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后背还在蹭着瓷砖的凉意。
她低下头,摊开手心。
指甲掐出的印子还在,深深浅浅的,在她的心上也留下了一道印子。
她吸吐一口长气,将跌宕起伏的情绪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