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爱你》云流木音

12、偶遇 下班时遇见

　　剧组的拍摄按部就班，林倾瓷慢慢适应着。
　　从最开始面对楚斯泽时还会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再到现在可以心平气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保持着最表层的同事关系。
　　自从上次送糖的事情之后，两人除了聊戏以外再也没有过多的交涉。

　　这天上午，拍完一场戏后，所有主创人员被临时叫到了会议室。
　　林倾瓷抱着剧本走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怎么了？”

　　身边的助理小声说道：“听说下一阶段要去外地拍？”
　　“我记得之前是说下个月去？”她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拍摄计划。

　　韩咫舟站在前面，等所有人到齐后，才开口解释。
　　“棚内戏已经拍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有一部分重要场景需要转外景。”
　　他点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新的地点。
　　“地点在南岭山区，预计驻扎两周。”
　　“我上周去询问了当地的朋友，如果按照原计划，今年很可能会遭遇台风，为了安全，我们只能提前去。”

　　会议简单结束，韩咫舟喊住了林倾瓷。
　　“林编。”
　　“韩导，什么事？”
　　“外景部分，希望你还可以全程跟组。”
　　林倾瓷点头，“我知道。”
　　韩咫舟看了她一眼，又补充道：“山里条件可能没有现在方便，你提前做好准备。”
　　“好。”

　　林倾瓷抱着剧本离开会议室，剧组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好多条。
　　【通知：明天全组前往南岭山区进行外景拍摄，请各部门做好准备。】
　　下面跟着一连串的回复。
　　【收到。】
　　【收到。】
　　林倾瓷跟着回了一句【收到】。

　　退出剧组群后，林倾瓷就发现自己的消息列表里还有一个未读消息。
　　是苏米发来的。
　　【听说你们剧组要去南岭山区？】
　　林倾瓷有些意外。
　　【你消息怎么这么快？】
　　她这边也才收到消息没有多久，苏米根本不在现场，居然会知道这件事。

　　【圈子就这么大，你们剧组这么大动作，我消息这么灵通，当然知道了。】
　　林倾瓷没有再多问，她猜到苏米绝对不是无意间知道的。

　　紧接着又发来一句。
　　【要去山里当野人待两周？】
　　林倾瓷失笑。
　　【差不多？】

　　对面几乎是立刻回了过来。
　　【那有什么区别？】
　　【信号不好，蚊子多，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天天起早贪黑。我光想想就好累。】
　　【拍摄顺利的话，也就两周。】

　　【记得带防晒，防蚊喷雾，还有胃药。】
　　【你一忙起来啥都忘了。】

　　林倾瓷看到最后一句，心里一暖，回了一个【知道了】。
　　【不跟你多说了，场务开始准备了，晚点聊。】
　　【行，照顾好自己。】
　　她掐灭手机，抱着剧本朝片场走去。

　　直到晚上收工，林倾瓷回到家中，翻箱倒柜，她才发现家里现在也是空空荡荡了。
　　防蚊喷雾用完了，从药箱里翻出来的胃药无一例外的过期了。

　　她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当地天气。
　　白天热，晚上冷，要带不少衣服。

　　苏米给她发了一张清单，现在从手机上买肯定来不及了。
　　她索性直接开车去了超市，按照清单，一样一样买下来，她看着推车里的东西一点点积聚，最终如同小山丘，她忽然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去拍戏，还是去逃难。

　　“一次性毛巾，防蚊贴……”她一边对应着手机上的清单，一边小声念叨着。
　　“还有啥？……哦，还要去买驱蚊喷雾。”
　　她推着购物车转过货架，目光落在满满一排的驱蚊用品上。
　　“这次买哪个香味呢？”

　　她还在犹豫的时候，旁边一只健硕的手臂丝毫没有停顿，越过她身侧，径直取下了她身旁的那瓶柠檬草味的驱蚊喷雾。

　　林倾瓷下意识看了一眼，每每看到这种毫无选择困难症的操作，她都很羡慕。大概是从货架上随便拿一瓶就走的人，永远不会懂她这种连买个驱蚊液都要纠结半天的人。
　　她刚想看看对方选的是什么，鼻尖却先捕捉到了意思淡淡的清香。
　　像是刚洗完澡，身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味道。

　　她忍不住瞄了一眼身旁的那个人，那人正垂着眼，单手握着那瓶喷雾。
　　黑色短袖，肩线平直，手臂线条格外清晰。
　　那瓶喷雾并没有立刻被丢进购物车，那人就那样站着。

　　林倾瓷疑惑地抬起眼，正对上那双偏头看过来的眼睛。
　　她顿住了，是楚斯泽。

　　当两人的视线交汇时，楚斯泽礼貌一笑。
　　“林编，晚上好。”
　　林倾瓷眨了眨眼睛，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和林编一样，买东西。”

　　林倾瓷这才反应过自己的问题有点愚钝。
　　“哦，哦，楚老师住这附近？”
　　“嗯，刚好这段时间住这边。”
　　楚斯泽说着，目光落到了她的购物车里，那座小山实在太扎眼了，像是要去逃难。
　　而楚斯泽手里的购物篮，只有寥寥几样东西。一盒创可贴，一瓶漱口水，一个便携充电宝，那瓶薰衣草喷雾。篮底都没铺满，跟她那座小山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楚斯泽没有多说什么，“那林编，明天片场见。”
　　“好，明天见。”

　　楚斯泽说完，没有再多停留。提着他那只轻得可怜的购物篮，转身往收银台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林倾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货架尽头，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将专注力重新聚焦在货架上，指在薰衣草和柠檬草之间来回游移了两次，最终还是拿起了那瓶柠檬草味的。
　　和他拿的那瓶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倾瓷就后悔了。
　　她盯着手里那瓶喷雾看了两秒，想放回去换一瓶，但动作僵在那里没动。换了反而更奇怪，好像在刻意回避什么似的。
　　算了。柠檬草就柠檬草。她本来就喜欢柠檬草。

　　她又磨蹭了一会儿，在零食区转了一圈，往推车里丢了两袋饼干和一盒薄荷糖，才推着那座小山向收银台走去。

　　这个时间点超市人不多，自助结账区只有零星几个顾客。
　　她挑了一台靠边的机器，把东西一样一样从推车里拿出来扫码。
　　机器的电子女声一遍遍报着价格，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一点一点往上爬。

　　自助结账处，她一件件扫着商品，没过一会，楚斯泽出现在了她隔壁的结帐台。
　　她正弯腰去拿推车底层的泡面，余光里多了一道身影。

　　隔壁那台机器前，
　　有人正在扫码。动作不快，每扫一样都会停顿一下，像是在核对什么。
　　购物篮里就那么几样东西，正常来说半分钟就能搞定的量。

　　她直起身，偏头看了一眼。
　　楚斯泽站在她隔壁的自助结账台前，侧对着她。
　　不知是不是是错觉，他的动作快了许多。
　　刚才还不紧不慢地核对着商品，这会屏幕上的数字很快跳到了结算页面。

　　林倾瓷收回视线，应该只是巧合。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滴——”
　　隔壁传来机器结算完成的提示音。
　　林倾瓷没有抬头，只听见塑料袋被撑开的声音。
　　片刻后，那道声音停了。

　　楚斯泽已经站在了旁边，“林编。”
　　“嗯？”
　　他指了指她手边那堆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林倾瓷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快了，仿佛避之而不及。

　　楚斯泽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不到一秒，然后收了回去。他看起来倒没有在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慢慢来。”

　　他说完便提着自己的购物袋往出口走。
　　步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塑料袋在他腿边轻轻晃动，东西太少，袋子瘪着，轻飘飘的。

　　她付了款，把几大袋东西分两次拎到车上。后备箱盖落下的时候，她站在车旁边，停车场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几排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苏米发来的消息。
　　【东西都买齐了？别忘了驱蚊的，山里蚊子凶得很。】

　　林倾瓷靠在车门上，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买齐了。】

　　打完发送，她打开后备箱，从其中一个袋子里翻出那瓶柠檬草喷雾，拍了张照片，又发了一句。
　　【柠檬草味的。】
　　苏米秒回：【啧，我不喜欢。早点回去收拾行李，别熬夜。】
　　林倾瓷回了一个表情包，把手机丢进包里。

　　地下车库的一隅。
　　楚斯泽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了一半。
　　车子就停得离超市的入口很近。

　　他上车之后没有马上发动，购物袋被随手搁在副驾驶座上，那瓶柠檬草味的喷雾从袋口滑出来，滚到座椅边缘。
　　他伸手按住，重新塞了回去。

　　明天六点要出发，行李还没收拾。
　　他应该走的。

　　可坐进车里以后，他会染不太想这么早离开。
　　他告诉自己，只是休息一下。

　　自动门开了。
　　楚斯泽抬起眼。
　　她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出来，走得很慢，袋子太重，把她整个人往下坠了一点。
　　她把袋子放在车边，甩了甩勒红的手指，然后打开后备箱，弯腰把东西一袋一袋往上搬。
　　搬完靠着车门喘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字，打完之后忽然又去翻后备箱里的袋子，翻出一瓶喷雾，对着路灯拍了张照片。

　　柠檬草味的。
　　和他刚才买的那瓶一样。

　　楚斯泽的拇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看着她发完消息，把手机丢进包里，坐进驾驶座。车灯亮了，发动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她倒车出库，车头灯扫过一排空车位，路过超市出口的时候，车速好像慢了一点，然后恢复正常，拐上大路，尾灯融进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不见了。

　　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
　　楚斯泽发动车子，副驾驶座上那只购物袋因为惯性晃了一下。喷雾又滚了出来，这次他没接，任由它掉在座椅底下。
　　他挂挡，往家的方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