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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夺嫡篇,东宫(二) 画像的边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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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味等下去,不是办法,若李景珩伤重无法活动,还需要他们主动才行。孟瑶台寻来李景珩亲信,兵分五路寻找李景珩踪迹。
长安那边,不知刘少傅能拖多久,但眼下只能这样。
孟瑶台选了其中一路,沿着李景珩被掳走的路线,沿途逢人便细细查问。屋漏偏逢连夜雨,不仅一无所获,还被不知何处归来的行伍队伍,以为是奸细,抓了起来关进牢笼。任凭孟瑶台怎样解释、表明身份,他们都不肯听。
且副将关老二越看越觉得孟瑶台貌美,一摸胡须,立功的时候到了,当即命仆婆将人洗干净,绑到了主帅塌上。
尹知熠再次回到长安,已经过去四年。在边疆这四年,消灭西北叛乱、收复边疆失地、抚远将军名号响彻九州、敌国再不敢犯边疆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如今可以与尹知瀚齐肩,封爵的功劳,是他自己一刀刀货真价实砍出来的。
如此神威的大将军,竟近乡情怯,命队伍先在长安边郊扎营,修整两天再进长安。尹知熠骑着骏马绕了长安城三圈,这才在傍晚时分回来。
关老二等在主账门口,极谄媚的掀了账门让尹知熠进入,自己却没跟上。
尹知熠起初不解,看到了营床上的人影,立刻明白了过来。当下发怒:“关二滚进来,将人弄走。”
关老二跟了尹知熠近十年,知道他的脾气,不敢忤逆,当即命人将孟瑶台拖走。但看了这女子身段、面容实在可惜,又来了句:“这个实在貌美的很,将军不看一眼。”
“滚。”尹知熠头都没回。
孟瑶台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刻,便认出了尹知熠。当初两人那样的不欢而散,再见便是仇人。她只好拼命缩着脑袋,企图让他认不出自己。幸好,他看都没看。
就在两步就到营帐口,孟瑶台要松口气的时候。因为行军之人出手力气又大又粗鲁,砰的一声,将她脑袋撞到了帐柱上,孟瑶台顿时眼冒金星起来。
而晃动的帐柱引了尹知熠不悦的回头,就这一眼,他认出了孟瑶台。
“放…放下。”尹知熠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仿佛全身的鲜血顷刻间沸腾、冲到了头顶,让他连话都没说清楚。
关老二没听清,继续向外走,却猛的被尹知熠一脚踹到帐外,而肩上扛着的人,透过营帐烛光,正稳稳落在尹知熠怀中。
关老二揉揉踹疼的屁股,嘿嘿一笑:“英雄难过美人关呗。”
天旋地转后,尹知熠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这一定是梦,孟瑶台从未如此虔诚的祈祷过。可闭眼三次,再睁开,尹知熠还是在咫尺眼前。
他身量宽阔许多,尤其是肩膀。眉头紧锁、墨色战袍加身,更显威不可犯。完全没有了那个红衣少年稚嫩、张扬模样。只是嘴角胡须未刮、眼下有青色印记,行军打仗那会不疲累?
察觉孟瑶台看向自己嘴边,尹知熠没由来的一阵心慌:“老子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将军。”
没想到,这是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
尹知熠快速的将孟瑶台口中布团拿开,手腕绳索解开后又系了回去,然后将她放到床榻,出了门去。
直到清晨破晓,尹知熠才回来,已换了一身平顺墨袍,束发高悬,脸上胡须刮的一干二净。
瞌睡了醒,醒了瞌睡,孟瑶台一晚上没敢怎么睡觉。听到他进来,立即像兔子一样从床上窜了起来。
尹知熠看到她的动作,竟笑了:“你现在好像很怕我。”
孟瑶台点头:“是,随意强抢民女,行为卑劣。”
“你去外边看看,多少个女人想主动到我这塌上来,我需要强抢民女?”尹知熠没想到,四年后第一次见面,他还没指责孟瑶台过去给自己的伤害,孟瑶台竟反过来误会自己。
“既如此,就放了我。”她的语气不悦。
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孟瑶台深刻忏悔给他带来的痛苦、或者像其他女人一样高看他一眼、再或者形同陌路…,但绝不是这样指责他。尹知熠也脾气上了头,双手叉腰,踱了两步:“你不是说我强抢民女吗,我就抢上了,你能怎么着。所有人给我听好了,看着她,不能出主营帐一步。”
“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欺负我?放过我,求你。”
孟瑶台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甚至其中带了祈求与颤抖。可这却让尹知熠的喘息骤然堵的更死,窒息感强烈,一甩帐门,大步走了出去又一日未归。
看这情形,孟瑶台只得自救。如今被绑了双手固定在床榻柱,绳子的长度只够床榻周边小范围挪动。却也够了!趁着夜色,孟瑶台伸直了脚尖踢翻烛台,不一会火苗窜了起来。
就在她用靠近的火苗燃了绳索,正准备冒着烟雾逃跑时,被人从后背一把抱起。
炙热起伏的胸膛,稳如钢铁的手臂,空中将她轻易翻了个身,抱在了怀中…,是尹知熠。
他面色凝重,低沉道:“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
尹知熠很奇怪,至少孟瑶台这样觉得。分明看她不爽,却非要禁锢她在眼前,眼不见才为净,好吗?寻了三个仆婆盯她一个人,让她打扫主营帐要一尘不染、擦尹知熠的枪要如镜面一般、清洗尹知熠的衣物要光洁如新、给尹知熠做餐食要色香味俱全…。总之,任务多、标准高,让人忙的团团转、不能有一丝喘息。
还有尹知熠不时甩过来的轻蔑眼神:“看你还有没有心思想逃跑。”
一连三日,孟瑶台忙的天旋地转。不对,是真的天地在旋转。就这样,她砰的一声,倒了过去,
再次醒来,躺在床上,盖了厚厚的羊毛毡仍觉得冷。
不远处,尹知熠正在与医师沟通着什么,说她忧思劳累过度导致的。
原来,她发烧了。哪里全是这短短三日的事,自从长安赶过来,终日提心吊胆、睡眠极差,想来没休息好的缘故。
尹知熠脚步声走进,孟瑶台急忙闭眼,假装未醒。
行伍之人,耳力极佳,尹知熠早就从孟瑶台的呼吸声中听出了她已醒来,却并未戳破。而是命人拿了好几床被子来,给她盖上。又亲自给她擦拭了好多下额头。见她仍缩着身体,脱下铠甲,抱住了他。
孟瑶台实在装不下去了,开口:“淫贼。”
尹知熠面有愧色,并未反驳,只是将人抱的更紧。
她要挣脱开,就在这时,一枚小半个巴掌大的画像从尹知熠怀中滑落。画像的边缘已然褪色,定然是被人摩挲了无数次,而画中人,正是孟瑶台。
尹知熠急忙将画像收回怀里。
孟瑶台咳嗽一声,装没看到,继续挣脱他的怀抱,虽然这里的滚烫让如今浑身怕冷的自己很舒服。
尹知熠无奈开口:“你怕我做什么?我行军打仗四年,连女孩的手指头都没碰过,那日是属下的主意,我不知情。”
他又像哄孩子一样,将孟瑶台拦在怀里,轻拍着后背:“好啦,不闹了,生病就乖乖睡一觉。”
大约是烧糊涂、亦或是太累了,不知不觉间,孟瑶台当真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的清晨。尹知熠又不知所踪,而营帐里多了一个专门照顾她的女孩。
女孩照顾的体贴细致,孟瑶台的病很快好了起来。所以看着再端上来的像墨汁一样的药,拧着秀眉摇头。
好在女孩单纯,被孟瑶台三两语骗了出去,然后整碗的药进了花瓶。
外出处理完事情的尹知熠,一掀营帐门,便闻出了不同,立刻命人又去煮新的一碗,还阴侧侧的吩咐:“多放黄连。”
分明前两天还很温柔,都同她说笑了,怎么今日又变回去了,孟瑶台不敢问,只能说男人心海底针!
药很快端了过来,光闻着味道就知道比前一碗苦的多。孟瑶台迟疑了好一会,一咬牙开吞,却刚吞了不到半碗时候,哇的全吐了出来,连带着泪眼婆娑:“喝不下去。”
“你还知道苦。”话毕,尹知熠端起剩下半碗喝了下去,面不改色。
孟瑶台呆住了,正不明所以。被尹知熠伸出的手臂一把拽了过去,然后死死按着她的头,将药全部渡了过来。她想咳嗽,他不允许;她想喘息,他只留个空隙。直到孟瑶台将药全部吞了下去,尹知熠仍没放开她的意思,反而更为猛烈起来。
与其说这是吻,倒不如说是撕咬,带着浓浓酒气的撕咬。
只到孟瑶台放弃了反抗,无声的泪滴落在他的手臂,尹知熠才停了下来。双目赤红,犹如困兽:“怎么?七皇子可以,我就不可以。”
原来尹知熠是听说了她与七皇子的那些谣言。孟瑶台没有解释:“过去是我对你不住,你想怎么报复都可以理解。但如今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去做,再放过我一次,求你。”
尹知熠向后踉跄了几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孟瑶台摇头,喉咙哽咽,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尹知熠早就踉跄出了帐门,一夜未归。
第二日一早,营帐外此起彼伏的“将军夫人好”,孟瑶台透过间隙,原来款款而来的,是尹知熠所谓的青梅竹马:赵卿卿。
这样也好,尹将军,与将军夫人,很般配,孟瑶台向床榻内侧缩了缩。
反而是赵卿卿,竟主动来探望孟瑶台,并告诉她:“我可以带你离开。”
孟瑶台未说话。
赵卿卿低头苦笑了下,继续道:“因为我想你离他远远的。”
就这样,在赵卿卿的帮助下,孟瑶台扮作侍女,顺利离开了军营。马车又走了许久,才将人放下。
未掀窗,赵卿卿的声音传来:“你远离他,他才能好。”
尹知熠酒醒后,第一时间来找孟瑶台,却将营地翻了个底朝天,人不见了踪影。
烈阳透过帐子缝隙,映照到账内颓废的瘫坐在塌下的人,床榻上还有她熟悉的香气。
尹知熠双手抱住头,头疼欲裂。后悔为什么没有好好对她?为什么还是伤害了她?为什么四年过去自己已经顶天立地,她还是什么都不肯同自己说?
对于自己这样,过去从未理解她在尹家险象环生,今日也不能理解她孤女在世道独活不易,是该撇清关系的吧。有泪珠低落在地毯,他从未学会站在她的角度思考,也从未懂得如何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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