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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夺嫡篇,东宫(一) 我一个柔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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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觉得太子这次行错差池,自己也有错在其中。错就错在,不该只给太子安排陆满一个太傅。若是有两个,互相监督规劝,一定会好很多。是以,精挑细选了三个月,最终选定选了三朝元老孙太傅、继位元年状元郎刘少傅两人成为太子师。
这做法可解决原先问题,却又会带来新的问题。孙太傅思想保守、刘少傅行为新潮,两人常常意见相悖,争论个脸红脖子粗。
李景珩便在其中,嗅到了新机。
孙太傅三朝元老威望更盛,所以大都时候哪怕事无对错,最后也罩着他的意思来。太子也越来越倚重孙太傅,而轻视刘少傅。
同样是圣上亲封的太子师,年轻的刘少傅本来计划了大把新政,却被孙太傅固步自封的老做派压的死死的,心中郁闷。有了对比差异,人心就有了不平。
李景珩之前私下约见刘少傅多次,都被他推辞;送的礼,都被他推举。但半年后,一番运作,他最终还是私下归入李景珩门下。聪明人大都有个特点,说好听了是善于审时度势,说难听了精致利己,自古如此。
李景珩道:“你去做太子和党羽朝臣间上传下达的桥梁,代替皇兄出面面对群臣。
皇兄自小养尊处优,如今被两位太子师规训、被群臣眼睛盯着,事事严格要求,定然苦闷无比。这一计策,既可解他眼下之困,他应是乐意的。只需要你再多润色其中利弊,想尽一切办法,做成它。”
到底是状元郎,一眼看明白了这计策的妙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挟天子以令臣子,一手遮天,想干什么不行?
状元郎足智多谋,这计策很快被太子接受。至此,太子多了许多享乐的时间,而朝臣上书通通由刘少傅转述。莫说朝臣们,就连孙太傅也十天半个月,才见到太子一面,而且被安排在太子玩的正起兴时候,为此屡屡遭到太子呵斥打骂。老头子三朝元老年纪大了,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一个气血翻涌晕厥过去,醒来成了个连口水都控制不住的半瘫痪老头,更不招太子待见。朝臣们见孙太傅下场,更是不敢向太子上书。
李景珩完成第一步,架空太子。
……
然后,鼓动其余非太子党羽上书弹劾太子,行为不端、不宽厚,有点不如意便对大臣非打即骂,连太子师都如此下场。
这弹劾一点错处没有,太子从小娇惯,性情确实火爆。往日里被陆满、尹家保护着,大家敢怒不敢言,被润色成爽利,如今越来越展现出本来面貌。
一时间,归顺太子的党羽不少倒戈,向李景珩投了诚。
内侍送走了一波波人,回来恭喜七皇子。
李景珩摇头:“表面上,太子火爆导致这样局面,但朝堂上哪里真的有这么简单的事。任何人、任何事、任何举动都是受利益驱使罢了。”
内侍不解。
李景珩难得好心情,解释道:“太子与刘少傅绑定太牢,刘少傅是寒门贵子,非五姓七望之后。若太子上位,世家大族又能得到什么?所以为了自己的利益,自然要反对太子。
而我,无绑定任何人,若助我成事,他们可以做头号功臣。这样巨大的落差摆在面前,哪怕风险大,为了家族也要博一博的。”
李景珩完成第二步,扭转朝堂局面。
……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谁也没料到,从京郊回来的路上,李景珩被一伙贼人掳走了。
隔日,贼人送来了一具无头男尸,身量衣着与李景珩一模一样。内侍们不敢声张,只好偷偷传信给了孟瑶台。
孟瑶台赶到时,尸体已经散发出剧烈臭味,可那件外衣的衣角缝了一枚元宝。这是他们幼时吃苦时留下的习惯,没人知道…。
哭丧声此起彼伏,内侍更是哭的站不住:“孟姑娘,你可要为殿下报仇啊,不能让他这么屈辱的去了。”
孟瑶台好容易扶着马车车碾,才稳住心神:“哭什么?殿下足智多谋,为了脱身使出这障眼法而已。人仍好好的,你们哭丧些什么,全部止住!”她压抑收敛了情绪,将话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孟瑶台也不知道李景珩到底如何,可她相信李景珩还活着,李景珩一定还活着!十年相处,彼此早已是家人般的存在,纵然她痛彻心扉,可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帮他稳住局面,然后等,等他回来的那一天…。
就这样,以李景珩寻到一避世名师为由,所有人停驻在一处山涧。真正的消息被死死封锁,队伍的人禁止外出,外面的人禁止进入。
而就在孟瑶台到了的第二日,太子率众骑快马而来,声称有要事,必须见到李景珩。
这场劫难谁策划的,不言而喻。
还好孟瑶台早有准备,找了一身形与李景珩相仿的侍卫,穿着李景珩的衣服,在险要的山涧溶洞口,侧身背对众人,冒充李景珩。
离得远,确实难辨真伪,太子起初也有一丝震惊,面露失望。后在侍从耳语下,又说环境不错,坚持要住下来一晚,与七弟秉烛夜谈。
见推脱不过,孟瑶台面不改色,和颜悦色应下。
寻一时机找到刘少傅,别无他法孟瑶台当机立断,说明来意:“我需要你帮助七皇子,度过此劫。”
刘少傅一拱手,甩的干净:“七皇子殿下如今恐怕已然生死难料了吧,赎鄙人爱莫能助。”
这就是聪明人,审时度势的本领让人望尘莫及。
孟瑶台轻笑:“刘少傅别忘了,你与七皇子之间有许多书信往来,其中不乏“真知灼见”,若是我把这些拿给太子看,你说,他还会这样倚重你、信任你吗?”
“你。”刘少傅气急甩袖:“你说太子为何这时赶来,就是知道七皇子已经身首异处,前来揭穿的。我与七皇子是合谋过一段时间,可如今七皇子人都没了,贤臣择主而侍,我如今没有选择权,只有太子这个靠山。你要是听我的劝,也放机灵着。”
难道只凭借胸口的一腔执着,告诉刘少傅,李景珩一定还活着吗?孟瑶台实际上,连一丝消息都没有。孟瑶台深吸口气:“所有私下的书信往来作为交换,换你说服太子相信七皇子还活着。”
刘少傅迟疑了会,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仅此一次,今后桥归桥、路归路。”
连日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下来,孟瑶台点头道谢。
刘少傅快步从她身旁走过,出门前,末了又补充了句:“我真不懂,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孟瑶并未回答,人与人本来就是不同。有的人靠逐利活着,将利益、个人得失靠的比什么都重要。而有的人靠的确是信仰,道不同,本就不相为谋。
是夜,太子假惺惺来到李景珩院落,提着壶酒,声称兄弟畅谈,不醉不归。
而刚进入宅院,屋内烛光映射下,姣好诱人的女体身影与硕长劲道的男体身影,光影摇晃。
一众来人面露不晒,太子虽火爆,但到底也是礼教规训下长大的,一时不知敲门还是退出院落。
正巧屋内的动静暂时是停了下来。
只听屋内孟瑶台娇媚的快要掐出水的声音传来:“七殿下,太子一会该来找你了,我们今天就这样吧,好不好?”
与李景珩极相仿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不急。”
太子实在忍不住羞愧,却有验证李景珩真假的要事在身,只得大声道:“七弟,我已经到了,你快出来吧。”
屋内一阵慌乱,片刻,面带红运、眼波含春的孟瑶台先开了门:“太子殿下稍等片刻,七皇子殿下正在穿衣服。”
孟瑶台领口有颗纽扣还未系上,让太子彻底黑了脸,幸好当初没贪图她的美色,纳她为妃:“你与尹家二郎和离后,又如此孟浪勾引七弟,不知礼义廉耻。”
孟瑶台咬咬唇,立刻大滴泪珠落下:“太子殿下问我礼仪是什么?那我问问太子殿下,我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孤女,若是顾及礼义廉耻,怎能活到今日。”
她呜呜咽咽,越说越伤心。门内一只手,将她拦了过去,细细安慰:“皇兄何故伤我爱妾,我们方经历一场刺杀,死里逃生,正需要放松下身体、心神罢了。”音色、不悦时微微低沉的声调,以及方才伸手显露出右手腕月牙样的刀疤,都是李景珩的无疑。
太子心中也多了几分疑虑,难道没有成事?骗了自己。
许久,孟瑶台止住哭声后,屋内的李景珩又叹息了声,道:“兄弟异心、祸起萧墙!有些明晃晃的证据,我不知怎么处理,已经让人送去长安,希望父皇来定夺。”
太子面露惊色!
刘少傅看准时机,也到太子耳边低语:“傍晚时分,确实看到了一队人押着囚犯,去了长安方向。若是这事被圣上、朝臣知道了,恐怕凶多吉少,太子之位不保!殿下,我们当下当务之急是追上那队人马,杀了囚犯,死无对证。”
太子还有些踌躇,刘少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子殿下,生死存亡的时候了,不能等了。”
再顾不上许多,太子立刻转身,带着众人骑马,火急火燎回了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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