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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指尖 “江韫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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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韫丞脸颊泛红,眼睛直愣愣盯着她。
他紧握着她的手,将她纤细的指尖包裹在他的掌心。
他低下头:“小意……”
橙意脑海里闪回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喝醉的样子。
景回学院后面有一条小吃街,他们整个春天和夏天几乎都泡在那里,烧烤、酸菜鱼、小火锅都吃遍了。有一次,他要了一箱啤酒,只许她喝果汁,一个人一瓶又一瓶的喝。
“喝醉了什么都不用想了。”
他像一只小动物,在她面前亮出最柔软的肚皮。
天热,他头上出了汗,她抽了几张纸巾,一点点抹过他的发丝,给他擦干净。
他捉住她的手,用她的手指一下下划过自己的手心,再把她的指尖凑到他唇边,极轻地啄咬了下:“小意,以后到了社会上,不要对别人那么好,别给人骗了。”
橙意把纸团丢进垃圾桶,伸手拨散他额前的短发:“别人能骗我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江韫丞勾住她的脖子,宽大的手掌贴在她柔软的脸颊上,捏一下她的脸:“你本身就很宝贵呀,你这个傻子。”
那时候他大概不会预料到,有一天他会对着她喊,我才是那个傻子,你牛逼,你骗得了我,我对你来说,屁都不是。
“三年了,我想不通,我到底怎么你了,我哪做的不好?”
“你没有哪不好。”橙意说的是真心话。
江韫丞抬眸看她:“那是为什么?”
“是没办法……”橙意有气无力,“不合适。”
江韫丞被她气得发笑:“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可笑。”
橙意:“过去确实没办法,过去也已经过去了……”
江韫丞不懂她在念什么经,心里一阵烦乱:“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讨厌我,还是……”
这一次,橙意接话很快:“没有那么复杂,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过去,你只会讲过去,那这个是现在的吧?”江韫丞紧捏着那张便签纸,在半空中用力一顿,手指太用力,指尖被指甲掐得发疼。
“不是。”橙意急道,“我说过了,那是过去的残留。过去是我幼稚不懂事,不会处理问题,不是你哪里不好,我选择分手的方式不对,伤到了你,我跟你道歉,对不起。现在,就只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我说清楚了吧?”
江韫丞反问:“所以呢?我活该?”
橙意:“你想怎么样?”
江韫丞颓然的:“我不想怎么样,我也没有怎么样。”
橙意停顿片刻,伸手拿过他手里自己的挎包:“我走了,你……以后好好的吧,别再跟你小叔对抗了,也别再跟家里闹了。”
乖一点,回家吧,做个好孩子,不要再受伤了。
橙意转身走到门口,走进夜色里,没有停留,也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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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后,气温骤降,橙意早起上班,空气里充满丝丝的冰气,浸在身上,整个人都在收缩。
下午下班,她带上给爸爸新买的加绒裤,坐公交转中巴,回家。
在岩村村头下了车,橙意提着装裤子的手提袋走向纵入村子的一条小路。
路旁,田地里几乎光秃秃的,仅剩少量未收割的秋庄稼,一片荒凉萧瑟。
迎面,一辆黑色宾利开过来,道路狭窄,橙意让到一旁,站在路沟沿上,太靠边了,踩到一些虚土,脚下一软,她撤回两步,踩在混合了小石子的硬路面上。
“橙意。”
听到有人叫她,橙意转头望去。
橙照美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瞧着她,目光瞟上瞟下,漫不经心打量个遍。
橙意浑身不自在,她从小就怕橙照美,见了她简直条件反射地想躲。但眼下,只能走过去打招呼:“照美姐。”
“你今天不上班?”
“下班了。”橙意一边应着,一边有意识褪掉几分怯意,效仿成年人社交的样子,“你怎么有空回来了?”
“你二叔回来办事,我送一趟。”声音轻飘含糊,后面的字几乎是被吞进去的。显然懒得与她平等交谈。
“哦,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橙意转身要走,橙照美叫住她,让她先上车,说有话跟她说。
上了车,橙照美冷冷开口:“你和傅柏勋有联系?”
橙意心里一紧,氛围诡异紧绷得吓人,不知橙照美突如其来的严峻所为何来。
“他说要给我介绍工作……”
“你别脑子犯傻了!”橙照美突然一个炸雷。
橙意被震得猛一激灵,大脑僵住,说不出话来。
从小就是如此,只要橙照美大声吼她,她就会被吓死。
过了一会,她才慢慢找回魂魄。
那天去的路上,她想过给橙照美打个电话,但又怕自己多事,好像不信任谁似的,打算谈完了,再打个电话道谢,顺便也能探探虚实,可没想到是那番景象,她简直不知该怎么对橙照美开口。
当时隐隐有种担忧,一旦说了,只怕会惹火上身。
后来忙着谋生,也顾不得想这些没用的。
她没想到橙照美会突然对她发这种邪火,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你有什么能力,人家给你介绍工作?!”
橙意心里不服气,低声咕哝:“既然我没有能力,为什么要找我?”
“我就说你蠢吧,男人找你能是为什么?这你都不知道?”
“那……这不是他们心术不正吗?”为什么骂她。
“他们心术不正,你呢,你当初为什么信,你还不是觉得傅柏勋有可能看上你了,喜欢你,大发善心,把好的工作机会捧到你面前。”
??!!
橙意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真的有问题,完全听不懂别人的逻辑。
也或许就是自己无知幼稚,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心存妄念,以为她和橙照美无论私下关系如何,在外终归是姐妹,别人看橙照美的面子,肯让她沾沾光。
当着橙照美的面,橙意说不出姐妹情这种话,只怕橙照美会这种黏黏糊糊的话嗤之以鼻。
算了,由着她去疯疯癫癫吧,橙意懒得解释,道别下车,继续往村子里走。
橙照美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橙意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冷不防,窜出一条狗,对着她扑过来,吓得她魂飞魄散,惊声尖叫,那条狗一愣,掉头跑了。
橙意心有余悸地回到家,主屋的门开着,屋里亮着灯,爸爸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低着头在打盹。秋风打着旋,卷起地面上的残叶,呼啦啦飘飞。
橙意唤醒了爸爸,让他回里屋睡。
橙山含糊地应和了一声,仍旧坐着没动。橙意拎一把椅子,靠门边坐下。
屋子里一片静默,院子里仍然呼啦呼啦刮着树叶。
橙山又迷糊了一会儿,抬起头,望一眼女儿,翕动嘴唇,想说点什么,找不到什么花可说,只问:“在外面找着活儿干了吗?”
橙意“唔”一声,不知该怎么说,也不想说。
她说:“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差点被狗咬了。”
爸爸说:“我也害怕狗。”
两个人又都沉默下来。
橙山又把头低下去,他半边身体大概有地方堵了,浑身有点木僵僵的,动作缓慢,头脑也迟钝了,什么事都懒得想,也没力气想。
还剩下一点点力气,还是要想一想女儿的事。
女儿一看就知在外面混得难,受了气,看着不高兴。
“别出去打工了。”橙山想,呆在家里生活虽苦,至少如今没人欺负她了,受点辛苦,好过受欺负。
橙意闷闷的,知道爸爸想说什么,心疼她,舍不得她,希望她留在身边,这些想法可能都有,但都不现实。
“不打工,咱们花什么。”
“不花。”
橙意沉默,出去不一定有出路,留下,只有死路。
“爸爸,你要困了去床上躺着吧。”
橙山“嗯”一声,两手按住膝盖,站起身,手向侧后方摸,摸到拐杖拄着,缓缓往里间走去。
橙意注视爸爸的背影,心里沉甸甸,整个人都在往下沉,呼吸也仿佛被抽走了,过了一会儿,才把一口气慢慢地、深深地提上来。
暮色降临,她听到爸爸摸到了床边,床帮咯吱咯吱一阵响,渐渐消停了。
橙意站起身,走到里间门口:“爸爸,你先睡吧,我去做晚饭。”
她不问爸爸想吃什么,毫无计划,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夜黑沉沉的,厨房里透出的光,划开黑夜,洒下一点柔亮。
灶台上的电磁炉白底泛黄,插头油污黏腻,平底铁锅里煮着一锅面条,沸水冒着泡泡,翻卷白面条绿叶菜,热气腾腾,白汽弥漫。
橙意看得出了神,白色泡泡越涌越高,噗地鬻出来。她连忙关了火,心想已经煮熟了,下意识两手握住铁锅把手,往上端,左手腕一阵刺痛,她倒吸气,松了左手,重重的铁锅砰地一声跌回去,泼洒出一些汤汁。
天气更冷了,手腕受了寒凉,更加乏力。
这时,手机响了。
橙意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来到院子里。
漆黑的天幕上,散落点点星光,在市区难得看见,天地静谧,寒风呼啸刮过树梢,远远的有狗吠声传来。
橙意接起电话,是江韫丞。
江韫丞隐约听到狗吠声,空远的回荡在听筒里。
似乎她所处的环境很静,离他很远,不像在市区。
“你在哪?”
“我……回家了。”橙意垂着头,微微侧转左手腕,希望可以甩掉酸胀刺痛感,“有什么事吗?”
“你明天回来吗?”江韫丞顿了下,“今天家里比较乱,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