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而安可对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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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可对戈风这彻夜未眠的心理斗争可谓是一无所知。
她只觉得，戈风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开心；戈风不觉得自己奇葩，开心。可能是因为她自幼就不太爱笑，老师总是说她板着一张脸，要多笑一下，不然显得和别人不一样——所以她天生对于被别人评价为“特立独行”，有种天然的恐惧感，这种恐惧感很多年都没有被克服掉。
在坦白以前，安可已经设想好了各种可能性了……当然最好的结果还是戈风接受自己啦。
于是此时性质整高的安可此时决定趁热打铁，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包括什么清洁工具啊还有那些科普注意事项也全部都给戈风准备好了，万事具备，只待良辰吉日了。
这也是安可第一次把戈风叫到自己家里来。她的出租屋和她本人一样，干净、简洁，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物品以外什么都没有，连为数不多的装饰也只是一盆摆在阳台上的绿萝，在阳光下肆意地发芽着，生长着，野蛮地霸占了不锈钢栏窗的一角，连着墙角也变得绿油油的。
“随便坐吧，我去卧室拿点东西”，说完，安可就要往房间里走去，却又突然想到什么，身型一顿，转过来，问道，“还是说你想去我房间？”
“……”戈风的脸这一整天都不自觉往下垮，仿佛在做着巨大的心理斗争，表情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窝瓜一样臭，被安可问道这样的问题，属实是不想回答，只是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声，“都行。”
安可暗自惊叹，不愧是在社会上混了久的老江湖，居然可以这么随遇而安，简直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啊。她又接着问：“那你等下要我帮你清理吗？”
戈风的牙都快咬碎了：“不用！”
“哦。”安可不晓得哪里惹他了，于是忙不迭跑进卧室拿东西去了。
戈风独自走向浴室。只是他看着手里的工具，感到很无助。
还能怎么办呢？现在他是已经骑虎难下了，此刻再打道回府显得自己多没骨气啊，作为男人就是要说一不二的，此刻还当缩头乌龟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用？
于是戈风牙齿一咬，眼睛一闭，拼了。
等他洗完自己出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没想到只见安可坐在沙发上，从卧室里拿出来一个快递盒，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快递和玩具，而每一个都让戈风大开眼界。
说实话，他不是没见过这些，他在很多人那里都见过。以前上学的时候有人偷偷带来过学校拿来戏弄那些女生们，好像只要看到她们红着脸跑开，他们就有一种征服者、胜利者的自豪感；他也被人分享过一些网站，他们勾肩搭背地和他说这里是好东西，甚至还和他们一起“鉴赏”过，但他每次看一半就因为感到太恶心了而躲到卫生间里绝望地呕吐；他也看过一些所谓的文学名著，里面关于这些的描写也不甚少数，可他对于这里面动不动就是白花花的□□的描写并没有太多实感，他甚至从中感觉到一种被凝视的恐惧，因而从此他再也没有读过这些书。
现在他所有的恐惧、曾经的不以为然还有厌恶，都这样赤裸裸地被安可暴露在了阳光下。
“这个比较适合新手”，安可却好像没有注意到戈风的不对劲，还在不知觉地介绍着，“嗯……但我也没有太多的经验，我们还是先确保安全吧。”
她的目光从手上移开，黑黝黝的眸子此刻直视戈风，看得戈风不由自主想打个寒战：“你要把衣服脱了吗？”
这个声音太具有蛊惑性了，此刻的他就如同被塞壬蛊惑一般，安可轻轻用手在他的腹上一推，他就无意识地顺着她倒了下来躺在沙发上。她掀开他的衣服，说：“先做点前戏吧。”
……
这个感觉，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如同安可所说的那样，她很温柔，或者说，是在尽量温柔了。
这种感觉比刚刚洗澡的时候还要奇怪，可能是因为安可的手是有温度的，安可是活的，所以才会这么奇怪，他感觉有些无地自容，却无处可躲，只能自暴自弃一般的用手肘挡住天花板上的灯光。
“疼吗？”安可问道。
“……不。”戈风回答道。
“那我再加一根手指。”
“……”
安可全当他默认了，缓慢地深入里面，直到触碰到某一个点，戈风突然如同被刺激到一样猛地一把捞住安可，就像一个绝望的人抱住了一只细小瘦弱的腐木。
安可拍拍他的背：“不要怕。”
戈风突然很想哭。他这辈子没有掉过眼泪，每一次都是把各种难以言表的苦涩囫囵吞枣地吞咽下肚，连带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痛一起，撞得自己的胃不断痉挛。但他在现在却很想哭，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安可那句话。
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中，他一直很想充当保护的那个角色，也不知是因为觉得安可比起自己太瘦弱了，还是因为想起来了当年那个独自逞强的自己。但是，戈风自己也清楚，安可从来都不是那个被保护的人。
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缠着她，不想要她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可觉得差不多了，开始了下一步的操作。
……
这场漫长又不够尽兴的疼爱，两个人都不能完全放得开，但安可却在心理上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实操，她觉得自己能做成这样已经很满意了，而且戈风看上去也很满足。
她扑进戈风的怀中，眼睛亮亮的：“你感觉还好吗？”
戈风此刻还在微微地失神，不知道安可在说些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嗯。”
“那太好了”，安可可谓非常兴奋，掰着手指开始盘算，“你不排斥就好，如果你不排斥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积累经验，我这次实操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下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好的，会让你更舒服的。”
安可见戈风不回话，还以为他依旧是没缓过神来，从他的胸前抬起头问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吗？戈风心想着。我是怎么觉得的呢？
说实话，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是没有被爽到，可是这很奇怪，说完全没有排斥肯定是假的，但他却也不是完全地不乐意和安可玩这样的游戏。
疼痛。肯定是会感到疼痛的，但他觉得这种痛感并没有痛到他无法接受的地步，可能比起过去他吃的苦来说，这种痛简直可以用微不足道来形容。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一时间，他也无法给出一个安可确信的答案。所以是微微转过头来，很狡猾地，用有些哑的声音，回了一句：“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这些的？”
安可被他这样一问，愣住了，思索道：“我也不知道，就是以前看了很多的，呃，视频，发现自己好像代入的角色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我发现好像我没办法……从这些情节里感受到什么，后来有一天就突然觉醒了。”
“噢，这样”，戈风抱住安可——他有些累了，现在兴奋的多巴胺已经悄然退去，不再分泌，他从里到外都感觉到了无法形容的累，疲惫地说道，“那我们可能是天生一对吧。”
“嗯？这是什么意思。”安可不解。
戈风不想多做解释，他的语文水平也不足以他做出解释，敷衍道：“没什么意思。”
他又说道：“这种和别人的不一样，以前有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吗？”
“不会啊”，安可说，“为什么会给我带来困扰？”
“比如说，会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不一样的地方，会担心自己是不是个异类，你身边的人也会觉得你奇怪……”
这次，安可很难得地沉默了一下，有些沉地说：“会的，戈风，会的。”
人类是一种社会性动物。
安可挥舞自己的手臂，比划着些什么：“但是，你知道吗，戈风，这个世界很大，世界上什么人都有，你知道吗，我以前上学在的城市很繁华，那里有很多不一样的人，穿着很多独特的衣服，有中世纪的衣服，还有很多科技感十足的衣服，画的也是很奇特的妆容，那些都是在这里见不到的。”
戈风虽然很累，但是却听得很认真：“如果你在这里穿这些衣服，估计会被各种人指指点点。”他很了解这里，因为他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
“是的”，安可点头道，“但是，无论在在什么地方，永远都会有人对其他人指指点点的，只是在我上学的地方，这种批判的声音会小一点。”
戈风问道：“所以，你也被别人当面批判过吗？”
“那倒没有。”
“……”，戈风有些无语了，对她感到有些烦，“那你想表达什么，能不能直接点说？”
“你不要着急嘛”，安可安抚道，“我想说，我确实会害怕和别人不一样，因为总是会被别人说三道四的，但是你想，那些成名的科学家有多少是完全合群的，有多少人又是真的社会化程度很高的，可能他们也只是伪装成合群的样子罢了，私底下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奇怪的兴趣爱好呢？”
最后，安可终于总结陈词，发表了自己的重大言论：“所以，戈风，害怕是无关紧要的，即使害怕被别人说、被批评，你也要做你自己，你不能因为害怕被评头论足而就放弃做你自己了。”
这段论述，简直就完全是无厘头的。戈风甚至发现了她很多个不明所以的论证错误和逻辑谬误，但他却不知为何无法反驳她。他反问她：“你从哪里学来的’做自己‘这种心里鸡汤的发言，意林吗？”
安可：“……这明明是我自己悟出来的！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悟出来的！”
戈风被她这样扁扁的怒吼逗笑了，抱住她，说：“嗯，我知道了，做自己就好，不要害怕别人的眼光，是吧？”
他沉默了一会，突然小声地呼唤道：“安可。”
“啊？”安可此刻也有点累了，澡也不想洗了，想着干脆就这么睡过去吧。
“你也不要害怕”，戈风很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你刚来这里没多久，会有很多地方都和你以前生活的地方都不一样，你也不要害怕别人是怎么说你的。”
安可不知道他这段突然发自肺腑的言论是怎么来的，只想睡觉：“我在努力克服了。你看，当年我老师说我要合群多笑笑，我最后也没听他的。”
只是要完全不害怕别人怎么说，怎么评价，还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戈风拍拍她的头，轻声说：“嗯，睡吧。”
你不要活在别人的目光中，活在我的眼中，活在你自己的眼中就好。
这个晚上，戈风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当年初中那些同学放学后趁家长不在，悄咪咪带他去某一个同学家中看片。他当时觉得太恶心了，看到一半居然吐了出来。那些同学站在卫生间门口，嘻嘻笑笑，像吵杂的乌鸦。
“我靠，戈风你行不行啊？”
“哎你太没有用了吧，你这么害怕的吗？”
“哈哈哈，可能是因为他妈出去卖吧！”
他当时，是什么想法来着。
他用手擦拭自己的嘴角，水龙头哗啦啦地流水，那些人的身影在自己的眼中不断被扭曲，变成了黑色的，红色的，他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他想把他们全都杀了。
他刚想挥去拳头——正如他在现实里做的那样——但是，他却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模糊不清，却好像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顺着固体介质和血液流动传到他的脑海里。
“戈风，你不要害怕。”
在这个梦里，安可长了一双白色的翅膀，头顶顶着光环，像真正的救世主一样抱住他，说：“你不要害怕呀，戈风。”
我没有害怕，他想说，我只觉得恨，我好恨。他的眼眶一阵红热，他以为自己流下的是血，没想到只是普通的眼泪。
安可轻柔地捂住他的耳朵，继续说道：“没关系的，戈风，没关系的。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
可是我……！
“你还记得你妈妈的名字吗？”安可突如其来地问。
戈风牙齿都快咬碎了，拳头依旧紧握着，但听到这个问题，他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但安可却是一脸温和，然后笑了：“你还记得呀，戈风。”
……
不是每一次的离开，都代表着决绝与不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