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捞六次月亮 从他的窗口 ...
-
越望舒没有即刻回复。
玉羲和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等，到了十二点，越望舒仍未通过好友。
还没到家吗？
她猜测着，盘起长发，从盒子里挖卸妆膏。
深夜的租房一阵寂静一阵吵闹，隔音好时一夜好眠，隔音不好时男男女女的吱吱呀呀、哭喊争吵声，什么都有。
初遇越望舒那夜，她在洗漱台完完整整的听了一出有情人变兄妹的《雷雨》戏码。
玉羲和眯了下眼，对着镜子抹匀卸妆膏。
洗过脸，她放好睡衣，一手开淋浴，一手摸到手机，想催促越望舒通过好友。
可没想到的是。
他竟然此时此刻同意好友申请。
僵硬的慢慢收近手臂，直到屏幕近在咫尺。
盯着只有一句话的聊天框，玉羲和心底的余震牵遍全身，耳鸣阵阵中，她终于发消息——
:D：越望舒，你到家了吗？事先说明，这个时间给你发消息，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给的是不是私人账号。
:D：虽然很高兴加你好友，但如果从你的窗口看月亮，我会更开心。当然，看你也行，腹肌也来者不拒。
越望舒盯一阵玉羲和的消息，心里被一只小手揪一下。
w：现在确认了吗？
:D：既然是本人，那我能看月亮吗？
w：窗外不是有么。
:D：但那不是你窗口的月亮。
w：有区别吗？
:D：区别很大。
w：……？
:D：自己看月亮，从喜欢的人窗口看月亮，怎么会一样？
喜欢的人……
越望舒心突突乱撞，号角声在脑内吹响，沉重急促，一下比一下狂妄。
玉羲和分了很多心思等他回复。
然而等了十几分钟，聊天框无波无澜，她平均两分钟点开一次他的黑猫头像，确认他没有把她删除。试探着发几个小猫表情包，聊天框内没有出现红色感叹号。
玉羲和松一口气，不想这样抓心挠肝的没尽头的等。
:D：你是睡着了吗，还是觉得我烦？
对方没有回复。
玉羲和一时起劲，打字的功夫，险些忘了她为什么加他好友。
:D：不想回也行，但能不能别免打扰？实在不行，你把我删除了吧。
w：不用。
越望舒这次回得很快。
似乎是怕她说出更直率的话，他匆匆忙忙补了一句：“晚安。”
不知为何，玉羲和从“晚安”两个字里感觉出他的心虚。
她站在淋浴下，扫一眼越望舒空白一片，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心不甘情不愿地发送：“晚安好梦，越望舒。”
玉羲和把手机放一边，洗完澡久违的失眠。
迷迷糊糊醒后，她赶往合唱团，休息途中，她嗒嗒嗒打字。
“上次，只说了送回礼的地点，什么时候见面还没约好。除了想给你纪念票，还想给你其他的礼物。如果你最近有时间，我们要不要一起坐船去海洋馆？”编辑好的消息有什么遗漏吗，玉羲和犹豫不决。
“不好意思，你是坐错位置了吗？”一个女成员拎着水朝她笑。
“啊……不好意思。”玉羲和环视座椅，坐到前一排自言自语：“有忘记什么吗……”
重新点进对话框，手指放在发送键上方，玉羲和努了下嘴：“要不算了，他不一定回消息，也不一定有时间出门。”
玉羲和郑重其事的呼出一口气，准备把编辑好的信息一口气删除。
这时，坐在她身旁的任长生侧过身，饶有兴致地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想给你礼物，一起坐船去海洋馆……你说这种话，不觉得很幼稚吗。”
“关你什么事呀，快把手机还我！看就算了，干嘛要念出来！”
玉羲和伸直胳膊抢手机，啪嗒一声，掌心拍到任长生的胳膊。
“上次，只说了送回礼的地点，什么时候见面还没约好，想给你纪念票——哟哟哟！你请人家看演出呀？你想他看这段！还是那段？怎么不干脆请人来排练室，谁在开口一目了然。”
任长生握着手机，姿势无比夸张的模仿了女歌唱家，继而模仿男歌唱家。
“你太过分了吧！”
“那人谁啊，我认识吗？”
“和你有关系吗？”被羞辱的情绪翻涌上来，玉羲和一个字也不想和他透露。
任长生旁若无人地凑过来：“怎么，不好意思了吗？”
“你能不能别说了。”
“怎么还开不起玩笑呢。”
“不好笑！”玉羲和瞪他。
“好吧好吧，和我说说那人是谁。”任长生从幼儿园就认识玉羲和，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到现在为止，他第一次被玉羲和拒绝谈起谁。
“都说了和你没关系。”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难道他很见不得人？总不能是残疾人吧？”
“你太过分了吧！”说完，玉羲和趁他弯腰，夺走手机，自顾自坐到离他最远的地方。
“真是残疾人啊……”任长生沉默下来，回忆她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号人。
-
越望舒起床后，直奔书店。
他在茶水区放好背包占位，摸了摸在蹭桌脚的橘猫，而后从柜子里摸出一包冻干，一粒一粒的喂给它。
他半蹲着，垂眸看它愉悦的咀嚼。
吃得满足的橘猫来回蹭他裤腿，这时，落安从他身边路过，卯足力气推他一把。
“真是废人，有人走过来都听不见，着急用的签名被火烧了，没补完怎么好意思过来喂猫。”
越望舒扶一把椅子，堪堪稳住身形，却被她又按一下，跌在地板上扭到手腕。
“哎呀，就算有人提醒，你也听不见啊。”落安边说边吊儿郎当走到吧台后面。
她端起季予夏出门前留给越望舒的咖啡，把自己那一份扔进垃圾桶。
越望舒皱着眉头站起来，然后，面无表情地抱猫走过去，把猫放桌面时，他用手背推开她手里的咖啡杯。啪嗒一声，纸杯准确无误的落进垃圾桶。
“越望舒！”落安声音尖锐地斥他。
越望舒的脸温文尔雅，平静无波，没什么反常的地方。
可不知为何，落安后知后觉地胆战心惊。
越望舒不吃压力地拧开锁，拿出抽屉里的签名纸和签名笔。
他坐在茶水区的椅子上，一边签名一边整理思绪。一位眼袋很重的女士，红着眼睛坐他斜对面对孩子比手语，扎着辫子的小女孩是上次差点撞到立牌的人。
“怪不得立刻跑走了……听不见，会因没有安全感而心慌吧……”
好像只有出事前后，妈妈在他眼前才有过厚重且疲累的眼袋。
越望舒琢磨以前发生的事，不知不觉中，笔尖彩墨在纸张晕开涟漪。
“啊，要换一张了……”他扇干墨迹，又签了一阵后，仍觉得心烦气躁。
这时，背着背包的玉羲和停在书店玻璃外，她踮起鞋尖等红绿灯的身影，突如其来的闯入他的视野。
“又要去唱片店吗？这次会想下班发疯吗？”越望舒收起签名纸，取下背包上的挂件，向玉羲和掷过去。
“嘶、什么东西！”玉羲和惊讶地摸后脖颈，回过头，脚边停着小猫抱月的亚克力挂件。玉羲和一怔，瞧见站在书店旁的越望舒，她得意地捡起挂件，向他快步走来。
[你学我。]见玉羲和的手语熟练许多，越望舒胸口泡了温水。
[你手速快很多。]
[这样才能和你交流。]玉羲和坦然地看他的眼睛，忽然，她想起什么。
“啊，这次可不能忘了。信封，纪念票。”
玉羲和从包里拿出火漆信封。
[虽然说小广场见，但今天难得碰见。你，明天能来吗？]明天是本次曲目的最后一场演出。
看着努力比划“最后一场”的玉羲和，越望舒心底的烦躁似乎消失殆尽。他点点头，比出[拉勾约定]的手势。
玉羲和眼睛亮亮地勾住他的小拇指，在他慌乱退缩地眼神里，她的小拇指拽住他的小拇指，她的大拇指贴上他的大拇指。
“那说好了。”玉羲和纯粹又直白的注视他，与平静闷沉的世界大不相同。
他的世界无法一如既往地自持，无形的海啸不停冲击边界线。
[我去上班啦。……等待，我和你下次见。下次见！]玉羲和打过招呼，转身往红绿灯走。走出几步，她察觉指根发硬，亚克力挂件还未给他。
她回身跑几步，把小猫抱月的挂件投向他，可挂件歪歪扭扭砸在墙上，再次捡起，挂件擦过转身的越望舒，掉进小河里。
见越望舒一脸茫然，玉羲和即刻道歉——[不好意思，挂件，飞走了。]——她指指小河，捏一把汗。
[别在意，不是很重要的东西。]越望舒抿嘴轻轻摇头。
“不重要的……啊。”
玉羲和瞥一眼越望舒，瞥一眼小河，急不可待地冲过红绿灯。
-
唱片店今日的工作不繁忙，玉羲和下班后，胡涂开车送她回家。路过书店旁的小河，玉羲和下车想捡回挂件。她买了捕鱼、捉蝴蝶的网兜，绑上细长的一截树枝进行打捞，不过，猫咪和月亮一直不上钩。
“水不深，但也不一定捞得到啊。”胡涂一手抓着她的手臂，一手扶住石头围栏。
“试一下嘛……”
“就算捞起来，也不是新的了，说不定已经坏掉了。”胡涂的手在围栏磨的很疼。
“是礼物啦。”
“哪有人会送这种礼物，他不是说挂件根本不重要吗？如果重要，怎么会扔来扔去，你不过是想还给他，一不小心扔偏了。”
“别这么说。”玉羲和倾斜身子，四处寻找。
“……行吧。”
“之前靠他给的礼物，过了合唱选拔。”
“……更多的，是你的努力吧？可能他给你的东西，给了你勇气和底气，但在他看来，只是随手一抛而已，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啦。”
“……可能吧。”
玉羲和倾身又搜索一阵，第一次仔细思索他的态度。或许胡涂是对的，她因为他的一瞥一笑而欢天喜地，可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她在他那里，真的算朋友吗？可她不想仅仅和他做朋友。他好像不明白她对他的一点喜欢。
玉羲和情绪沉下来，不知道捞起小猫抱月算不算捞起月亮。自我怀疑中，她站直身体，放弃今天一定要捞起挂件的打算。
她和胡涂坐回车里。
“话说回来，黄手帕送他了吗？不管怎么说，那可是你攒钱买下的名牌。”胡涂坐驾驶位。
“根本没找到时机，上上次错过了，上次和这次忘带了。而且送给他，他也不一定会收吧……”
年轻还事业有成，他想买多少条名牌手帕，就能买多少条名牌手帕。玉羲和想起之前看过的新闻。
“那海洋馆呢？”胡涂又问。
“……什么？”玉羲和施施然回神。
“一起乘船去海洋馆，你约他了吗？”胡涂穷追不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捞六次月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