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好好吃饭》轻叶子

3、柳剩饭：我说了，不是我 偷钱风

　　晚上刚到家，柳剩饭就感受到了家庭的冷气压，奶奶阴沉着脸，嘴里嘟嘟囔囔着“明明放在这了，怎么就不见了？”

　　堂弟柳弯面右边的脸带着红印子，悄悄在旁边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的在她耳边说“昨天爷爷给奶奶5块钱的买菜钱，放桌子上丢了。”

　　柳剩饭点了头，不以为意，又不是她偷的，也不管她的事，她只管从书包里掏出作业，趴在垫矮的板凳上，写英语老师布置的作业。

　　“贱妮子，桌子上的钱是不是你拿的？”奶奶用带刀的眼神阴狠的看着柳剩饭，仿佛认定了就是她。

　　“我没拿。”柳剩饭下意识反驳。

　　“姐姐，你书包里怎么有辣条，你哪来的钱买的。”柳弯面从她书包里翻出常琳早上给的辣条，邀功式的举到奶奶面前。

　　“朋友给的。”柳剩饭想伸手把辣条抢过来，塞会书包里，但没成功。

　　“贱妮子，我就说是你偷的钱，还死不承认，没偷钱，你用什么买的辣条，用你这张贱皮吗？”奶奶像恶狼一样扑到柳剩饭面前，用枯瘦的手死死的去撕柳剩饭的脸。

　　感受到脸部的剧痛，柳剩饭下意识的往后仰，想躲开。

　　“还敢躲，有人生没人教的烂货贱妮子，吃屎长大的狗玩意。”
　　“说，花多少了，剩下的钱去哪了？”
　　奶奶看她居然敢躲，一只手狠狠的掐着她薄纸般的面皮，另外一只手使劲在她左脸连扇了两大巴子，咒骂着。

　　柳剩饭被扇懵的脑袋嗡嗡直响，她感觉脑袋疼的宕机了，心里遗憾刚才那几巴掌竟然没把她扇死，如果真那样她就解脱了。

　　“你知道不知道，你爷爷每天挣钱有多难，为了养你们这群死逼崽子，每天起早贪黑，连中午都不能会家吃口热乎饭，每天直能吃热水泡饭。”

　　“死妮子，你的手怎么这么贱啊！和哪些没爹没娘的野小孩比，哪一天让你饿过冷过，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干这么下贱的事，是你自己不要脸的，这张脸我给你撕了……”

　　奶奶越说起劲，使劲在柳剩饭的脸上又掐又打。

　　柳剩饭咬着下嘴唇，眼里蓄满了泪。

　　她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她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知道反抗只会打的更很，也不再反抗了,默默忍受着，只能等奶奶打累了，发泄完了，自会停手。

　　她只能期望着这个时间再短一些，这样她或者还有时间把英语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一下。

　　“奶，小叔打视频来了。”柳弯面把响着的手机举到奶奶面前。

　　“小昊啊！吃过饭了！”奶奶一秒切换脸色，面容和蔼起，掐柳剩饭脸的手松开，接过手机，对着镜头另一边的小儿子嘘寒问暖起来。

　　“娘，听小面说，剩饭又惹你生气了，你尽管打，给她点教训，让她张张记性，下次好改，不然成什么样。”

　　“小昊啊！你们家剩饭我真是管不了，打不了骂不了一点，还没说她两句那！就和我对着干，也不知道和外面哪个贼男的学坏了，开始学着偷家里的钱了，那个贼男人还她给买了外面用屎做的辣条。”

　　“也不知道别人怎么玩她嘞！在外面和别人胡混，早晚肚子被人……”奶奶呲着牙，露出假牙的牙床，委屈的用袖子时不时的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絮叨的和儿子诉苦。

　　柳剩饭静静的坐在低矮的板凳上，默默的听着，眼里的泪无声的流着，刚才被打蒙的脸，现在缓过来，开始变得火辣辣的疼。

　　没有松紧性的皮筋早在奶奶最开始扇那两巴掌的时候脱落，枯黄的发丝混着泪水凌乱的黏在脸上。

　　老天爷啊！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情愿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上，也好比过这种不人不鬼的日子。

　　“姐，你的书。”柳弯面讨好的从地下捡起柳剩饭掉落的英语书。

　　柳剩饭撇了一眼柳弯面，刚才他的右脸还只是带着红色的印子，现在肿胀的像一个滑稽的小丑。

　　她讽刺的笑了，胡乱的用袖口擦着肆意横流的眼泪，从他手里拽过书。

　　在这个家里，小孩是最底层的奴隶，是被他们这些大人们肆意发泄打骂的玩意儿，阴天下雨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仿佛是他们生活的真实写照。

　　生活的一切不顺心，仿佛都能通过对小孩的奴役发泄出来。

　　而孩子又分为三流九等，她和柳弯面是各自家庭的二胎。

　　孩子多了根本不值钱，也没人稀罕，他俩的哥哥还有各自父母的怜惜，爷奶虽然有时候会苛刻他们，但到底不敢做的太过分。

　　到他俩，完全无所谓了，完全成了爷奶日常生活不顺心的发泄工具，打骂只是他们两个日常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柳剩饭和柳弯腰是同盟，也都是敌人。

　　他们之间相互拉踩又相互帮助，在他们彼此的观念里，打完你就，也许就不会再打我了，你多挨一点，我或许就少挨一点。

　　打的差不多了，我也不会对你遭遇漠视不管，尽我所能给你找到最大的外援。

　　柳剩饭哭着笑着，干裂的嘴渗出腥甜的血。

　　“这妮子傻了，就说她几句，就开始又哭又笑，跟有病似的，自己扇自己，小昊啊！你跟你闺女聊聊，好好说说她。”奶奶把手机恶狠狠的往柳剩饭面前一杵。

　　“你又在作什么，缺你吃缺劝你喝了，学会偷钱了，赶紧把剩下的钱给你奶，你奶成天伺候你们这一大家子，这么辛苦，你看不见啊，你还给她找气受……。”柳昊在电话那头嚷嚷着。

　　“爸，我没偷钱，那钱不是我拿的。”柳剩饭扒了扒糊在脸上的头发，眼睛红肿的看着自己的爸爸，替自己辩解。

　　“要不是你，你奶奶怎么只说你，不说你大哥，二哥，还有小面，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出了名的蛮横不讲理，整天只知道和你奶搅蛮缠。”柳昊笑着埋怨道。

　　“我说了不是我，不是我，你们怎么从来就不信呢？”柳剩饭情绪奔溃的大声质问着，发泄着心里的委屈。

　　为什么从来都不相信她说的话啊！为什么只听信奶奶的一面之词，从来不听她的辩解，从来都是指责她，吵她，骂她，打她。

　　明明每年爸爸回家过年的时候，还时常给她说“闺女，这几年，家里条件不好，你再等爸爸几年，等爸爸以后有钱，不会让你再穿别人剩下的衣服，想吃什么，就给你买什么……”

　　那时候她好期待过上爸爸给她描绘的生活，想象自己像个普通的小女孩一样，有着干净的衣服和鞋子，也可以看到好吃的时候，也可以买，不只是看着流口水。

　　哪怕无数次和奶奶有矛盾的时候，爸爸总是义无反顾的选择帮抢奶奶，哪怕昨天晚上爸爸恶狠狠的为奶奶说出“你怎么不去死。”的时候，她的心里依旧期许着，为爸爸辩解，爸爸不是不爱她的，爸爸可能是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她在爸爸心里还是好孩子。

　　但今天她一下子明白过来，她错了，她就不该对这个家里的任何人抱有一丝幻想，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一样的。

　　在爸爸心里从来不人为她是什么好孩子，她是蛮横不讲理，胡搅蛮缠，不听话，不懂事的代表。

　　柳剩饭控制不住的发抖起来，手抖的都拿不住了手机，她感觉好冷，骨头缝里都透出了凉意。

　　“家不是讲理的地方，你奶奶说啥就是啥，有本事你自己养活自己去，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还养了一个仇人……”柳昊愤怒的自责声源源不断的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是贱人，我是烂货，我该死行了吧，我死了，全家都清净了是吗？”柳剩饭红着眼咆哮着质问。

　　奶奶见情况不对，赶紧把手机从她手里抢过来，怕她一气之下摔了，嘴里念叨着“真是疯了，就说她两句，还说不得了。”

　　柳剩饭浑身颤动的站起来，狠狠的把书包摔在地上，用报复似的去踩踩，低头看到板凳上的书，用力扔带院子里，把写好的作业，一下子撕个稀巴烂。

　　她一脚踹开破旧的门门，像头乱撞的苍蝇一样，一个劲的往外走。

　　她要去跳河，今天她非死不可，她也不去想以后了，这样的生活，她再也过不下去了。她心里只想着去死。

　　“智勇，拦住你妹，别让她在外面丢人了。”奶奶喊在屋里写作业的柳智勇。

　　肥胖的柳智勇挺着肚子从屋里出来，不耐烦的揉了揉眼睛，顺着奶奶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院子外围着一圈看热闹的邻居，窃窃私语的议论着老柳家时不时的闹大的动静。

　　“别闹了，回家。”柳智勇抓住柳剩饭的胳膊，把她往家拽。

　　“你滚啊！”柳剩饭挣扎着。

　　“你就是欠打，打你一顿就老实了。”柳智勇见她挣扎的厉害，改成双手钳住她的肩膀。

　　“打啊！把我打死好了。”柳剩饭崩溃的不断扭动着肩膀，反正她也不想活了，死了一了百了。

　　“啊！”

　　戴在柳剩饭脖颈的校牌在她挣扎的时候，被帅飞，带有缺口的塑料壳，猝不及防的割到了她的手腕，温热的血，瞬间沿着手臂流了下来。

　　“奶，剩饭的手被割着了。”柳智勇趁柳剩饭愣神之际，快速的拽着她另一边好的手，回了院子，把门顺手关上，隔挡住外面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