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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赐婚 许下婚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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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灯烛被依次点亮,皇上与皇后、淑妃交谈片刻后,又将门外候着的沈惜卉和三皇子召入殿内。
沈惜卉与皇后她们擦肩而过,看到娘娘们脸色有些困倦,若非今夜事发突然,大家此时应该就寝歇息了。
她此时却十分清醒,并无丝毫困意,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皇上缓缓开口问着他们关于今夜遇刺细节,沈惜卉和三皇子细说着今夜所遇之事,三皇子还将沈将军与端王的事情也提了些。
沈惜卉看皇上那若有所思的样子,想起方才慈宁宫殿内她与太后的谈话,心里隐隐有些紧张。
“惜卉,或许干爹该早些告诉你的,这话题过于沉重,提起难免伤怀不已。”
“干爹,但说无妨,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沈惜卉的眼里透露出一丝焦急,皇上缓缓说着当年往事,语气里也有着遗憾和自责。
端王与皇上才能出众又一母同胞,难免被议论和比较,可他们与沈遂将军年少相识,情感甚笃,并未因议论而有任何不快。
先帝原本更属意端王继承皇位,可是部分大臣认为端王行事偶有偏执,而皇上相较而言更为沉稳,派二人历练之时,先皇心里已经慢慢开始动摇。
在先皇决定立旨时,询问过沈遂将军的意见,得到的也是皇上更为合适,即便那时的皇上无意于皇权,圣旨已下他自然理应担起责任。
沈惜卉静静地听着,与她所猜想的八九不离十,爹爹是很看重他们之间的情谊的。
“说到底,此事我并未处理妥当,是我对不住阿遂兄。”
那时追随扶持端王者众多,其中不乏有人刺杀他,有一次沈遂活捉到刺客,他与沈遂质问端王,端王觉得自己被兄弟疑心,负气应下此事,太后误会沈遂和皇上,一味地偏帮端王。
他一气之下要处置端王,沈遂拼命拦下并自请出征护国,端王与他有了误会和隔阂,离开京城久居山庄,太后只能对外宣称端王是在山庄养病。
“没想到,我们兄弟三人,就此天南海北,再难重聚,如今更是天人相隔……”
皇上说完,有些遗憾地看向沈惜卉腰间那枚玉佩,那还是端王为他们所画制的纹样。
沈惜卉静静地听着父辈们之间的事情,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唏嘘,世人常说天意弄人,是因为充满不甘和遗憾,可一旦做出了选择,终是难以回到最初。
想来正因为如此,重要的人之间,才更应该消除误会和隔阂。
皇上瞥见三皇子的神情,突然轻轻咳了一声,三皇子才将目光从沈惜卉身上挪开。
“惜卉,干爹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沈惜卉的眼神里露着好奇,三皇子的眉眼忍不住轻轻上挑,透着一丝不安和紧张。
“前些日不乏世家大族的子弟来请旨赐婚,干爹实在推脱不过,便为你立了道赐婚圣旨,这才清静下来。”
“赐婚圣旨?”
沈惜卉有些震惊地看向皇上,她并未前来袒露自己的心意,怎的赐婚圣旨都已写下?
突然想起上次御书房内的交谈,她的情绪立刻冷静了下来,余光却不自觉地看向身侧。
皇上看着三皇子,心里不禁感叹着这小子命好,虽说相貌才能尚可,但是并没有什么进取心,对于储君之位无野心,身为皇子总该积极建立功名才好。
罢了,只要惜卉喜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倒也安稳些。
他眼神温和地看向沈惜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打趣道:“你们二人打算瞒朕多久?”
“父皇……”
“干爹,惜卉与阿煦并无隐瞒之意,只是才表明心意还没来得及与您说呢!”
沈惜卉抢着先应了一句,语气轻快活泼,就如往常他们二人相处时一样。
她知晓三皇子与皇上相处甚少,近年来也是因公事而论,她本想要找机会来向皇上坦白的,没想到事发突然,她也并未预料到。
三皇子看向沈惜卉,眼神里越发温润,就像是心里的不安,飘落在温暖的上,安心而踏实。
“朕又不是来怪罪的,阿煦你不必紧张……真没想到,这圣旨虽是早了些却并未会错意,倒是成全了一对才子佳人。”
皇上说完,又在心里默默地念着:阿遂兄,阿予兄,终是我对你们不住,而今惜卉德才出众,已有相悦之人,你们定是满心欢喜的。
“多谢干爹!”
“多谢父皇。”
沈惜卉和三皇子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不用只言片语,眼神便可足以传达彼此的情绪。
“惜卉,干爹为你的勇毅正直感到欣慰,也心疼你为此饱受争议。待你们二人成婚之时,干爹定要为你赠一份厚礼。”
“干爹,并不用为我感到可惜和忧心,也不必过于褒奖,我只是尽力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沈惜卉语气平和,在她看来,她并不会因为那些议论而否认自己,而她的价值和高度也不需要头衔来赋予。
正直善意者会迎来欢呼,而扶持正义的每一个人,都值得被欣赏。
就像爹爹和娘亲一样,他们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无论结果如何,无悔无憾。
离开御书房后,沈惜卉和三皇子踱步在宫道上,虽是往琉璃轩走,步伐却比往日的要慢些。
两个人赏着月色,吟诗作赋,畅谈心事,真切地感知着自在和惬意。
琉璃轩门口,青渠焦急地来回走着,时不时看向外面宫道,青莹和腾风则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郡主和三殿下之间的事情。
“郡主!”
“殿下!”
青莹和腾风连忙走上前去,青渠闻声也停下了脚步。
沈惜卉和三皇子看着他们担忧的神情,连忙解释着自己平安无事,让他们放宽心去歇息。
“郡主,其实我们家殿下早就心悦你了。”腾风一时嘴快忍不住,朝着沈惜卉说了一句。
三皇子很轻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
见沈惜卉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腾风捂着嘴偷笑着,青渠则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这缘分是早就结下的,入宫那年郡主生辰,你忘了?”
腾风仔细回忆着那日的情形,只记得四人在屋顶争酒酿喝,最后还差点和青渠大打出手。
三皇子的脑海里闪过那时的画面,心也跳得更快了些,原来青渠所说的缘分是这个。
虽说是无心之举,那时谁也未料到他们将来的情谊,想来缘分果真是妙不可言。
他唯有在庆幸和知足间用心守护,方能不负此缘分。
沈惜卉有些好奇地看向青渠,难道是说生辰时送的玉堂春花露?
她想了想,那日赏月喝酒并无奇怪之处,转头瞥见三皇子那通红的耳根,心里隐隐有些疑惑。
此时,云栽姑姑走了出来,凑在沈惜卉耳边说着春娘心绪不佳,沈惜卉一时有些着急,提着裙摆便往春娘寝屋跑去。
春娘坐在床榻上,默默地看着自己为梅予将军绣的香囊,原本是想在凯旋之日赠与她的,谁料却变成了自己永远的念想。
“春娘,我知晓你将娘亲看得很重,此前我有私心不想让你为此烦忧,所以并未全然相告……”
“不必自责,我岂会不知你的顾虑,那战颇为蹊跷我也有所怀疑,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春娘看着沈惜卉,像是面对好友一般,将自己对榜样的欣赏钦佩说出,缓缓袒露着自己的心事。
当沈家军凯旋之时,她同旁人一样在街道两侧欣喜等待,看到梅予将军的时候,心里就会涌起一种淡然的幸福。
一旁欢呼地喊着“梅将军”的姑娘们,有的是欢呼着战事胜利,有的是欣赏梅将军飒爽英姿、有勇有谋,有的是艳羡梅将军的功绩,有的是觉得梅将军虽生得不如男子魁梧却能与男子拥有一样风度气概,所以也生出一些欢喜来……
她说不上来与她们的欣赏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她心里清楚,她并不喜欢旁人议论的梅将军“能与天生肩膀更为宽阔的男将比肩”的话语。
虽然也有许多女将军,她只觉得梅将军独一无二,那秀美的脸庞上带笑的嘴角,那额前随意任性的碎发,那被烈日晒得与脖子颜色不一的双颊,那眼底里的坚毅与果敢、温柔与平和,那为着家国大义而奋不顾身的精神……
那是一种因感激而生发出的喜悦,却不止步于救命之恩,在相处过程中慢慢滋养了一份深厚的欢喜,除了澄澈的钦佩与赞赏,她更多的是想要支持和守护。
“遇到梅将军后,我才切身体会到,自己将一部分的期待寄托在另一个美好的人身上,看着她奔赴在自己热爱之事里,自己也会从中获得喜悦。”
沈惜卉看着春娘温和的脸庞,点了点头:“倘若说是恩人和榜样,好像并不贴切,更像是一种精神动力。”
春娘的眼里闪烁着微光,的确如此,梅将军也确实让她从暗淡中走出来,给予她鼓励和力量,想到这,她的心绪也越发平和下来。
待春娘躺下歇息后,沈惜卉吹灭烛灯,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正巧看到院中站着的一抹身影。
沈惜卉忍不住抿着嘴轻笑着,众人都回屋歇息了,他还傻傻地等在院中,日日都能见面又何须贪得这片刻?
三皇子侧过身看向沈惜卉,缓缓说着:“我只是想起,我们年少相识的种种过往,当时身处其中却只能感知部分,如今细细想来,反而觉得点滴皆回味无穷,心里便生出一些淡然和欢喜来。”
沈惜卉抬眼与他对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声音如清澈泉水淌过。
“难得年少相识,阿煦,你的束发之年,你的风华正茂,我都记得。”
趁着渐浓的夜色,三皇子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绪和言语,对着月色和心悦之人,将心思说出。
“知晓自己心意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感到庆幸,而如今,我依然觉得自己十分荣幸,遇到了如春日般温暖的人。”
沈惜卉抬起手,轻轻地将他鬓边的碎发理了理,于她而言,他何尝不是给予她温暖的人呢?
像是冬日和煦的暖阳,丝毫不觉炽热刺眼,安静而温和。
所幸,许下婚约的是心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