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雪国来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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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捧愚人众相关的情报记录，林恩陷入沉思。
近期自海屑镇港口出发的愚人众舰船共有三艘。
其中两艘先发，近日已返航，从纳塔带回部分愚人众士兵。最后的补给舰船十天前启程，目的地不明，返程时出现意外，引发愚人众对海屑镇的设卡封锁。因当地民众强烈抗议，该行动已于两日前解除，愚人众方面未给出任何解释。
海屑镇港口驻防队伍隶属执行官普契涅拉麾下，运输小队则隶属执行官潘塔罗涅麾下。
普契涅拉，至冬政要人物，代号[公鸡]。
潘塔罗涅，掌握北国银行与至冬经济大权，代号[富人]，出手阔绰，爱好歌剧，是科洛列夫茨基剧院的常客。
正常情况下，无论[公鸡]还是[富人]，都没有对一个那夏镇商人出手的动机。
他又往前翻了一页，手指点上另一位执行官的情报文字。
多托雷，代号[博士]，疑似在挪德卡莱执行机密任务。
“打扰了，[冷杉]先生。”情报网驻点负责人弗朗西斯敲响门扉，他来自枫丹，明面身份是几家小贵族的指定裁缝，“冰心堂橱窗的陈设换了，现在是一个彩色盘子。”
林恩当机立断，对弗朗西斯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琉璃盘意味着紧急联络，以若松的性格，必是遇到了超出个人能力的难题。借助北大陆情报网的力量，他通过秘密转运重回冰心堂，再次见到自己的堂弟。
“可算回来了……他们对你怎么样？吃得好吗？”
“都好，就是面包有点硬。”
“哎这个，得用汤泡着吃，老实说我也吃不惯。”
在暖心的叨絮声里，林恩相当配合，脱下毡帽和手套，任由对方从头到脚好好打量了一番。
这些天事态未明，若松少不得饱受煎熬，等确认过林恩的状态，一颗心重新落回肚子里，终于想起正事——昨天有位女士光顾冰心堂，说话方式令人印象深刻，留下一个白团子转头就不见踪影，战战兢兢熬到今天中午没看见愚人众和冬契军上门，他才动用之前说好的联络暗号。
“尼可·莱恩？”
“对，你认识她吗？”
林恩摇头：“没有印象。”
若松为难地挠头：“她说自己是魔女会成员，还提到一个人的名字，好像是……法尔伽？”
林恩短暂恍神，仿佛隔着遥远的海面，看到了某人可恼又灿烂的笑容。
很快，他侧过脸轻咳一声：“走吧，一起去看看情况。”
被藏在仓库里的白团子头戴红色尖帽，注意到两人接近，抖了抖蓬松的尾巴，随即有个轻快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大家好啊，我是魔女会的艾莉丝，没吓到你们吧？”
“日安，艾莉丝女士。”林恩向毛茸茸的团子行脱帽礼，很显然，看似活物的白团子在神秘学上可视同某位魔女的化身，“林恩向你致意，这位是我的堂弟若松。”
若松闻言，赶紧拱手作揖。
再怎么说若家也有些底蕴，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分寸。
“真是位见多识广、处变不惊的好先生，难怪法尔伽那么看重你。” 透过白团子的眼睛，魔女自远方投来凝视，“听说你遇上麻烦，需要帮忙吗？想象力丰富一点也没问题哦。”
若松耳朵一竖，悄悄用眼角余光偷瞄，只看见林恩微微抬起眉毛，没有立刻回答。
“怎么，不相信我的话？”
“抱歉，是我的迟疑让你生出误会。”林恩放缓语气，对艾莉丝说，“我只是在思考，该如何向魔女会表达感谢，回馈这份无比珍贵的援手。”
艾莉丝轻笑一声：“不用考虑这个问题。有人开出了我没法拒绝的条件……别问，具体内容保密，等你回去，自己找他算个明白吧。”
这一刻，恐怕连林恩自己也说不清，心底涌上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西风骑士团与魔女会既是盟友，所谓交易多半还在合理范畴，与其纠结某人擅自做主背上沉重的债务，还不如尽快从这潭深不见底的泥沼中脱身，回去再设法弥补。
他倏然回神，看向正在等待的艾莉丝。
“这次发生的意外，很可能与愚人众执行官[博士]有关，我正在想办法查实这是他的个人意愿，还是来自更高层面的命令。如果是后者，我会立刻离开至冬堡，用最快速度从贝洛沃迪港回璃月。”
“要是前者，你又准备怎么办？说来听听。”
结束远程通话后，艾莉丝维持以手支颐的姿势，联系上另一位同伴。
“芭比，芭比？听得见吗？你还在吗？”
“在，我能听见。”
“别那么冷淡，不想知道我们聊了什么吗？”
“我的表态有意义吗？”芭比洛斯反问，“哪次你不是打定主意就要讲。”
艾莉丝笑容愈盛：“哎呀，还是你了解我，要等等尼可一起聊吗？”
“免了，长话短说。”
“也行。”艾莉丝也不勉强，毕竟尼可出了名的话痨，一旦开启多人联络模式，谁主导谈话还真不好说，“那我就开始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艾莉丝说得那叫一个神采飞扬，其中不乏添油加醋的夸大，而芭比洛斯则负责在必要时刻发出“哦”“是吗”“原来如此”的捧哏，大大满足了前者的倾诉欲望。
“……听到法尔伽的名字，那眼神还真是有趣，哈，等他们再见面，场面一定精彩。”
“你只是单纯想看热闹吧。”
“我不否认这点。可惜[边界]这边还有状况，暂时走不开，而你……”
“既已窥见命运的流向，[保持距离]才是明智之举。”
“我知道，占星术士的基本守则，对吧？”
忽然被打断，艾莉丝也没生出气恼，而是提起另一件事。
“如果上次没心血来潮多问一句，芭比，我们都不知道你去过挪德卡莱。算算时间，林恩那时候也没多大吧？”
“那年他才八岁。”
“多亏你的提醒，那么小的孩子，万一被愚人众抓走得吃多少苦头，想想都有点不忍心。”
“命运自有安排，我不过是恰巧碰上，代为传达罢了。”
“你说，他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他的母亲足够聪明，就会一直守口如瓶。”芭比洛斯说，“好了，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被单方切断联络后，艾莉丝坐在桌旁，手指有节奏地轻拍桌面，似在描摹某个曾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彼时的边陲小镇远没有如今热闹，夜晚是属于盗贼与匪徒的乐园，有位占星术士随手敲开一扇门扉，女主人难敛愁容，还是振作精神款待了意外来客。
[您看上去有心事，夫人。]
[啊，抱歉……我的孩子生病了，高热一直退不下去，镇上大夫也没办法处理，被他父亲带去希汐岛了，实在放心不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既然担心，要不要试试占卜？就当是我的谢礼。]
女主人没有马上应下。
出身望族的她对神秘学并非毫无所知，犹豫挣扎，爱子之心最后还是压倒了一贯的慎重。
水占盘泛起层层涟漪，她低头望向水面。
接下来所见的画面，对一个母亲来说，是最残忍、最无法接受的未来。
想到动情处，艾莉丝自顾自地感慨：“真是位了不起的女士啊，当机立断，行动力强得让人佩服。不过换作是我，有人敢动可莉一根手指头，哼哼……”
最后那两声语气词，究竟意味着何等不好惹的慈母心肠呢？
也许，只有魔女本人才清楚吧。
白团子抵达冰心堂的次日，北大陆情报网交出了一份来自至冬堡炉灰区的情报。
某位愚人众少尉被灌醉后，稀里糊涂把自己的近期遭遇吐了个干干净净。包括并不限于[博士]在挪德卡莱研究所的大致位置，需要转交给[富人]的礼物，以及……所谓礼物是怎么赤手空拳把舰船搅得人仰马翻，又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的。
若松看完直呼好家伙。
没有神之眼，还能把舰船上大半愚人众打得稀碎，这是哪里来的大猛人？
而当事人在震惊的目光里，还是尝试了一下，澄清真相：“有夸大的成分，他喝醉了。”
比起武力值，情报提及的另一件事才是当前重点——
任务失败，原负责人职位一撸到底，其他参与人员被罚了两个月津贴，可谓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同时官方也没发出新的通缉令，似乎对跑掉的不明人物并不上心，以上信息更加证实了林恩最初的猜测，接下来计划实施的把握又增加了。但是，他也不再孤身一人，必须考虑到其他人的安全与风险，包括北大陆情报网，也包括若松。
若松咽下口水，紧张地问：“怎么样，我们还继续吗？”
即使到了这一刻，他依然用了[我们]这个词。
“会害怕吗？”
“怕啊，那可是愚人众执行官，在别人地盘上，胳膊哪里掰得过大腿。” 若松的声音低了下去，为脱口而出的丧气话感到郝然，“可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他们……唉，我都在说些什么啊……”
年长些的人合上情报，并不为若松的话语生气，而是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冰心堂这几年偷税漏税了吗？”
“啊？”
“有没有灰色生意，官方明令禁止的行为？”
若松茫然回答：“我……我可不敢啊，这边税是有点高但交完还有利润，凑合过吧。”
“我也是。”林恩说完，很快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在那夏镇，愚人众查不出我的毛病。”
若松豁然开朗，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愚人众在至冬堡虽然势大，但他们头上还有女皇，冬契军和皇都评议会在侧牢牢紧盯。
而他们既不偷也不抢，规规矩矩开门做生意，就这样还想找茬？
那就各找各的靠山，按两国法律，好好掰扯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雪国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