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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渴望 轻轻戳破那 ...

  •   谢斯南翻着相机里的计数,看到那个数字跳到"90"的时候,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失落。

      约定快完成了。

      等完成了,那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理由继续见面?

      拍照、补习,这两个支撑着他们周末见面的理由,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消耗殆尽。

      他心里发紧,但没有表现出来。

      "拍完了。"他放下相机,故作轻松地笑了笑,"90张,刚好。"

      闻世语站在老城墙下,初冬的阳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那个……等拍完了100张,我还能找你拍照吗?"谢斯南问,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闻世语抬起眼,看了看他,目光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读不懂的东西。

      "随你。"

      又是这两个字。

      谢斯南感觉自己像被这两个字钓住的鱼,明知道回答模棱两可,却还是忍不住往上凑。

      "那就继续拍吧,"他赶紧说,"反正……我觉得还能拍得更好。"

      闻世语没有反对,只是微微偏过头,将视线移向远处。

      那个细微的动作,让谢斯南捕捉到了一个之前没有注意过的细节。

      闻世语的头发,好像比初秋的时候长了一些。

      最初在补习班相遇时,他的头发是标准的男生短发,干净利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

      但这几个月过去,额前的碎发已经长到了快要遮住眉毛的程度,发尾也垂到了耳廓下方,被风一吹,软软地搭在颈侧。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严格地保持"好学生式"的短发标准了。

      那些稍长的发丝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几分,像是原本冷硬的线条被一层薄薄的毛边包裹,少了一些距离感,多了一些谢斯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一种让人心痒的东西。

      特别是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碎发贴在他光洁的额角和耳侧,谢斯南总有种冲动,想伸手帮他把头发拨开。

      想触碰。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你的头发……长长了。"谢斯南脱口而出。

      闻世语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前的碎发,指尖掠过眉梢:"嗯,该剪了。"

      "我来帮你剪吧。"

      这句话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谢斯南自己都愣了。

      闻世语也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和疑惑。

      "你会?"

      "会,当然会。"谢斯南硬着头皮吹牛,"我之前……之前给我家狗剪过。"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嘴巴。

      闻世语盯着他看了三秒,那双浅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然后,他的嘴角似乎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拿我跟狗比?"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斯南急了,手忙脚乱地解释,"我是说我有经验!剪过活物的毛!不是,我是说,活物的头发!不是毛!"

      他越解释越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闻世语看着他急得面红耳赤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稍纵即逝,但谢斯南看到了。

      他看呆了。

      闻世语笑起来的样子……他见的不多。

      不是那种为了拍照而勉强扯出的弧度,而是一个真实的、被他的笨拙逗到而不受控制的笑。

      那双平时总是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了,漾开一圈几不可见的涟漪。

      谢斯南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行。"闻世语收敛了笑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不过剪坏了你得负责。"

      "负责就负责!"谢斯南说,声音比预想中高了一度,像是在掩饰什么,"大不了剃光了我给你买个帽子,你戴一个月。"

      闻世语没有再回话,只是转身朝着来路走去,背影依旧清瘦挺直。

      第二天是周日,谢斯南一大早就开始准备。

      他在网上临时恶补了三个小时的理发教程视频,从基础的剪刀手法到层次修剪,看得头晕眼花。

      还特意跑了一趟超市,买了一整套理发工具,剪刀、梳子、围布、发夹,甚至还有一把专门用来打薄的牙剪。

      周慕辰周六晚上就被他赶回了自己家 ,理由是"我要专心准备下周的随堂测验",实际上是心虚,怕被周慕辰看到自己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紧张什么?"周慕辰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就是剪个头发吗?"

      "谁紧张了?"

      "你写脸上了。"

      谢斯南把他推出了门。

      周日早上九点,门铃响了。

      谢斯南跑过去开门,闻世语站在门外。

      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领口露出里面白衬衫的领子,依旧是一丝不苟的着装习惯。

      但头发因为刚洗过,带着一点微微的湿意,额前的碎发软软地搭在眉骨上方,比平时看起来少了几分距离感。

      "进来吧。"谢斯南侧身让开。

      闻世语换了鞋,跟着他走进客厅。谢斯南的母亲最近在国外处理项目,家里空无一人,而父亲自然也是很少回来。

      "去我房间。"谢斯南说,"客厅光线太亮了,剪不好。"

      他带着闻世语走进自己的卧室,自从上次雨中送伞以来,这是闻世语第二次进他的房间。

      房间比他想象中要整洁一些,大概是昨晚特意收拾过。书桌上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床铺也铺平了,连窗帘都换成了不太透光的那种。

      闻世语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有说话。

      "坐这儿。"谢斯南搬了一张椅子放在窗边,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柔和。

      闻世语依言坐下,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谢斯南把围布展开,抖了抖,走到他身后。

      "围上这个,别弄脏衣服。"

      他俯身将围布从闻世语身前绕过,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对方的脖颈和肩膀。

      隔着薄薄的毛衣,他能感觉到闻世语身体传来的微凉体温,和那一瞬间轻微的绷紧。

      谢斯南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镇定,将围布在闻世语颈后系好,打了个蝴蝶结。

      "好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我要开始剪了。"

      闻世语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露出修长的颈线和清晰的下颌轮廓。

      谢斯南拿起剪刀,又放下了。

      "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他说,"你这样看着我,我紧张。"

      闻世语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说真的,"谢斯南心虚地别开视线,"你那双眼睛盯着我,我手会抖。"

      闻世语沉默了两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谢斯南松了口气,拿起剪刀,指尖轻轻拈起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触感柔软。

      比自己想象中要软得多,像刚出生的小猫的绒毛,带着洗发水残留的清冽香气。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那缕头发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开始下剪。

      咔嚓。

      一缕碎发落下,轻飘飘地落在围布上。

      闻世语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安静地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

      谢斯南又剪了几剪,动作起初有些生涩,但渐渐找到了手感。

      他绕着闻世语慢慢走,修剪着耳侧和后颈的发尾,手指偶尔触碰到对方的耳廓和后颈,那里的皮肤薄而温热,被他碰到时会轻微地颤一下。

      闻世语始终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剪刀开合的声响,和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谢斯南剪着剪着,发现一个问题。

      要修剪刘海正面的部分,他必须站到闻世语的正前方,俯下身来操作。

      他站在闻世语面前,弯下腰,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替他蒙上。

      距离很近。

      他能清楚地看到闻世语闭着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在柔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能看到他挺直的鼻梁,和那双因为闭眼而显得格外安静的嘴唇。

      那嘴唇微微抿着,颜色很淡,带着一点干涩的、未经修饰的朴素。

      谢斯南的手指停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停住了。

      他本来应该继续下剪的,但那一刻,他的手指像被什么力量定在了半空中,视线怎么也挪不开那两片薄薄的,淡色的嘴唇。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受到闻世语鼻息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他脸颊上。

      那种带着清冽皂角香气的,微凉的呼吸。

      谢斯南的喉咙动了动,感觉口腔里干得发涩。

      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到震耳欲聋。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浮上来——

      那个念头太荒谬了,荒谬到他自己都不敢承认,但它就是浮上来了,像深海里的气泡,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他想靠近一点。

      再近一点。

      他的身体比大脑诚实。

      当谢斯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俯下了身,脸离闻世语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他的呼吸乱了。

      他甚至能看清闻世语唇上细小的干纹,还有下唇中央那一小块因为抿嘴而微微泛白的地方。

      他想——

      "小南?在房间吗?妈妈回来了——"

      门被敲响。

      谢斯南像是被电击中一样猛地弹开,剪刀差点脱手。

      他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书桌,发出哐当一声响。

      门外传来谢母疑惑的声音:"怎么了?什么声音?"

      "没、没事!"谢斯南的声音高得离谱,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慌乱,"我在……在剪头发!"

      "剪头发?你什么时候会剪头发了?"谢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出来吃饭吧,我带了特产回来。"

      "马上!马上就来!"

      脚步声在门外远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斯南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擂鼓一样咚咚作响。

      他刚才……想干什么?

      他刚才,离闻世语不到十公分,俯着身,脸朝着对方的嘴唇——

      他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感觉掌心下的皮肤烫得像被火烤过。

      他疯了吗?

      他是不是疯了?!

      "……剪完了?"

      闻世语的声音忽然响起,清冷而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谢斯南放下手,看向他。

      闻世语依旧闭着眼,睫毛轻垂,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朝着谢斯南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确认。

      "还、还没。"谢斯南的声音还在抖,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不再颤抖,"马上就好……你再等一下。"

      他重新走到闻世语面前,拿起剪刀,颤抖着下剪。

      剩下的部分他剪得飞快,几乎是草草收尾,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小心翼翼和专注。

      "好了。"他放下剪刀,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闻世语睁开眼。

      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异常,依旧平静得像一泓清水。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刚修剪好的头发,指尖掠过变得利落的发尾。

      "……还行。"他评价道,语气平常。

      "当然行了,"谢斯南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说了我会剪的。"

      他把围布解开,动作有些粗鲁,像是急于结束这个让他心慌的过程。

      闻世语站起来,转过身,正对着他。

      "谢谢。"他说。

      谢斯南低着头,嗯了一声,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吃饭去吧。"他闷声说,率先转身走出了房间。

      闻世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

      饭桌上,谢母兴致勃勃地讲着出差期间的见闻,谢斯南低头扒饭,全程不怎么说话。

      闻世语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礼貌地回应谢母的问话。

      谢母对闻世语印象很好,"这孩子真安静,比我们家小南沉稳多了"。

      谢斯南在心里想,您要是知道您儿子刚才差点对"这孩子"做了什么,估计就不这么说了。

      他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饭后,闻世语礼貌地告辞。谢斯南送他到门口,两人站在玄关处,空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等照片拍完……"闻世语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你还想拍,可以继续。"

      谢斯南闻言抬头看他。

      闻世语已经转过身,换好鞋,推开了门。

      初冬的冷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动他刚修剪过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隽的眉眼。

      "走了。"他说,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谢斯南站在玄关,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猛地转身,冲回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操操操操操——"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模糊不清。

      他刚才差点亲了闻世语。

      他居然差点亲了闻世语。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想的?闻世语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他?会觉得他恶心吗?会觉得他是个变态吗?

      而且,而且他把闻世语的眼睛捂住了。

      他捂住闻世语的眼睛,然后想趁对方看不见的时候偷亲人家。

      这是什么行径?

      这是什么变态行径?!

      谢斯南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的手还残留着触碰闻世语头发时的触感,柔软的、带着清冽香气的发丝。

      他的嘴唇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几乎要触及对方时的那种悬而未决的热度。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感觉到掌心里的嘴唇还在发烫。

      "我完了。"他喃喃自语。

      他真的完了。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头。

      闻世语推开家门,走进狭小的客厅。

      屋里没有人,母亲今天值夜班,要到明天早上才回来。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昏黄的光。

      他坐到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剪头时谢斯南捂住他眼睛的时候,透过指缝,他看到那张脸越靠越近。

      越来越近。

      近到他甚至能数清谢斯南睫毛的数量,看到他瞳孔里因为紧张而放大的黑色,和嘴唇上因为干燥而微微起皮的下唇。

      在谢斯南用手捂住他眼睛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在谢斯南靠近之前,推开他。

      那漫长的几秒内有无数个机会,他完全可以。

      但他没有。

      他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他不敢承认自己期待的东西。

      只是那个东西最终没有落下来。

      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所有,也打断了他那一刻几乎要崩裂的心脏。

      在饭桌上,他全程没有看谢斯南一眼。

      因为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看,就会露出什么破绽,被谢斯南发现,发现他已经知道谢斯南想做什么,发现他不仅没有推开,甚至在那一瞬间,心底某个角落期待着。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修剪过的头发。

      谢斯南剪得很小心,每一缕都仔细打理过,额前的碎发被修成了利落的弧度,露出眉毛和额头。

      "还不错。"他对谢斯南说。

      但实际上,他想说的远不止这一句。

      他想说的是——

      你为什么停下了。

      但他说不出口。

      他从来都不是那个会主动伸手的人。

      他只会等。

      等别人向他走近,等别人向他伸出手,等别人先迈出那一步。

      然后他才敢小心翼翼地,不确定地,回应一点点。

      就像谢斯南捂住他眼睛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那个落下来的吻。

      只是吻没有落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闻世语闭上眼睛,躺倒在床上。

      黑暗中,他想起谢斯南靠近时的脸。

      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那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还有那满脸的、毫无掩饰的、慌乱而懵懂的——

      渴望。

      他感觉到了。

      隔着指缝,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谢斯南想吻他。

      而那一瞬间,他也在想同样的事。

      只是没有人开口。

      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薄得像初雪,轻轻一碰就会碎。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伸出手去戳破它。

      闻世语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谢斯南房间里那种干净而温暖的气味。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然后又抿平。

      像潮水一样,来了又退,退了又来。

      那一整个晚上,他都没有睡着。

      而城市的另一边,谢斯南同样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那个差一点就落下去的吻。

      两个人,在不同的房间里,想着同一件事。

      却谁都不敢先开口。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挂在深蓝色的夜空中。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各自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像是命运在无声地催促。

      又像是在耐心等待。

      等待那两个笨拙的少年,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戳破那层薄如蝉翼的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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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v前随榜v后日更 v前无榜则稳定周更7000 下本开:《玩咖》 【双海王/烂人真心/假意掺真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