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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差点 我来了。 ...

  •   周慕辰连续三天没在午休时来找谢斯南打游戏了。

      这事儿搁平时不算什么,但结合他最近几天那副明显低气压的状态,谢斯南总觉得不太对劲。

      周四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他逮住正一个人坐在看台上发呆的周慕辰,一屁股坐到旁边。

      "怎么了你?这几天跟吃了火药似的。"

      周慕辰懒洋洋地靠着栏杆,桃花眼里少了几分平日的轻佻,多了些没睡好的倦意:"没什么,家里的事。"

      "什么事?"

      周慕辰沉默了一会儿,脚尖踢着看台下的碎石:"我爸那边……来了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说是暂住。"

      "谁家小孩?"

      "……不知道。"周慕辰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下人们都在传,说是他在我爸外面的……"

      话到最后,他生生止住了。

      谢斯南愣了一下。

      "私生子"三个字周慕辰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爸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周慕辰嗤笑一声,"就说让我好好照顾弟弟。"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谢斯南,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我什么时候有弟弟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谢斯南看着他这副故作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他和周慕辰从小一起长大,最清楚这家伙看似没心没肺的外表下,其实比谁都敏感。

      "你见过那人了?"

      "嗯,比我小一岁,刚转学过来,瘦得跟竹竿似的。"周慕辰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看着挺老实一孩子,见了我安安静静喊哥。"

      "那你烦什么?"

      周慕辰没回答。

      他仰头灌了口水,喉结动了动,然后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你家那位会长大人呢?这两天怎么没见他来找你?"

      "什么叫我家那位——"谢斯南条件反射地反驳,但说到一半又卡住了,耳根有点发热,"他……他最近忙着学生会的事,周末才见面。"

      "哦——周末。"周慕辰拖长了音,桃花眼里重新有了点促狭的光,"周末干嘛?拍照?"

      "嗯。"

      "拍到第几张了?"

      "……九十五。"

      周慕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一百张的约定都过快了,后面你怎么办?"

      谢斯南别过脸,假装在看操场上踢球的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哦,闲着。"周慕辰把"闲着"两个字念得意味深长。

      谢斯南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你管我!管好你那个'弟弟'去!"

      周慕辰被他推得晃了晃,笑着举起双手投降,但眼底那层淡淡的阴霾似乎散了一些。

      "行行行,不管不管。"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周末打完游戏给我看看新照片,我倒要看看你们俩拍到九十五张了还能拍出什么花来。"

      说完他跳下看台,朝着球场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对了!我弟的事别往外说!"

      谢斯南冲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他看着周慕辰跑远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周慕辰的事暂且放一边,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周六。

      谢斯南和闻世语约在了城北一个新建的文创园区,那里有几面保留完好的老砖墙和金属结构的装置艺术,光影交错间很适合拍照。

      但谢斯南的心思显然不在拍照上。

      上次剪头发之后的那个周末,他们其实也见过面,补习班照常,拍照照常,闻世语的态度照常,什么都没有变。

      但谢斯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日常相处间那些细微的变化像是冬夜里逐渐攀升的温度,不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但当你发现的时候,整个房间已经暖和起来了。

      今天也是。

      闻世语靠在一面布满岁月痕迹的老砖墙前,午后的阳光将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他穿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格外白皙,刚修剪过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许多。

      谢斯南举着相机,透过取景器看着他,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他在看。

      只是在看。

      看闻世语微微偏头的角度,看他衣领上细密的针织纹路,看他因为逆光而半眯起的眼睛,看那双浅色眸子里映出的、来自天空的淡蓝色光斑。

      "好了没?"闻世语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快了。"谢斯南说,却依旧没有按快门。

      他其实早就拍好了。

      他只是舍不得结束。

      "你好像心不在焉。"闻世语忽然说。

      谢斯南放下相机,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有吗?"

      "嗯。"闻世语从墙边走过来,走到他面前,目光平视着他,"拍了一下午,一张都没拍出来,你平时一个小时就能拍十张。"

      谢斯南被他戳穿,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今天光线不太好。"

      "跟光线没关系。"闻世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却带着一种让谢斯南无处遁形的穿透力,"你在想别的事。"

      谢斯南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所有搪塞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在想别的事。

      他在想那个剪头发的下午,想自己捂住闻世语眼睛时掌心里传来的温度,想那张近在咫尺的、淡色的嘴唇,想那个差一点就落下去的、悬在半空中的吻。

      他在想那件事。

      一直在想。

      "没什么,"他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闻世语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

      他转过身,朝着园区更深处走去,声音从前方飘过来:"那边有个楼梯,光线不错。"

      谢斯南跟了上去。

      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水泥旋转楼梯,扶手斑驳生锈,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阳光从楼梯间的缝隙里斜斜地透进来,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闻世语走上去,站在转角处,侧过身看向下方举着相机的谢斯南。

      "这里行吗?"

      谢斯南仰起头。

      从下往上看,闻世语整个人被逆光包裹,边缘泛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太清,但那修长的身形和微微侧头的姿态,在光影的交界处美得惊心动魄。

      谢斯南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然后他放下相机,走上楼梯,一步步靠近。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一声,两声,越来越近。

      闻世语站在那里,没有动。

      谢斯南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只差两级台阶的高度差,让闻世语微微俯视着他。

      "你剪了头发之后……"谢斯南开口,声音有些干,"挺好看的。"

      闻世语的睫毛动了动,垂下眼看着他。

      "嗯。"

      "比以前精神了。"

      "嗯。"

      "那个……那天……"谢斯南舔了舔嘴唇,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我帮你剪的时候……"

      他卡住了。

      他其实很想问"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或者更贪心一点,问"你有没有像我想的那样,也在想同一件事"?

      但他问不出口。

      所有的勇气都在舌尖上打了个转,然后缩了回去。

      闻世语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

      等待他把那句没说完的话说完。

      空气凝滞了。

      谢斯南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还有闻世语轻浅的、若有若无的呼吸。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闻世语忽然伸出手。

      那只手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他的相机上。

      "镜头盖没摘。"闻世语说,指尖拨了一下相机上那个确实没摘下来的镜头盖。

      谢斯南愣住了。

      低头一看——果然,镜头盖还安安稳稳地盖在镜头上。

      他刚才举着相机对着闻世语按了半天快门,拍的全是黑的。

      "……我靠。"他哭笑不得地骂了一声,摘下镜头盖,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闻世语现在离他很近。

      近到他只要稍微向前倾一下身,就能碰到他的胸口。

      近到他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熟悉的皂角香气。

      近到他能看到那双浅色眸子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闻世语的目光。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或者根本没有人在动,只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无声地、不可逆转地缩小。

      谢斯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起那个剪头发的下午,想起自己捂住闻世语眼睛时那种近乎罪恶的冲动,想起那个被打断的、悬在半空中的吻。

      那一次是意外。

      这一次呢?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捂住闻世语的眼睛。

      如果他再靠近一点——

      他甚至不需要再靠近一点,只需要微微抬起头,就能碰到闻世语的下巴。

      而闻世语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抗拒,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默许般的等待。

      谢斯南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闻世语——"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嗯。"

      "我——"

      "闻世语!"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

      两人同时转头。

      文创园区的入口处,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朝这边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份文件。

      "主席!总算找到你了!"那男生气喘吁吁地跑到楼梯下方,仰着头大喊,"临时通知,学生会那边的活动方案需要你主笔,校长说今晚之前必须交!"

      闻世语的表情一瞬间恢复了平时的疏冷,像是一层薄冰重新覆盖了刚才那片刻的裂痕。

      他后退了半步,拉开和谢斯南之间的距离。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

      然后他看向谢斯南,目光里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

      "今天就到这里吧。"

      谢斯南站在原地,看着闻世语走下楼梯,接过那个男生手里的文件,低头翻看。

      他的背影依旧清瘦挺直,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谢斯南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差一点就破土而出了。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他站在楼梯转角处,看着闻世语和那个男生一起走远,消失在大门外的阳光里。

      然后他缓缓蹲下来,把脸埋进手心。

      掌心是烫的。

      心跳是乱的。

      脑子是空的。

      他刚才差一点就说了。

      差一点就说出口了。

      那句"我喜欢你"或者"我想亲你"或者别的什么同样不要脸的话,就那么卡在喉咙里,差一点就蹦出来了。

      如果没有那个男生打断。

      如果没有那份需要主笔的活动方案。

      如果——

      "操。"他低低地骂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那个该死的巧合。

      但骂完之后,他又忍不住回想刚才那一幕。

      闻世语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他,没有躲,没有退。

      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安静的柔软。

      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下,微微流动的暗涌。

      谢斯南蹲在那里,蹲了很久。

      直到太阳西斜,楼梯间的光线变成暗橘色,他才慢慢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腿。

      他低头看着相机里那张在楼梯上拍的照片——逆光中的闻世语,轮廓模糊而柔软,像一场无声的梦境。

      谢斯南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相机,走下楼梯,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低着头,脚步有些乱,心里更乱。

      而他不知道的是,同样在那片夕阳里,闻世语正站在文创园区外的公交站台,手里握着那份签好字的文件,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刚才触碰过谢斯南相机的那只手上。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镜头盖那冰凉的金属触感,以及……在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要抓住谢斯南的衣领,将他拉近的、那个疯狂而不可抑制的冲动。

      他攥紧了手,指节泛白。

      公交车来了又走,他始终没有上车。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城市的楼宇之间。

      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修剪过的头发。

      发尾的触感干净利落,是被某个人仔细认真地把所有多余的东西都剪掉了。

      只留下最纯粹的部分。

      像是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安静地、执着地向下扎根。

      而他也在等。

      等那个亲手种下这颗种子的人,终于有勇气对它说一声——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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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v前随榜v后日更 v前无榜则稳定周更7000 下本开:《收养死对头他弟弟后》 【故人托孤 | 破镜重圆 | 追夫火葬场 | 年龄差五岁 | 年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