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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我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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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芳蕊再回到京城之时,宋科并没有于城门口来接她。
直至当日晚上,程芳蕊才见到了宋科。
不过数月不见,宋科却变化极大,他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周身的气质却全然不同了。
整个人似乎陷在了张旁人看不见的大网中,动弹不得,徒余挣扎。
原来柳见明并没有停了动作。
他虽然短暂地消失在了程芳蕊的世界中,却没有停止向宋科施压。
柳见明要叫宋科同程芳蕊的婚约作废,再许程芳蕊住入柳府。
否则便把宋科的身份揭露。
宋科不敢看程芳蕊的目光。
他是多么不想再见到无能的自己,更不愿意自己无能的这一面出现在喜欢的女孩面前。
这些日子他没少想法子试图找到柳见明的短处以相互制肘,可只是无功。
诚然柳见明并不是打算伤害程芳蕊的,可他又如何能够对程芳蕊放手?
另一方面,一份不该出现的思绪正在发了狂地生长。
为何柳见明对于程芳蕊的执念如此之深?联系起当年柳见明并未帮自己传信一事,难道二人早在青阳城之时就已经关系非同一般,或许甚至是互通了心意吗?
他不敢问程芳蕊。
他听到程芳蕊问自己说道:“是否只有听他的,你才能够不为难?”
宋科抬起头来,“芳蕊,你不愿,我把你送出去可好?过些时日,我定会……”
“送到哪去?又要过多少时日?”
宋科一怔,便听到程芳蕊继续说道:“你可信我?我同他从前并未有逾越之举。”
“信,我当然信你,全是那柳见明蛮横无礼。”
“既如此,便莫要取了婚约,我再同他好好说过就是。先前我总想着避开他,如今来看却是避无可避,难道婚嫁之事还真能硬改了人的心意,绑了人去吗?”
更何况柳见明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
自己着实不愿,他也只能作罢了。
“芳蕊……”
若是先前自己一直溺在患得患失的湖海之中,如今的宋科就真是被人救上了岸。
终于可以大口呼吸。
程芳蕊起身,“早些休息吧。”
一日清晨,从将军府出的一顶小轿子进了柳府。
不曾引人注意。
当日午时,柳依倩便热热络络地挽着程芳蕊坐下,嘴中不停。
“程姐姐,我前些日子给你寄的信你可看了不曾?”
程芳蕊饮下一口茶,不回答。
“程姐姐,你尝尝这些菜,都是专门叫厨房做的。”
再看桌上的菜品,果然色香味俱全,着实喜人。
柳依倩的声音在程芳蕊耳边轻快地响起,“程姐姐来品这道糟香三白。这做法可是取白鱼、白虾、茭白,以陈年香糟卤浸泡半日,然后再……”
单论柳依倩这一番话,倒不像是个闺阁中的千金小姐,反像是个善谈的厨子。
“程姐姐?程姐姐!你不会也讲究哥哥那一套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吧,现下又没个外人在,我们自然是怎样舒服便怎样就是了。”
程芳蕊终于心中生躁,若是自己有的选择,现下又怎会身在此处?
“程姐姐,午后我带你去哥哥的书房中。听温姐姐说,你不是最爱看书了吗?”
“此举于理不合。”
“这是哪里的话?”
单不论程芳蕊同宋科的婚事,就只说把外家女子带入自家哥哥的书房之中当然不合规矩。
但程芳蕊是谁?在柳依倩眼中,对方早就是自己未过门的嫂嫂了。
程芳蕊放下筷子,净了手便要起身离开。
只听见柳依倩在身后小声说道:“程姐姐,哥哥这些日子不会回府,我们还要作伴许久呢。”
程芳蕊当即转过身来,“什么?”
柳依倩并未想到程芳蕊会如此吃惊,进而解释道:“哥哥公务繁重,本就甚少待在府中的。更何况前些日子又去了一趟青阳城,此时还不知道忙成什么样子呢?”
一股难言的恼怒涌上程芳蕊的心头,柳见明公务繁重她相信,但也不至于回府同自己见一面讲清楚的时间都没有。
他不过是想避开自己罢了。
难道存的心是将自己和宋科的婚事拖毁了不成?
柳依倩见她脸色难看,也站起身来,“怎么,程姐姐可是着急了想见哥哥?若如此,哥哥必然高兴的。”
程芳蕊神色更冷。
她竟是如今才发觉柳氏兄妹还有这样无赖的一面。
果然如柳依倩言,之后的几日程芳蕊都没有见过柳见明。
倒是柳依倩时常在自己身边打转,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柳依倩总是副笑语盈盈、热忱讨好的样子,久而久之程芳蕊倒也同她能多说的上几句。
这一日,柳依倩倒是没凑在程芳蕊身前来。
直至晚上,她才苦着一张脸来到了程芳蕊卧房。
“出什么事了?”
程芳蕊到底同柳依倩已经相处了有些时日了,知道她这幅委屈模样绝非作伪。
柳依倩摇摇头,似乎不愿多说。
这表情神态出现在她身上当真是难得,程芳蕊也未多说什么,只叫了小梨给她上茶。
“程姐姐,你今日做了什么?”
小梨抢先说道:“我们小姐能做什么?总归是不能出府的,不过就是种种花、松松土、剪剪枝,若还有旁的能做的能解闷儿的事儿,还请柳小姐告知才好。”
这一番话说的柳依倩红了脸,她面色赧然,道:“明日姐姐同我去府中藏书之处选些书来看吧。”
“也好。”
看着柳依倩欲言又止的模样,程芳蕊令小梨退下了。
果然柳依倩移步至程芳蕊身侧,问道:“程姐姐,你觉得男女婚嫁门第可重要?”
“自然是重要的。”
“哦”,柳依倩有些神思不属,“我有一个好朋友,她遇到一个少年……”
程芳蕊打断她,“此事我不会向你哥哥或是别人提起。”
柳依倩眼睛瞪大了些,然后有连连点头,“是……是我,我曾经遇到一个少年郎,他人很好。可他家中贫寒,是在公侯家做小厮的。”
“程姐姐,我们有可能吗?”
程芳蕊轻轻皱起眉来,“你如何会同这样的少年郎有来往?”
柳依倩手指绕着衣角,“说起来只不过是偶然罢了,我同侍女出街玩。恰遇到一小乞儿偷旁人的钱袋,他出手相助,于是……我们因此相识。”
程芳蕊点点头,柳依倩这样的贵女被家中保护得极好,哪里懂得社会的险恶。少女春心因某个少年而萌动倒也算不得什么要紧的大事,只是若是被有心人设计的却麻烦了。
“程姐姐,你说话呀。”
“我说叫你莫要再喜欢他,你可能做到?”
柳依倩顿时脸颊飞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这不就得了?人的心,往往自己都无可奈何,可何况别人的三言两语?只是你要明白,婚姻是女子终身大事,决不能草率行事。”
柳依倩低下了头,“这话我娘也同我说过,可他虽出身不好,言谈举止却并也合礼,他……大概也喜欢我。”
程芳蕊轻叹一口气,自古大多数女子在择婿一事上是说了不算的。
而那份对心上人的爱是多么甜的糖,或许也就是多么厉害的毒。
“喜欢一个人没错,轻易放弃了便莫说是辜负对方,便是自己的心也给辜负了。可若是蒙着眼只随着心,你年纪还小,可是要大吃苦头了。”
柳依倩没想到程芳蕊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禁有些愣神。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话是极有理的,但是对于她的年纪这道理还是太深奥了些。
“你记着女子找夫君不只要看夫君的才华相貌,更要看夫君待自己如何。”
柳依倩眼神中有几分怯意,低声对程芳蕊说道:“程姐姐,不骗你。我小时候觉得若是能找到哥哥这样的夫君,必然就心满意足了。”
程芳蕊兀自好笑,这柳依倩方才还心神纷乱,倒也没忘了给哥哥当说客呢。
“若无其他事,便早些回去回去休息吧。”
而柳依倩似乎是看出她三分笑意,感知到今天是个说话的好时机,继续道:“哥哥的学识前程什么的就不说了,最要紧的是哥哥对姐姐情根深种,我全是看在眼里的。过去纵有不对,是造化弄人,不能全怪哥哥的。”
那股疲惫之意顿时涌上心头,程芳蕊再说不出一句话了。
“程姐姐,好姐姐,你也同我说一句真心话。从前你和我哥哥常在青阳城聚会中相见,也算偶有往来。你对我哥哥就没有半分喜欢吗?”
程芳蕊说不出话了,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否认,说自己当然从未喜欢过柳见明。
只是,她说:“我和你哥哥是实在没有缘分的。”
柳依倩急了,时隔多年,她还记得那个七夕节夜里偶遇的大姐姐。
有些话她说不合适,但要是这位姐姐从来不喜欢她哥哥她却是不信的。
“怎么就没缘分了?程姐姐,如今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啊。”
“那年七夕夜,你是多大?”
柳依倩想了想,回答道:“八岁。”
“那你与当然可有什么不同?”
柳依倩不明所以,还是回答道:“当然,变化诸多。”
“这就是了。任是什么,若是过去的时间久了,都会变。我如今已经二十岁,与当年已经变化太多,几乎不像是同一个人了。”
错过了一段时间,也就错过了后续的人生。
我和你哥哥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了,哪还有什么缘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