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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和她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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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清宫岚被那个金发脑袋用救生圈强行打捞的日子里,御幸正在球场上,亲身体验着成为“数据分析对象”的奇妙感受。
事情要从第一次打捞的两天前说起,他无意中发现自己成了某个科学怪人笔记本上的一组实验数据。
“一槻,你在记什么?”他放下球棒。这家伙自从加入数学小组,起码有一半的训练时间在专注做记录。
一槻倒是很敞亮,“记你呀!”她直接摊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这段时间好球挥空和坏球挥空的数据。
你不会画画就算了,我在你笔记本上就是一堆数字?而且这本子还是我送的。这感觉像被扒光了站在打击区...那一刻,御幸感到浑身不自在,但更让他不爽的是,这个记录者似乎比他更早洞察到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规律。
这不行,他得弄明白。
一槻指着刚算出来的坏球挥空比例,“一也,刚才那颗外角球,你是判断错了,还是够不到?”
御幸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他开始主动分析:如果是判断错误,那得重新校准自己的好球带。如果是够不到,那得多用外角低球,反复练习推打技术。
两个人的大脑同时运转。
一槻先给出了结论,她伸长手臂比起一根手指:“我要使用场外求助!”
“好吧,看你玩什么花样。”他也没想出挥空的原因,所以同意场外求助。
但他没想到,这个“场外”是A班的清宫岚。
“我爸最近有些忙,肯定要找就近又顺手的热心群众。”一槻带着刚从清宫那里得来的答案,对他说:“今天训练我们重点放在好球挥空的数据上。”
你确定清宫是热心群众?御幸有些犹疑。
当天的训练里,他每一棒都挥得如芒在背。那家伙的视线太灼人,即便知道她是在看球棒,但确认了她是在看他后,挥棒时他还是会不自觉地调整姿势,还得在心里默念,这是好球,那是坏球。
在他还没累着,喂球投手先累到要求暂停时,一槻带着足够的数据跑来。
“一也,真的欸,外角好球挥空率确实很高。”
这种感觉,到底是他被预测了,还是他变成数据了?御幸感到不可思议,他研究着那些属于他的数据,指出几处,“这里你是记错了吗?跟其他比起来有点突兀。”
“不可能啊,我看得很清楚的。”她盯着那几个数据,试图看出点什么,找补道:“是你不稳定吗?”
御幸瞥了她一眼,“我要场外求助。”
“准了!”
第二天,她没在A班找到清宫,说着去找夏目老师便气势汹汹地跑走了。
真精神啊,御幸摇头。
当天训练开始前。
“加入球种变量?”御幸反问。
“嗯!还有球数。”一槻点头,似想到什么,“正好等下是对外练习赛,我跟对面说好三百六十球,各投一次吧。”
太夸张了,没那么多球种,一场比赛也没那么多球数。他在心里吐槽。
站在打击区上,御幸想起她刚才跑去对面休息区打的商量,他望向不知会投出什么球的对手。现在每挥一次棒,他都能感觉到那个金发笨蛋在背后记录着成败。
那么作为数据,啊不,作为搭档,也得全力以赴啊。
得到数据的一槻心满意足,“今晚我一定分析出来。”
“那我拭目以待咯。”
却没想,周五的午餐时间,她憋了一上午,终于开口,“一也,我好像遇到困难了。”
“这不简单。”他示意后方一墙之隔的教室,“场外求助咯。”说完,他就看见,清宫岚正从他们班窗前走过,“一槻,热心群众来了。”
面前的家伙一个弹射,直蹦走廊。
他悠哉游哉地靠在门边,也跟着开始思考,我为什么会怕外角滑球?是一槻投的太少了?还是我接的太少了?余光不经意瞄到清宫的小动作,他颇感稀奇,不由得咧嘴笑了,这比目前的难题更有意思。
“今天还要我提供什么数据?”
清宫已经回班,一槻从思考中回神,“正常记录吧,我周末再问问我爸。”
整个周末,他们在公园自主练习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
一槻跟开盲盒似的,见招拆招,像能想到他希望是什么球一样,她偏要投别的。他们各自分工,一个投,一个打,但都在记,记挥空,分好坏球,记球种,数球数。
几个回合下来,均身体疲惫,脑子也要爆炸了。
“一也,我申请救援系统。”
“好抽象,直接说找你父亲就行了。”
两人大汗淋漓的躺在草坪上,微风拂过,十分惬意。
“原来我的大脑也会上当!”周一的晨会时间,御幸听到了一槻父亲分析的结论。他完全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数据却能如此直观,真有意思。
“那我们今天就开始...”
更有意思的是,他看见清宫岚主动来找他们。
当天的训练里,御幸每一次站上打击区都带着明确的目的。他特意请喂球投手连续投外角滑球。最初几球,他强迫自己不挥棒,只是死死地盯着球,从出手点到进垒点,用眼睛“刻录”滑球那种“先像直球,再突然拐弯”的轨迹。
随后,他开始挥棒,刻意用棒头对准球,尝试将球打到相反的左外野方向。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球被他巧妙地推到了左外野边线附近。
“记录!”他对场边的一槻喊道,“外角滑球,两好球,推打成功,左外野平飞安打!”
一槻立刻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然后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带着满腔喜悦,御幸愉快地整理着场边的器材,却在习惯性地看一眼一槻和小山的练习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这是...曲球?”小山惊讶地声音传来。
他看着一槻在没有他的指导下,依然在自然地学习、成长,掌握新的武器。那个瞬间,他想起她独自研究数据的样子,想起她跑去“麻烦”清宫的样子,想起她和父亲视频讨论的样子。
一股清澈的凉意,像这初夏的晚风,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她还需要我引导吗”的疑问。
不,她不需要。
他都快忘了,这家伙本来就是没有他,也能好好长大的。
她是可以独自发光的太阳。
但,一股更灼热的斗志在他胸腔里点燃。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匹配她不断进化的才华,强到让她的所有计算和奇思,都能在他的棒球世界里,找到最极致的回响。
“走了,笨蛋。”他提起两人的包,走向夕阳。
那颗划出诡异弧线的曲球在他脑海里异常清晰。他突然理解了清宫那个周末挑灯夜读的心情——
当一个人真正重要的东西被触动时,沉入汪洋什么的,根本就是奢望。
你只会想为她,造一艘更好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