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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那片未经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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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7日，御幸一也的生日。
一大早，一槻就冲到御幸桌前：“一也，生日快乐！”笑容比秋日的阳光还亮，同时郑重其事地将一个包装得有些歪扭的盒子塞进他手里，“回家再拆！”
御幸在心里记下：第一波。
午休时，全班齐唱生日歌。不出所料，今年她依旧唱得声情并茂，宛如独唱，其他人都成了和声。御幸已经能坦然面对这惊涛骇浪，但在大家心照不宣的笑意里，还是不免腹诽：你们也太配合她了吧。
第二波。完毕。
他安心等待放学。看来今天能平静地跟父亲过个生日了。
秋日夕阳将棒球场影子拉得老长。
御幸正收拾护具，一槻蹦到他面前，神秘兮兮地笑：“一也！今天是你生日啊——”她气势十足地指向投手丘，“我再送你一个三振！”
御幸：“...”
送三振当生日礼物？真敢说。
这时，在旁边摩拳擦掌许久的小岛元气满满跑来：“御幸！生日快乐！”他挠挠头，看向御幸手里的棒球，“那个...我能试试当捕手吗？就接一球！”
御幸还没回答，一槻已经眼睛一亮，完全进入“教学模式”：“你来接！看我暗号！”
御幸看着眼前这俩人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内心无力吐槽：...当着我的面比我俩的暗号？
小岛手忙脚乱戴好御幸的捕手手套，紧张又期待地蹲在本垒板后。一槻站在投手丘上，像模像样地在背后比划了个手势。
御幸站在打击区，看着她那一目了然的小动作，以及小岛那一脸“虽然看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表情，内心毫无波澜。
“锵！”
白球飞向中外野深远地带。
“啊啊啊！打到了！一也你作弊！”一槻在投手丘上跳脚，“你怎么可以打中生日礼物！”
小岛则一脸崇拜地站起来，看着球的轨迹：“哇！御幸！你打击果然好厉害！太帅了！”
御幸放下球棒，听着耳边一槻的大呼小叫和小岛真诚的赞美，看着那颗远远飞出的球，觉得无奈又好笑。
他享受着这俩活宝带来的、吵吵嚷嚷的“生日祝福”，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只在心里淡淡回了一句：
天天接你的球，你投哪里、什么旋转、什么时候投，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会打不到吗？
夕阳余晖将三个少年的身影镀上温暖的金色。场上的喧嚣，渐渐融进秋日暮色里。
当晚，御幸家。
餐桌中央摆着巧克力蛋糕和父亲的礼物盒。
御幸看着礼物，眉头微蹙，带着点较真儿的严肃：“一般不会把礼物和蛋糕放桌上吧。”他义正辞严，“一回来就全看见了！”
父亲拿着两罐饮料走来，笑了笑，将一罐果汁放他面前，自己拿着啤酒下意识问了句：“能喝吗？啤酒...”
“不能！”御幸立刻驳回，视线转向礼物。拆开，是一副崭新的分指手套。
他拿起来看看，表情复杂：“...这分指手套不是我要的。”他抬头，有些无奈，“回头去换掉。我想要捕手接球手套。”
父亲啜着啤酒，“啊...是这样吗。”
吐槽还在继续。御幸指着巧克力蛋糕，表情甚至有点悲壮：“还有，两个人根本搞不定巧克力蛋糕！去年就吃得要命了！”
虽然抱怨，他还是切了蛋糕。果然，才两口，甜腻感就开始宣告胜利。父子二人看着剩下的大半个蛋糕，陷入沉默。
“这个...”
“根本吃不完。”御幸直接下结论。他利落地找来干净食盒，装进大半个蛋糕。
“我出去一下。”
父亲看着他动作，了然地笑：“给一槻带过去？很好。”
一槻正在客厅和外公下将棋，下得抓耳挠腮。门铃响了，她跑去开门，看到门外提着食盒的御幸，惊讶地睁大眼睛。
“一也？你怎么来了？”
御幸没什么表情地把食盒递过去。
一槻打开盖子，像看到宝藏的小狗：“巧克力蛋糕！是生日蛋糕！”她抬头，笑容灿烂得晃眼，“谢谢你，一也！生日快乐！”
“嗯。”御幸应了一声，看着她开心的样子，顿了顿补充，“礼物，我拆了。”是一盒高级护具保养油，比他父亲专业多了。
“诶？怎么样？”一槻立刻追问，抱着食盒满脸期待。
那张画着“一个坏笑捕手正用手套接住一颗流泪棒球”的卡片在他脑海闪过。想说画得有点丑，但算了。
“...还不错。谢了。”
虽然只是简单“还不错”，一槻已经心花怒放。她抱着蛋糕盒用力点头：“嗯！你喜欢就好！”
“走了。”御幸说完转身。
“一也再见！谢谢你的蛋糕！”一槻在他身后开心地喊，声音里满是巧克力般的甜意。
御幸走在回家路上，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秋夜凉意。他想起她看到蛋糕时瞬间被点亮的眼睛和那句响亮的“生日快乐”，还有白天的三波攻势，觉得把蛋糕分过去的决定...似乎还不赖。
初冬，第一股寒流掠过东京都。
放学时分，天色早早暗下，冷风卷着落叶带来刺骨凉意。教室里暖气和灯光明亮，同学们吵吵嚷嚷收拾书包。
“喂，今天去我家玩宝可梦吗？新地图要开了！”一个男孩边塞课本边兴奋提议，立刻得到三四个同学响应。
“一槻你也来吧？”
被邀请的一槻拉上书包拉链的手没停。她抬起头，轻轻摇头：“不，今天不去了。”
男孩愣住，脸上写满不可思议：“诶？又不去？外面超冷的！今天球队不训练吧。”
一槻旁边的座位上，御幸收拾书包的动作稍微放慢了。
另一个同学也凑过来，半抱怨半关心：“就是，一槻你最近都不来玩了。还以为到了冬天你会更宅呢。”
在一小片善意和疑惑的目光中，一槻背好书包，她的回答理所当然：
“嗯。但是，我要学习配球。”
这句话让喧闹的小圈子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槻转过身，看向已经背好书包、安静等待的御幸。
“一也，”她叫了他名字，“昨天讲到哪儿了？”
御幸闻言，脸上浮现“果然如此”的淡淡笑意：“针对左打者的内角，变速球活用方法。”
两人一边交换着在旁人听来如密语般的对话，一边并肩走出教室。
教室里几个同学目送他们离开，半晌，才有人轻声说：
“她和御幸...在棒球上真的很认真啊。”
“刚才那个，配球什么的...总觉得，超帅的。”
最初提议的男孩抓抓头发，站在一旁的小林拍拍他肩膀，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那个在游戏里谈笑风生的家伙，在变得更可靠啊。”
“我们也不能落后，”小林笑眼弯弯，“在游戏之外。”
走到熟悉岔路口，一阵冷风吹得一槻缩了缩脖子。尽管她穿了冬季运动服外套。
御幸停下脚步，看着她被风吹得泛红的脸颊和鼻尖，脱口而出：
“喂，笨蛋，明天多穿点。”
一槻愣了一下，随即呵出一大口白气。那团雾气在昏黄路灯下氤氲开，像朵小小的云。她笑着点头：
“嗯！知道啦！你也是！”
她顿了顿，望着前方被灯火点亮的街道，语气变得憧憬而坚定：
“明年，我们一定要变得更强！要赢下那个家伙！”
御幸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前方：
“啊，那是当然。”
那片心向往之、开阔明亮的天地。
我们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