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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对彼此的信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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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槻,体育祭就差你和御幸了。”放学时,小林拿着报名表走过来,“课间大家基本都报完了。”
御幸耸肩,眼神示意旁边的“罪魁祸首”。
“啊!想起来了!”一槻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过表格,“一年级感冒没来,二年级两人三足倒数第二...”她扫过项目栏,目光停在借物竞走上,“三年级必须雪耻!”
“御幸,你呢?”
御幸想起去年灾难性的两人三足,果断放弃双人项目:“团体项目加我一个。”
他话音未落,一槻已顺手写下了他的名字。
总算填完。
“那我先走了,拜拜一槻,拜拜御幸。”小林转身离开。
御幸看着还在慢吞吞收拾书包的某人:“今天怎么这么磨蹭?”
一槻使劲把外套往里塞,“我也不知道,书包底下好像有东西。”她掏出一板巧克力,眼睛瞬间亮了。
这家伙居然偷偷带零食,还忍到放学?三年级自控力变强了?御幸正想开口。
“一也!”一槻猛地转身,打断了他,“什么时候放的啊!好惊喜!我们一起吃!”说着掰了一半塞给他,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呵。御幸撤回一个夸奖。
“滋滋滋...接下来是高年级组借物竞走!”
广播夹杂电流杂音。一槻放下才咬了两口的巧克力,简单拉伸两下,一头扎进喧闹的赛场。
发令枪响,她像颗小炮弹冲出,从箱子里抽出的纸条上写着:坏了的东西。
她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全场——断掉的粉笔?吹歪的指示牌?都好普通。
视线最终定格在场边树荫下:那个正靠着树干翻《棒球周刊》的棕发身影。
找到了。
她毫不犹豫转向冲去。
御幸只觉得一道阴影笼住杂志,没来得及抬头,手腕就被人抓住。
“一也,快来!”
“...你又干嘛?”
“没时间解释!快走!”一槻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终点跑。
御幸几乎是被她一路拖拽,在全校师生的目光和窃笑声中穿过半个操场。抵达终点时,裁判看着被“借”来的一脸无奈的御幸,疑惑道:“榊同学,你借的东西是?”
一槻喘着气,举起纸条,脸上是完成使命般的骄傲:“找到了!这里——”她用力拍拍御幸的胳膊,“性格最恶劣的家伙!”
“坏了的东西是坏东西?”裁判努力跟上她的脑回路。
短暂的寂静后,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御幸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白眼快翻到天上。但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睛里是恶作剧得逞的纯粹快乐——
算了。还能怎么办。
放学后的训练里,一槻投出个坏球,就听见御幸飘来一句:“果然是坏了的东西。”
佯装生气的她立刻回敬一个好球,嚣张道:“这是好东西!”
回家路上,她一时兴起,对着地上厚厚的银杏叶来个自创“旋风踢”,带起一阵金黄脆响。然后叉着腰,一脸“我超厉害吧”看向御幸。
御幸面无表情:“...你是来打扫卫生的?”随即把球扔给她,“别玩了,接球。”
“你手怎么像在打电话?”一槻接过球,立刻注意到他持球姿势的细微不同。
预料之内地被发现。御幸嘴角一弯:“试试看,新魔法。”
“诶?”一槻好奇起来,开始研究那个一闪而过的手势,“明天练习赛用吗?”
“不会。”御幸实话实说,“但以后会用上。”
在“以后是什么时候”的追问和“以后就是以后”的胡乱回答里,周末的练习赛先于所有的以后准时到来。
天空是高远淡淡的蓝。第二轮守备开始,对面队伍里那个才四年级但身材高大、据说挥棒力量惊人的打者,在周围人的夸赞声中走向打击区。
一槻有些走神:“棒球里,身材和力量是绝对优势吗?”
“我不觉得。”御幸听见了,“准备上。”
两人的手套相碰,奔向各自位置。
前两球,一槻用内外角直球周旋,取得两好球领先。决胜时刻,御幸毫不犹豫打出暗号:变速球。
白球脱手,划出那道欺骗性的弧线。一切看似完美。
但——
“锵——!”
一声沉重悠长的金属音爆开。白色的球携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径直越过左外野铁网,消失在场地之外。
全场寂静。
一槻站在投手丘上,脸上是纯粹的惊讶:我的决胜球,被他打到了,不,是被轰出去了。
他们的队伍里几乎没有力量型打者。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认识到,原来世界上存在着这样一种力量,能将她倾注全部信心与技术的最好一球,击到那么远的地方。
御幸蹲在原地,目光追随着球直到它消失。然后猛地起身,径直跑向投手丘。
他跑到她面前,呼吸急促,摘下面罩,棕色的眼睛紧紧锁住她:“一槻,看到了吗?”
一槻从震惊中回过神,点头。
“那家伙猜到了你的球路。”御幸语速很快。确认她表情里没有沮丧不安后,话锋一转,抛出一个问题:
“下一局,如果再面对他——”
他的语气是平等的探讨,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投手丘上的风仿佛静止了。
一槻怔住了。第一次,他把问题抛给她,邀请她参与思考。
看着御幸那双等待回答的眼睛,她用力思考起来,眉头微蹙:“内角?不,他力量太大,内角太危险...”
她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亮,“或者...投得更低?低到让他打不到,或者即使打到也是滚地球?再不然...先用一颗外角坏球吊他一下?”
答案并不完美,甚至有些天真。
御幸笑了:“好。下一局就照你说的投,看好我的暗号。”
练习赛结束,秋风卷过身边。
“最后那颗球还是被打到了。”一槻仰头看着漫天晚霞,语气里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坦然。
“不过你也真敢啊,最后一球竟敢冲我摇头。”御幸还没忘记刚才的心头一震,“而且打电话的手势谁定的?”尽管那一刻他有预感。
该说有勇无谋,还是有谋无能?可球脱手的那一刻,他确实有接稳的信心。
是对自己的,也是对她的。
“新魔法好像还不大灵呢。”她露出沉思,然后,就像今天只是投了个普通直球一样,“我还是学战术吧。”
御幸看向这个开始思考配球的搭档:“笨蛋。从全垒打到滚地球,至少证明了棒球不全靠身材和力量取胜。”
两人相视一笑。
这就是练习赛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