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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轨迹的交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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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汗水在他们之间凝结成形——那颗终于被驯服的变速球。
御幸蹲在本垒板后，看着白色小球划出比直球稍缓的弧线，在本垒板前忽然下坠，精准落进他要求的位置。
他在心里舒了口气：总算像样了。
“是吧是吧！一也，我的变速球是不是有魔法！”一槻在餐桌上手舞足蹈，尾巴快要翘到天上。
御幸难得在外公外婆面前直接点头：“嗯。”
——让你们也看看这家伙的进步。
进入九月，两位老人开始偶尔出现在训练场边，带着慈祥的笑容安静观看。训练间隙，外婆递来毛巾和水：“一槻，投得越来越稳了。”外公拍拍御幸的肩膀：“一也，引导得好，接球也稳。”
御幸感到肩头那份温暖的重量，听见那句“一也，练得不错”，心里有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夕阳下，四人一起回家。两位老人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两个还在为某个球路争论不休的小小身影，相视而笑。
“外公外婆，明天的练习赛一定要来哦！”晚上一槻爬上床后，又不放心地推开房门，“一定一定要来！”
“知道了。快睡，晚睡长不高。”外公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邻町的友好练习赛上，这颗新武器首次亮相。两好球的危机里，对方打者对那颗看似不快的球全力挥棒——
球棒只切开了空气。
“Strike Three！”
挥空的声音清脆利落。一槻站在投手丘上看向御幸，脸上混合着惊讶和巨大的成就感。
御幸起身，将球利落传回给她，声音平静：“还行。”
当晚和父母的视频通话里，一槻的声音比平时更高：“爸爸妈妈！看到了吗！我的变速球成功了！”她手舞足蹈地描述打者挥空的瞬间，还有一也那声“低调”的肯定。
屏幕那头，父亲看完外公录制的视频，笑着点头：“看到了，轨迹很漂亮。手指力量控制得很精准。”母亲温柔补充：“真棒，你现在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任何人都夺不走的武器。”
一槻的兴奋达到顶点，却忽然安静下来。她看着屏幕上父母带着些许疲惫却欣慰的脸，第一次用探究的语气反问：
“爸爸，如果你研究出结果，是不是所有投手都不会像你一样，肩膀疼到不能投球了？”
“妈妈，你能给我们的‘投捕组合’也注册吗？这样是不是就只有我们俩能用？”
问题有些笨拙。屏幕那端的父母都愣了一下。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女儿开始尝试理解并连接他们在远方的、更广阔的世界。
父亲认真解释起生物力学，母亲谈起知识产权保护。一槻听得似懂非懂，那些知识好大，比棒球场还大，但...她摸着手套上的缝线，感觉爸爸妈妈、一也和她都在做同样的事——
为喜欢的事全力以赴。
这样说来，七海也是。
画室里，星野七海上完最后一处颜色，放下画笔，探头看向旁边的小金毛。摊开的笔记本上画着她看不懂的奇怪涂鸦，一槻边画边碎碎念：“这个就是注意左翼的暗号！只属于我们的！”
这么抽象？七海不解。
一槻兴致勃勃解释起由来：那次防守练习，三垒有人，一也极快地用右手手套碰了下左肩。其他人都没察觉，只有她立刻心领神会，向三垒侧移动一步。
“然后我问一也，那个动作什么意思，背着我做新暗号吗？”她语气里有好奇也有质问，下一句又变得夸张，“一也都愣了，他说‘不知道，随手比的’。”
不太懂战术，但大概是在说她的领悟能力如有神助？七海随手拿起素描本，在一槻一人分饰两角的演绎里笔触不停，不一会儿就勾勒出一个神采飞扬的金发女孩和一个戴眼镜表情臭屁的男孩，并在一槻话音落下时写上那句——
天才如她，笨蛋如他。
“你的变速球练得怎样了？”七海这段日子因为画画和钢琴课，没太多时间去看训练。
“那当然是天才级别！”一槻直接来了个空气投球，像早就等着这个问题，“小岛都甘拜下风，在打击区被我的投球吓到了！”尽管他有找补说那都是御幸配球的错，原话也是“你进步神速”。
“但我就知道他是在夸我。”一槻微扬下巴。
“这么厉害啊。”七海真诚地赞叹。
两个女孩靠在一起。一个眉飞色舞，讲出口的全是满满的成就感与不甚在意的日常，一个嗓音潺潺，说着素描练习与弹琴时手指的酸麻，但在说出线条更稳、旋律流淌时，语调会微微上扬。
桂花的甜香随风潜入。
不知不觉间，这对投捕的训练早已升级。御幸脑海中的好球带被分割成无数细小方格，一槻的任务就是用日益精进的控球去点亮它们。
“这个不错。”御幸的手套紧贴着小岛胸膛前方，位置刁钻。
“下一个，内角，再进来一寸。”
你太相信她的投球了吧！一点不担心她打到我啊！我可是投手！小岛内心咆哮。
但咆哮无用。下一球，一槻照样投得挑衅打者。
不仅如此，她的目光也开始聚焦于投手。
练习赛里，一槻走下打击区后喝着水，若有所思：“刚才那个投手，投滑球时肩膀会沉一下。”
御幸看着她。这家伙脑袋里装的东西，好像又厉害了一点。
凉风滑过。
不远处，小林班长喊着什么，同学们推搡着往教室走。落在后方的一槻突然在花坛边停下，指着一只慢悠悠爬行的斑衣蜡蝉，小声惊呼：“一也！快看！它一被吓到就会把漂亮衣服露出来，跟生活老师那件斑点衣服好像。”
御幸的目光在那虫子滑稽的灰色“外套”和鲜艳的红色“内衬”间来回扫视，又看了看一脸“我发现重大秘密”的一槻，露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你脑袋里装的东西，真是厉害啊。”
他在心里默念：再让我多见识一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