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吃人的山 不说实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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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晌午，村民也正准备收拾收拾回屋吃饭，正好听到孩子们的消息，一刻钟左右，大家就集中在村长家院里。
林知寻带着其他人，混迹在人群中，假装与自己休戚相关。
大家难得和林知寻统一战线，尽量将自己缩在人群后面，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村长院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孩子们站在最前头。
瘦高个排开人群，大步上前，两只枯瘦大手一把攥着小伙肩膀：“阿岳，你是看见了？”
许岳摇摇头：“我去丁叔你家时，灶台的火已经熄了，剩点余温，饭都做好摆在台上，野云不见了，我屋前屋后找过，没见人。”
“小满呢？她这两天怎么样？夜里睡得安稳吗？”瘦高个又问。
许岳拉着妹妹的手：“小满前天好像有些不安稳，但第二天村里没少人啊。”
许小满抬头，说：“丁叔，我昨天没有梦到怪东西。”
明怀澄踮起脚看，发现许小满就是那个五岁的孩子头儿。
“诶，老丁！”黑脸汉从人堆儿里走出来，上去就掰瘦高个的手，“知道你着急，你也别死抓着不松手啊，我儿不疼吗！”
见有人上去，旁边人也开始劝他：“是啊，老丁，山上那俩小妖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好人，不用多长时间，自己就回来了。”
俩小妖？
明安耳朵一动，问：“你们知道山上的是妖？”
他一出声，附近几个乡民回头，看他几人打扮，有几分仙风道骨，又有在田里听老许嚷嚷过的，扯扯旁边人的袖子，勉强给他们让出一人的通道，让他们能进去。
黑脸汉见到他们：“又是你们？哦对，你们不是有人上山了，见到妖了没？”
林知寻摸摸鼻子：“我被狼叼上去，后头又被放了，就上午那工夫。”
瘦高个脸色一变：“你上午被抓的？”
林知寻点点头。
瘦高个手一松，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坐，许岳见状，连忙扶着他胳膊，想撑住他，但力气不够，撑不住一个庄稼汉，只能让他缓缓蹲到地上，没有直接摔下去。
许岳也蹲着，眼睛看向林知寻：“道长，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
林知寻不明所以：“什么时间被抓还有讲究？”
“那俩小妖，不是什么坏妖。”村长墩了墩手里拐杖，双手搭在手柄上，“五年了，他们帮咱们除了不少恶人，不曾有误。虽说今天不太对劲，抓了两次人，但想来只是小妖贪念功德，不足为怪。老丁，你挂念野云，我们都知道，眼下只有等了。”
“要是野云回不来，只能说她命不好。”村长说。
村长发话，给这件事儿定了调子，大家渐渐散去，有人大概与瘦高个相熟，走前拍拍他肩膀，也不多说什么，不一会儿，院里就只剩他和许家几人。
村长撑起自己，一步一晃走到瘦高个跟前：“丁家老大，规矩你懂，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哪儿有父母不爱儿的？你，你忍着些，实在难受，不如就先替野云把亲事张罗起来。”
黑脸汉也蹲下，拍拍瘦高个的背：“老丁，要是……要是你心里实在不舒服，要不就定下阿岳，他还没上过山，野云没那么快嫁人……”
瘦高个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猛地来回搓搓，一双眼睛通红：“野云……要是下不来咋整？”
黑脸汉推他一把，差点给他推个趔趄：“胡说啥呢你，有你这么不盼着丫头好的吗？”
瘦高个不讲话了，黑脸汉也难得安静下来，两人蹲在那，小满陪在他们身边。许岳悄悄站起来，退开，手上示意明安他们也一道离去。
走了不多远，许岳见四下没人，问明安：“道长，你是他们师父？”
明安摇头：“我们几人……”
“都是朋友。”明怀澄接嘴。
许岳微微皱眉，扫了他们一眼，又盯住林知寻：“这位道长，妖洞是个什么样？”
“呃，昏昏暗暗，看不太清。”林知寻说，“怎么？”
许岳低下头，踌躇半晌，说：“野云……她可能不是被抓走的。”
明安不动声色，眼珠一转，飞快与几人交换个眼神，正想继续询问，就见许岳一仰脸，坚定道：“我要上山，我要去找她。”
林知寻眼珠一转，上前揽住他的肩：“上山，上山，不瞒你说，我们就是为了妖物来的。”
按村里人的说法，被雾迷过一次的人就不会再被迷了，除非是恶人，才会一次又一次被困，直到死在山上。
村里都传，山上是两个化形的小妖，为了谋功德，隔三差五从村里抓人，又偷偷放掉，估计入世不久，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左右也不影响生活，还能帮村里除恶，村里人也就放任，因而传说都快变成传统了，也是一点儿没往外头传。
至于这个说法有几分真……
林知寻首先表示不信。
能把他抓了的，不可能是才化人形的小妖。
凤翎也不信，能把明安迷了的，不可能是寻常的小妖。
几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凤翎力排众议，陪同明怀澄上山。
有意见的，就问问他手中骨笛，在座有谁的本事，能比这骨笛更高超的。
“明明是我劝动那小哥，一同上山的，为何不带我？”林知寻坐在堂屋里，老大不高兴。
“而且还不带我，怀澄你当不当我是好姐妹？”容知微也磨牙。
凤翎作弊，用凤凰神通来做比试，这一点儿都不公平！
明怀澄先劝林知寻：“这不是村里也得留人嘛，要不许岳家里人回来，发现许岳也不见了，不就糟了？”
而后安抚容知微：“知微，你看，你们留在村里，是我们的底牌，要是我们在山上耽搁久了，你们不就得来救我们了？”
许岳还在跟娘告别，他娘长叹一口气：“我儿，你一定要去？”
许岳坚定点头。
他娘又是叹气：“等你回来，也算是上过山的人了，要不就张罗亲事吧，你待野云这片心，野云不会看不见的。”
许岳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搪塞：“丁大叔能愿意？”
他娘诧异：“你都带野云回来了，有啥不愿意？”
“那不也得看看野云乐意不乐意？”许岳说。
他娘白他一眼，嗔道：“你们知根知底，年龄相仿，还有谁比你们更合适？”
许岳没答，没头没脑接上：“我这就去了，娘，你等我们回来。”
他娘点点头，递给他一个布兜：“山上妖怪善呢，你小心着些，别被雾迷了，身上带着这些豆，记得沿途洒上。”
许岳点头，一一应了，接过布兜，绑在腰侧，大步向山上去了。
明怀澄和凤翎跟在他后面。
这还是这么长时间来，明怀澄头次和凤翎一起。
有点别扭，不知道手脚该放哪儿。
思着想着，不由得两人间的距离越走越宽。
许岳忽然从他们中间穿过，往前几步停下，转身，狐疑看着他们：“你们真是同伴？”
明怀澄这才发现，原来她和凤翎之间，已经有了一人宽的距离。
“自然是同伴。”凤翎理所应当。
许岳上下打量他一眼，扭脸对明怀澄说：“他是不是不知道你在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你别瞎说。”明怀澄立刻否认。
许岳嘴角一提，很快又落了下去，恍惚间，明怀澄以为自己看错了。
“野云以前生气也这样，别扭，但是又犟着不说。”许岳说。
明怀澄先前还不太敢问他们的关系，怕引他伤心，现在见他自己主动提了，估摸着情绪略好，试探问：“你和……野云，是邻居？”
听她故作亲昵的称呼，许岳心里有点不舒服：“……老早以前就是邻居，虚岁差个一岁。”
明怀澄想起黑脸汉和瘦高个，怪不得，话都说成那样了，还能让人看着地，也不怕使坏。
“那就难怪你担心她了，这叫，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明怀澄问。
许岳看她：“不知道什么笃不笃的，也说不上青梅竹马，只是我猜，她可能是自己上的山，不是被妖抓的，要是不找她，她万一回不来，村里人不会听我说话，只会觉得她心不好，回不来是应该的。”
“自己上山？”明怀澄问，“你怎么知道她是自己上的山？”
“你们朋友已经被抓过，我妹妹也没有做梦，这几天应该不会有人失踪的。”许岳说。
见明怀澄面露不解，许岳又说：“我妹妹有本事，村里人失踪前一天，她都会做梦，五年了，次次都准的。”
“那妖是什么时候来的？”凤翎突然问。
“你怀疑我妹妹是妖吗？”许岳直直看向他，“或者她和妖有关系？”
哦吼。
被人揭露目的，这么直接问到脸上，凤翎有些尴尬。
许岳浑然不觉：“也不是没人怀疑过，但小满除了做梦，别的什么都没有，说不定，我妹妹是能当神女的呢。”
坦荡。
真是坦荡。
“你们村还真是有意思。”明怀澄尴尬一笑，“换了别的地方，按凤翎刚刚那问法，说不定人家就生气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说实话而已。不说实话的，早就被山吃掉了。”许岳说。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吃人的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