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怪人怪村怪小孩 谁家看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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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明怀澄快速说了自己在山中迷雾的见闻。
听得容知微一阵后怕，忍不住视线就往明安身上瞟。
要是怀澄一不小心，真的杀了幻影，又看到了明安……
容知微不敢再想。
凤翎当即从怀中掏出骨笛，手上盘旋两圈，一把攥住：“好办，我一路吹笛进去，剥了他们皮，捣了他们老巢。”
林知寻眉毛一抬：“不好吧，好歹女妖也救我一命，就这么杀了，是不是有些……过激？”
“听起来，女妖似乎良心未泯，要不……我们只捉狼妖，若是女妖还有救，就叫她弃恶从善，放她一马？”明怀澄犹豫不决。
容知微赞同凤翎：“妖性非常，谁知道是不是个陷阱？依我看，杀了为妙，永绝后患。”
凤翎看了她一眼。
几人犹犹豫豫，商量不出个结果，只能看向同为受害者的明安。
明安站在原地，望着村子，一言不发。
明怀澄用伞推推他：“明安师傅？”
明安回过神来，说：“先看看，不急着除妖。”
容知微蹙眉：“明安前辈，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因为没有伤着人，就大事化小。”
明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村子：“你看。”
容知微顺势望去。
村落里，有几道炊烟，袅袅直上。
“那村子离山不远，要是妖孽为患，村子怎么还会有人在？”明安说。
“说不定，村里有什么人保护着他们？”容知微猜测。
明安摇摇头：“看起来不像。”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明怀澄说，“总归我们都在一起，遇到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凤翎点头，手上紧紧握着骨笛。
几人迈步向村子走去。
村外不远，有片田地，村民们正在树荫下，躲日头，谝闲传。
一个黑脸汉子靠在树下，抓起皮袋子，咕噜咕噜灌了几口水，怼怼旁边人：“诶，你上次被抓走，过去多长时间了？”
瘦高个差点被他把塞子顶飞，忙抓稳，就着竹筒口吸溜两口：“呃，记不太清，总有个四五天了吧？”
黑脸汉子笑：“那不是又该抓人了？你还把你闺女藏着，不叫抓？”
瘦高个把塞子塞回去，找个地方稳稳放住竹筒：“要不会说话就把你那坑闭上，满嘴喷粪！”
黑脸汉也不恼，乐呵呵道：“嘿，我还真愿意，早抓了早了，等抓过了，就该给我帮忙了。”
瘦高个白他几眼，旁边人见状，赶紧推推黑脸：“你家儿子，被妖抓了回来就该娶媳妇，他家闺女被抓了回来就该相看人家了，能一样吗？”
黑脸汉瞧瞧瘦高个，见他把竹筒放好，就朝地里走，也跳起来：“诶，要是这几天轮着我，帮我看着点地。”
瘦高个头也不回：“回头就给你地里下药。”
黑脸汉笑么呵地：“那就不叫我家小子去看你家灶。”
旁边人听了这句，看看日头，猛地一拍脑袋，就把身边小孩叫来：“你们，快，去看家里灶还好着没！”
几个半大孩子正要跑，又被大人叫住，往孩子群里塞了个刚有腿高的小孩儿。
“你，看着他们姊妹。”大人说。
小孩点点头，跟着就跑。
容知微盯着瘦高个，眉头紧皱：“这些人，怎么这般？前头已经得罪了人，还敢叫人家给你看地？人心易变，真不怕给田里搞点什么，那不就颗粒无收了？”
凤翎又看她一眼，没说话。
明怀澄望着几乎要跑没影儿的孩童：“他们竟然不是让大的带小的？还让小的看大的？”
林知寻眼睛一眯：“听上去，村里似乎知道山上有妖。”
“何止，”明安接上，“还知道妖抓人的规律。”
几人对视一眼，明安率先上前，找那黑脸汉打听情况。
明安拱手：“这位兄台……”
黑脸汉停下活计，抬头，见一群人打扮精致，领头这个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摆了摆手：“我们村里太平，没什么怪事，不用除妖。”
明安被他堵回来，一愣：“我们不是除妖……”
黑脸汉嚷嚷：“你们不除妖，来这干嘛？这边临近边界，两头郡侯向来不管，能像你们这般打扮的，都是要来除妖的。”
明安感受到后背几道视线，硬着头皮解释：“或许……是因为地界复杂，郡侯不便管……”
黑脸汉见他半天不走，直起腰：“你们几个真是好笑，说是不除妖，又替官说话，该不是……”
他忽然捞起锄头，横在身前：“告诉你们，这儿没有妖，别想乱抓什么去给官老爷当政绩，要是乱来，我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你们可掂量好！”
“不是不是，我们是有同伴，不小心误闯宝地，被山上的妖抓走，刚刚解救他出来，所以想着问问村里，看这妖是个什么性情。”明安连忙解释。
黑脸汉面色一变，打量起他们几个。
“谁被抓走了？”他问。
明安还好，另外三人齐刷刷看向林知寻，答案不言而喻。
黑脸汉顺着视线看过去：“你们几个人去救他了？进山了没有？”
明怀澄犹豫一瞬：“……我们都去了，半山腰见到他，见他没事，我们就过来了。”
黑脸汉紧紧盯着他们，看得几人背后发毛，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武器。
见他们都不似受伤模样，黑脸汉脸色一松，道：“要是这样，你们进村看看吧，我们村里过得快活，不比官老爷差。”
说罢，他就自顾自又劳作起来，任明安问什么，都只是摆摆手。
旁边人也只是笑，不多说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都觉这黑脸汉态度大变，不似好兆头。
凤翎当机立断，率先几步，走在前边，将骨笛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他们便跟着笛声向前走。
许久不说话的黑脸汉又抬起头，喊了一声：“诶，细娃子，吹得不赖，回头教教我！”
凤翎气息一滞，笛声断了，舔舔嘴唇，再次将笛声续上。
黑脸汉哈哈大笑，隐约飘来几个词，说凤翎脸皮薄之类的。
凤翎强装镇定，没有回头。
他不回头也知道，明怀澄肯定在偷偷笑话他！
纵然几人走得快，村子房屋错落，他们并不知道该去哪儿。
因为幻境，他们也不敢分开，生怕又落入什么陷阱。
眼下，倒是桎梏。
容知微突然笑了：“我们还烦恼什么，那小孩就在前面呢。”
明怀澄望去，笑道：“知微，还是你眼力好。”
先前被村口大人派出去的孩子们，只剩下那个最小的，站在路口，周围四通八达的，她倒是不恼不躁，似在发愣，嘴里默念着什么。
明怀澄他们悄悄上前，挨得近些，勉强听清小孩儿嘴里念叨的什么，正在点着都去过村里谁家。
不大一会儿，孩子们都从小路中跑了出来，那小孩儿挨个数过，见没有人少，才往下一个路口走，接着人群又一哄而散，小孩儿依旧嘴里念叨着。
林知寻语带笑意：“这么多人，真听她的嘛？”
他声音不大，若是普通小孩儿，肯定是注意不到，谁知他刚说完，那小孩儿回头看了他一眼。
“哟？听见了？”林知寻见状，索性上前，双手背在身后，“小孩儿，你听得懂我们说什么吗？”
小孩儿不理他。
明怀澄本想阻拦，可看他双手背后，手指掐印，知他心中有数，也跟了上去，另外三人也先后上前。
小孩儿看他们一群人围近，也不曾害怕，只是一个劲儿盯着明怀澄猛看。
林知寻逃下山时，本就不曾被重视，眼下看一个小孩儿也不拿他当回事儿，不由得气笑了，伸手轻轻在小孩儿额前一戳：“这小孩儿，先与你说话的是我，你有没有礼。”
小孩儿脖颈软，被他这么一戳，头不自觉抬起来，仰过去。林知寻正要发笑，后脑忽然一痛。
他嗷一声捂住头，回身看：“谁！你们谁偷袭我！”
明怀澄、容知微二人脸上懵懵的，似乎也没反应过来，凤翎手里拿着骨笛，面上一派淡然，明安师兄拢袖站着，不看他。
林知寻不可置信：“明安师兄，是你打我？”
“年岁痴长，逗弄幼童，有辱师门，该打。”明安还是不看他。
林知寻抿起嘴，憋了半天，才说：“师兄既然承认师门，不如择日就回师门看看，师尊她老人家，可想你想得紧呐。”
明安不接话茬。
林知寻气闷，正欲再与明安斗嘴几句，却被一个童声打断：
“我好像见过你。”
小孩儿手指着明怀澄。
明怀澄手不由自主也指着自己：“我？”
小孩儿点点头。
明怀澄难以置信，上下来回扫了她好几眼，问：“小朋友，你多大？”
“五岁。”小孩儿答。
明怀澄自嘲一笑。
她确实有些疑神疑鬼了，小孩儿不过五岁，怎么可能认得明心呢？
或许，曾经有面容或神态相似的人，她记错了也未可知。
明安和凤翎对视一眼，明安捋两把胡子，还想问几句话，先前散去的孩子们又闹哄哄回来，为首的小伙跑得急，麦色皮肤也能看出红涨，他叫着：
“不好了，野云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怪人怪村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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