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神女光环只想跑路》白水晗晨

38、山雨欲来（3） 我举报，明

　　局面一时间僵住。

　　虞昭然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杰作，不免有些得意。

　　除妖容家的三人，被自己困在原地，互相掣肘，年龄小的那个正在被容乡君吸魂换力。

　　对面战力最强的凤翎，被自己用三山五岳压在原地不得动弹。

　　有个小聪明连连的道士，也被自己利用阵法反制在自己的结界中，难以进退。

　　虞昭然不由得大笑：“明心啊明心，枉你聪明一世，百般计量却落得……”

　　咻——

　　箭矢破空，直中容乡君金身塑像上。

　　无相魄珠微光忽闪忽闪，隐隐有玉色流转，黑气滞凝之意。

　　虞昭然猛然抬头，眼神死死盯着道士身后那人。

　　林知寻也没想到：“明怀澄，你不怕把结界打破吗？”

　　“要是你的结界从外从内都能破，你还是早点回山上勤学苦修它个百年再下山吧。”明怀澄边说，手上边搭起了第二支箭。

　　虞昭然脸色微变，强笑道：“雕虫小技，你凭这几支破箭，就想破了我的阵法？”

　　明怀澄笑笑，似乎还在瞄准案台上的无相魄珠：“既然是它在流转灵力，那我想破坏了它，有什么不对？”

　　虞昭然正欲说话，忽见对面箭头调转，箭矢直直冲自己而来。

　　“你不是要射珠子，怎么又转向我！”虞昭然堪堪躲过，身上被箭头擦伤。

　　“我觉得，擒贼先擒王，杀了你，凤翎就自由了，集我们二人之力，是对付你还是抢夺无相魄珠，肯定都更省力些。”明怀澄拈弓，搭起第三支箭。

　　她作势瞄准，实则一直在盯着虞昭然的伤口看。

　　没有黑气，不似妖魔异变。

　　但听语气，又与明心熟识。

　　普通人，能活百年吗？

　　明怀澄心中犹疑，面上坚定：“虞昭然，要不要猜猜看，这一支箭，会射中哪儿？”

　　虞昭然咬牙切齿：“明心，你真是该死。”

　　明怀澄的箭略略影响了魄珠，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容知微只觉得好受了些许，冷汗涔涔，还不忘对着明怀澄喊：“怀澄，你走！”

　　明怀澄本就不该卷入这里，拖累了他们，容知微心里愧疚非常，只想一人承担所有。

　　“阵眼是那颗珠子。”林知寻小声说，“离得太远了，你能瞄准吗？”

　　明怀澄死死盯住魄珠。

　　目标又远又小，靠箭实在很难击中。

　　“怎么救凤翎？”明怀澄问。

　　靠她一人，显然无法破局，若是能加上凤翎，胜算大些，她也好有个帮手。

　　“担山术是克妖的，要么施术人解，要么靠灵力冲破。”林知寻剑眉紧蹙，“凤翎没有灵力，他自己肯定冲不破。”

　　靠虞昭然解？

　　自然也行不通。

　　明怀澄思索片刻，问：“担山术怎么冲破？”

　　林知寻讶异一瞬，立刻冷静下来：“你会不会输送灵力？”

　　“不会。”明怀澄干脆答。

　　“……我身上锦囊里有符篆，你挑最左边只有几张的那摞，抽一张出来，运转灵力贴到凤翎身上。”林知寻马上给明怀澄提供解决办法。

　　“靠谱！”明怀澄伸手去摸他的锦囊。

　　她本以为林知寻说得模糊，自己要费点劲儿才能找到符篆，谁知手刚伸进去，脑中竟然有了锦囊内的影像，林知寻的符篆分门别类，她手疾眼快，一把摸出左边符篆。

　　黄纸在手，明怀澄当即运转灵力，一步跨出，将符篆拍向凤翎后心。

　　凤翎差点没被拍得肺管子吐出来。

　　“你怎么出结界了！”凤翎急道，“回去！”

　　“帮你冲破术法，不然你怎么帮我？”明怀澄咬牙道，“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好符篆，明怀澄觉得自己都不需要怎么使力，灵力就源源不断输送过去。

　　凤翎知道她好意，此刻也不是争辩个是非对错的时候，既然她已出结界，那他唯有冲破阻碍，方可对得起她以身涉险。

　　凤翎运起灵识，查看体内。

　　一幼小青鸾幻影，自丹田而生，围绕盘旋片刻，脖子一伸，似乎啾啾而鸣，然后飞了起来。

　　小青鸾幻影飞着，似乎有阻塞，围着某处绕了几圈，也没能飞出去。

　　忽然一股清澈灵力，似河流一般，缓缓而来，托住青鸾，青鸾长鸣，力量壮了些许。

　　此时才看到，困住青鸾的，是几座连绵的山峦，隐隐有黛色。

　　灵力缓缓流转，从青鸾腹部流向山峦，温柔包裹住山峦，片刻后，都向一处流入。

　　青鸾眼神一闪，盯紧那处。

　　就是现在！

　　青鸾一个扭转，翅膀一拍一收，似利箭一般，冲向灵力流入之处。

　　砰——

　　山峦崩塌。

　　禁锢已除。

　　凤翎收回灵识，只觉身上再没了泰山压顶的沉重感，只是灵力似乎还在不停进入自己体内。

　　凤翎站起，侧身，拂开明怀澄的手。

　　明怀澄见他能动了，便知是成功了，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腿一软，人就倒了下去。

　　凤翎正要去扶，眼前一阵风过，虞昭然竟已劈手而下，夺过明怀澄的衣领，将她拎到祭坛前，一掌将容乡君打退。

　　容乡君灵力不济，一口鲜血吐出。

　　“好，好哇。”虞昭然笑着，“转世就是转世，若是明心，刚刚未必会离开结界。”

　　他凑近明怀澄，面目狰狞：“要不是你滥好心，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明怀澄使不上力，看着他的脸在自己面前，冷笑道：“还是现在这个样子适合你，之前太假了，假的让人想吐。”

　　“啧，转世牙尖嘴利，可比明心讨厌多了。”虞昭然嗤笑。

　　凤翎认出他的身手：“上次我追丢的，就是你！”

　　“你记性倒好，可惜了。”虞昭然仍低着头，只转眼珠，从眼角看他，“平白有个好身份，偏偏给妖丢了脸，跟人混迹在一起就算了，竟然还和神女不清不楚。”

　　虞昭然将明怀澄捉过来，替代原先容乡君的位置，继续催动阵法。

　　“别白费心机了，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一点儿灵力都使不出，你那魄珠，对我没用。”明怀澄仰脸看他，悄悄将手缩进袖子。

　　“我知道，我只是好奇……”虞昭然全然不理，“你说，世上真有起死回生的法术吗？”

　　明怀澄来不及想他话中何意。

　　阵法催动。

　　又是灵魂的痛。

　　此前她已被三无剥过魂魄，对这般痛感已经熟悉，此刻灵魂又在痛，一时间竟然还有闲心分辨，两种疼痛有什么不同。

　　似乎是有不同的。

　　比起之前撕裂般的痛，这次似乎是从头部开始，一点点蔓延，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老实一点。”虞昭然一指凤翎。

　　凤翎正欲冲上前，被这一指，明白自己动作暴露在他眼前，克制着没有冲上去。

　　容知微扶着倒地吐血的容乡君。

　　林知寻已挪了位置，撑着结界，与容向晚一起，护住山上百姓。

　　他们毕竟是普通人，阵法发动不久，他们就已昏了过去。

　　虞昭然指完凤翎，又挨个儿指过他们：“你们，都老实一点。”

　　说完，他蹲在地上，对明怀澄循循善诱：

　　“很痛苦吧？

　　想解脱吗？

　　其实你本身就是明心转世，就算现在放弃了也不会怎么样的。

　　你放弃了，明心不会放弃。

　　你放弃了，明心就活过来了。

　　反正这里也没人期待你。

　　他们希望回归的神女，是明心啊……”

　　明怀澄头痛欲裂，本应什么都听不见。

　　偏偏这几句话，凿进了脑海，回绕。

　　凤翎离得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林知寻眼尖，估摸寻思了几句，惊道：“凤翎！他在灭明怀澄的命魂！”

　　命魂，亦是幽精，掌轮回，也叫往生魂。

　　“好歹毒的手段……”林知寻面上嫌恶，“用这种手段唤醒前世记忆，人就算活下来了，也难逃痴傻。叫醒她！快叫醒她！”

　　凤翎一听，急道：“明怀澄！你别听他的！”

　　林知寻声音不算小，容向晚也听到了，她也喊：“怀澄丫头，你莫要输给那妖人！”

　　容知微哭丧着脸，话说得断断续续的：“怀澄……你别吓我……”

　　虞昭然哈哈大笑，状若疯癫：“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一个个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心善的好人？

　　你们只是怕拖累一个人死。

　　你们怕自己手里沾过同伴的血，自以为关心，其实呢？

　　你们只一心惦着她的好处，就算今天受难的是明心，你们还是一样。

　　啊，对了……”

　　虞昭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凤翎说：“明心当初怕是已经看透了你们的虚伪，所以才要把你封印，再一人去赴我的约。

　　最后她心甘情愿死在了我的手下，自巫山而生的天生神女，面对一个拙劣的计谋，心甘情愿赴死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凤翎紧紧咬住后槽牙，拼命思索，该如何救她。
　　该如何才能救她！

　　诚如虞昭然所说，一开始，她就是作为明心被召唤来的，此间此世，的确人人称颂明心神女，无人知她明怀澄。

　　但，那又如何？

　　在凤栖郡，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妖魔，是她实实在在亲手杀了的。

　　三无和花精，也是她不辞辛劳，百般打听得来的消息。

　　生在乱世，妖魔横行，人们期盼神女的保护，是人的错吗？

　　可她过去生活美满，一朝地覆天翻，难道她有错吗？

　　凤翎灵光乍现，突然高声吼：“明怀澄！你再不醒过来，我就将你尾随男童进厕所的事告诉所有人！

　　还有更多，我桩桩件件都说出去！”

　　“你敢！”

　　明怀澄中气十足嚷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