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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山雨欲来(2) “我回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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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宴,游神祭。
容乡君当真是重视,竟然比着自己的飞熊车,造了个小的万工轿,金身神像慈眉善目,端坐在里头,四个大汉抬着轿子,从容府门口出发,围着郡城绕了一圈,之后要再抬到山上祭坛去。
好容易游神结束,容乡君、容家主及贵客们到了山上祭坛,山下是容家准备的流水席,留给看热闹的百姓们。
为了防着虞昭然,明怀澄一行自然是从头到尾跟下来了,明怀澄难得一口气走这么远的路,到了山下,只觉得腿肚子转筋,凭一口气才没倒下。
走着走着,明怀澄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倒,一只手从旁边伸出,及时捞住她,她顺着手望去,只见凤翎神色平静问:“如何?还吃得消吗?”
明怀澄抬头看,已能初见祭坛建筑的尖儿,深吸一口气,誓要给自己打气一般:“能撑住。”
凤翎略一皱眉:“不要硬撑,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知寻也跟上话头:“正是,你可知……”
话未说完,面前一黑,虞昭然手摇折扇,不知何时到了他们面前:“怀……”
忽而强止住话头,生生改了称呼:“明神女,可还好?”
明怀澄面上没什么表情:“还好。”
心道:真是奇了,明明之前已经近乎撕破脸皮,此时他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心态真好。
虞昭然又道:“容乡君和容姑娘早已在上头等着,明神女若是累了,在下愿载神女一程。”
他表情真挚,似要俯身,凤翎单手止住他的动作,林知寻在一旁似笑非笑:“不劳……虞少侠挂心,我们自然会照顾好同伴。”
虞昭然指着气喘吁吁的明怀澄:“她已累成如此,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同伴的?”
“不劳虞少侠挂心,大家同样都是走路,我自然不能为特例。”明怀澄敷衍道。
虞昭然神色凄凄:“可……你这般柔弱,万一到了山上,脱力该怎么办?”
明怀澄只觉一阵恶寒,上下打量他一眼:“我既有神女名声,自然不是什么柔弱之辈,说起来还是虞少侠聪慧,早早到了山上,此刻才有力气说这风凉话。”
说到“柔弱之辈”,明怀澄故意将视线停留在他脸上,生怕对方没意会到她口中说的是谁。
虞昭然耸耸肩,将折扇收上,又似什么都没发生般,径自离开。
明怀澄摸不着头脑:“他就专门来示好?还是在探我们底?”
“谁知道呢,反正不会是好心。”林知寻不做深想,“你真能撑得住啊?可别逞强,累了该歇就歇,要我们帮忙就说,千万别让自己累到力竭。”
明怀澄喘着粗气,停下来,略换换气,看看四周,不论身份地位,都是自己走着的,抬着金身的反而走在队伍最前面,刚刚被虞昭然一打断,更是落下好远的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只摆摆手,继续跟上。
凤翎和林知寻见她坚持,也不多说什么,也跟了上去。
山并不陡峭,山路上树木丛立,也能看出有人精心养护,颇有章法;小路蜿蜒,也有人手工凿出的台阶,不难爬,只是路远。
明怀澄只觉腿越走越似有千斤重,抬头看看,已经能望见祭坛边上的人,便又咬牙向上。
“怀澄!”容知微远远望见,奔了下来,扶住明怀澄,一看她面上汗珠滚动,忙从怀里掏出手帕,给她擦汗,“怎么累成这样?”
容乡君她们要准备祭坛相关,早早乘了飞熊车到山上,容知微跟着一起,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只差原地打转。
容家主看她心似长草,感到好笑,打发她下来接人。
明怀澄接过手帕,在脸上胡乱按了几下:“头一次走这么远的路,还不太适应。”
见容知微面露担忧,明怀澄又宽慰她:“只是累到,休息休息就好了。”
容知微说不出什么,只能自己扶着明怀澄,希望能让她借力,不会那么累。
所幸,距离不远,很快就到了山上。
祭坛附近已被人群围住,他们四人脚步不停,试图往前,容知微一手牵着明怀澄,一手在身前挡着,想挤进去,凤翎和林知寻跟在她们身后。
林知寻尚未挤进去,他拧眉,看着四周,环顾之后,略退一步,跳起来,想要看看中间情景。
金身塑像已经归位,容乡君似等不及,持香一拜,从怀里掏出了什么,摆在桌案上。
林知寻瞳孔骤缩,高声叫着:“不好!”立刻伸手去拉前方几人。
凤翎听见,当即劈手过去拽住明怀澄的衣袖后扯,退到林知寻身边。
明怀澄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凤翎扶住她,但事出突然,容知微正往前,身后被一拽,不得防备,跌倒在地。
林知寻罗盘在手,已经撑起结界,护住几人,偏偏容知微离结界只差一步,未曾被护住。
人群慌乱,容知微只觉眼前脚步纷飞,心中也不免着急起来,想要起身,却几次都没能起来。
“知微!”明怀澄急道,立刻就想冲出去。
身旁人比她动作更快,凤翎一个箭步,就要拉起她,可谁知,刚出结界,就觉肩上似有三山之力,脚下一磕,便单膝跪下。
容知微忽觉耳畔砰砰几声,离她最近的几人轰然倒地,脖颈一紧,似有人提着她的衣领,迅速拖行,离明怀澄他们又远了些。
见容知微未被踩踏,三人皆松了一口气,随之又提了起来。
拖走容知微的不是别人,正是虞昭然。
凤翎自知是遭了他的暗算,怒而起身,谁知不起身还好,一起身,肩上愈发沉重,似有五岳之势。
“凤兄莫要动怒,”虞昭然甩开折扇,老神在在,“我为你,可是专门借来了担山之术,凤兄的命精贵,可别在此处爆体而亡。”
凤翎全心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口中说不出什么话,只怒目而视。
“你竟然利用我的阵法,反过来算计我们!”林知寻手持罗盘,“这祭坛,就做了你的阵眼!”
“谁叫你是蜀山的高徒,虞某不得不防。谁知,是个半吊子道士,自以为布置了多么高深的阵法,竟然这般轻易就被反制了。”虞昭然嘲笑道。
林知寻自恃万象学宫弟子的身份,未曾想能被虞昭然反制,面对虞昭然的言语讥讽,林知寻不屑,但也不敢马虎,努力思索阵法是哪里出了纰漏。
“虞昭然!”林知寻似想起什么,怒叱,“你这外道邪魔,将我师姐怎么了!”
虞昭然讶异一瞬:“你竟认出了?看来叶氏说得不错,你们确实感情甚笃。”
林知寻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虞昭然,你说,我师姐怎么了!”
虞昭然玩味笑着:“想知道?你将她赶出结界,我就告诉你。”
说罢,他抬手一指,不是明怀澄还是谁?
林知寻一愣,咬紧牙关,额上青筋尽显。
明怀澄未曾见过林知寻这般失态,他似乎应该一直是那潇洒风光的人,合该得到他人的喜爱和信任。
虞昭然步步紧逼:“怎么?你才认识她几天?就要这般护着她?你逃啊,像你曾经那样……”
眼见林知寻眼睛越来越红,明怀澄高喝一声:“虞昭然,你此番小人行径,不怕明心耻笑吗?”
虞昭然似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般,转而望向她:“明心……耻笑?”
他朗声大笑起来:“若是明心聪明,当初也不会自寻死路。”
砰——
明怀澄循声望去,凤翎的膝盖已经陷入土中。
突生变故,容向晚将其他人护在身后,其他人也乖觉,生怕跑得慢了丧命,三三两两,竟然都聚在她身后。
有几个脑子尚且冷静的,试图朝山下跑,却被阵法挡了回来。
容向晚只看见容乡君仍在祭坛前,不动,不由急道:“乡君!乡君!虞昭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快动手啊!”
祭坛上,乡君刚刚放置的那物正缓缓发光,刚刚人群围堵,此刻才将香台烛案露了出来,明怀澄定睛一看,那物正是无相魄珠。
虞昭然闻言,抬起手,堵住耳朵,只听容知微忽然尖叫,声音痛苦。
容乡君一愣,回望虞昭然:“你骗我?虞昭然!你骗我!”
“我可没骗你。”虞昭然远离容知微,“魂魄移转,痛苦非常,我已经告诉你了。”
“可你说的是,我的魂魄转到金身上!”容乡君哀叫,“你说这样,我就能像明心一样,即便肉身消散,魂魄也依旧能留存世间!”
“本应如此,但……”虞昭然拖长声线,“明心金身受凤栖郡数十年供奉,她的故事口口相传,不成神,也成神了,你拿个塑出不过三五日的泥胎,也妄想长生?”
容向晚一惊,急忙劝阻:“姐姐!姐姐!快停手!回头是岸,尚可挽救!”
容乡君依旧不客气:“你当我没想到?还用得着你提醒!”
而后望向容向晚,凄苦一笑,言语没了前些时日面对外人时的尖锐,也没了刚刚的凶狠。
“它在吸我的灵力!”
“我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