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西里斯] 一忘皆空(Obliviate)》包碰碰

13、Ep.13 西里斯

　　西里斯大概是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的。醒来后，他从那张算不上舒适的垫子上起身，走出书房。

　　屋里很安静，他有些警惕的巡视了一遍，发现辛西娅不在家，窗外的花园也没有她的身影。

　　这一大早的她去哪里？

　　西里斯很快注意到餐桌上放着的东西——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上是辛西娅流畅的字迹：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不要出门，ps.浴室里有新的毛巾。

　　西里斯盯着羊皮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对他便不再像对影子那样亲近，但这份保持距离的关照，反而让他心里有些别扭。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走进了浴室。不用像上次那样偷偷摸摸的洗澡，西里斯不禁在浴室里多待了一会。温热的水流冲走了他的疲惫，用着那条专门给他使用的毛巾，这种感觉怪异又舒适。

　　等他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辛西娅刚好回到家。

　　她怀里抱着两个鼓囊囊的大纸袋，身上还带着凉气，看到在擦头发的西里斯，她怔了怔，随即点点头。

　　“早。”辛西娅轻声打了个招呼，将其中一个纸袋递给西里斯：“我在麻瓜的百货商店让导购员帮忙挑的，不一定合身。”

　　西里斯疑惑的接过纸袋，往里面看去，是几件衣裤，剃须刀，甚至还有……内裤。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猛地抬头看向辛西娅，对方已经走进厨房，将另一个纸袋放到台面上，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新鲜蔬菜和肉类。

　　“霍格莫德的巫师服装店太显眼，麻瓜商店更安全些。”她一边整理纸袋里的食材，一边用寻常的语气道，“你总不能一直穿着那身囚服。”

　　她顿了顿，终于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干净清澈，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合身的话告诉我，尺码可以换。”

　　说完，她又继续专注的整理食材，仿佛刚才递给他的只是一袋普通的土豆。

　　西里斯站在那里，手中的纸袋忽然变得滚烫，他的内心有种更深沉的触动正在悄然滋生，隔了许久才干巴巴的挤出两个字：“谢谢……”

　　他将纸袋紧紧攥在手里，快步走向浴室，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厨房里，辛西娅听着他略显仓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当西里斯再次从浴室走出来时，辛西娅正在搅拌炉子上的汤。她闻声抬起头，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深色毛衣和牛仔长裤看着普通，却将他高大的身形突显得更修长，脸上凌乱的胡子被他刮干净了，露出了清晰的下颌线，脸颊虽然依旧瘦削，但眼下的青黑淡了不少，皮肤也恢复了些光泽，那头黑发简单地用手梳拢过，带点微微的自然卷。

　　刚刚那个穿着囚服的亡命之徒形象，已经被英俊取代了。

　　辛西娅快速移开视线，将目光重新投回到汤锅里，故作随意的调侃道：“布莱克先生在学生时代，光凭这张脸就有不少女生为之倾心吧？”

　　西里斯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的停顿，不禁挑了挑眉，那双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心情突然没由来的有一丝愉悦。

　　“确实不少。”他慢悠悠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故意拖长的调子，“也许……你也算一个？”

　　“哐当”一声，辛西娅手中的汤勺磕在了锅沿上。

　　她猛地转过头，满脸震惊，大声反驳：“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西里斯向前倾了倾身，故意追问道。

　　他的目光里尽是探究的意味，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辛西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微微发虚：“反正不可能。”

　　她转回身，用力搅动锅里的汤，语气生硬说：“以前的事我都忘了，你怎么编都行啊……”

　　这句话让西里斯眼中的戏谑淡去，转而浮上一丝失落。

　　是啊，她忘了，把以前发生过的一切都忘了。

　　他站直身体，向后退开一步，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也是，忘了也好。”

　　辛西娅背对着他，搅汤的动作微微一顿。不知道是怎么了，她觉得似乎有根刺突然扎在了她的心里，带来一阵莫名的，细微的刺痛。

　　她听到他走出了厨房，拉开餐桌旁的椅子，似乎坐在了那里。她忍不住长舒一口气，那些被她遗忘的过去里，难道真的与他有过交集吗？这些交集又会是什么，以至于他说出“忘了也好”这样的话来？

　　辛西娅在失忆了那么久后，第一次萌生出一丝想寻回记忆的念头。

　　不行，她猛地闭上眼，用力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且不说她根本没有恢复记忆的方法，就算有……当初是她自己选择遗忘的。

　　她回忆起当初在圣芒戈恢复神智后，格兰特将她那根被火烧过的魔杖归还到她手里，它最后施的咒语是“一忘皆空”，那是她自己对自己施下的魔咒。

　　当时的她一定是在无法承受的痛苦中，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她又怎能背叛当初的自己呢？这近乎是一种固执的坚持，是她与过去那个被遗忘的自己之间唯一的约定。

　　再睁眼时，她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

　　她用魔咒将火调小，走出厨房，对发着呆西里斯说：“帮我看着火，我去温室给曼德拉草换一下花盆。”

　　说完也不等西里斯有所回应，她就推门走了出去。

　　西里斯怔怔地看着她轻轻带上的门，对她的理所应当感到有些无语。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该作何表情，干脆认命地走到炉子边。

　　那锅汤冒着气泡，香气浓郁，不得不说辛西娅的厨艺确实不错，这段时间都快把他的嘴养刁了，若是现在让他回到吃老鼠的日子，那他可能宁愿饿死算了。

　　西里斯双手抱胸靠在料理台边，直勾勾的盯着那锅汤，仿佛那是什么需要严密监视的危险物品。

　　屋内很安静，只有汤锅发出的细微咕嘟声，他再次感受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宁静，这种宁静让他有些留恋，甚至萌生出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这个想法太危险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被厨房的烟火气拽入了一段记忆里。

　　那是五年级圣诞假期后的一个夜晚，他和詹姆从禁林探险回来，带着一身的露水和兴奋过后的疲惫。在移动楼梯分开后，詹姆打着哈欠爬回格兰芬多塔楼，而他因为肚子饿走向了厨房。

　　他来过霍格沃茨的厨房无数次，那里的家养小精灵已经对他很熟悉了，每次小精灵给他食物后，他都会坐在壁炉旁的长椅上把食物吃完再离开。

　　但这晚有些不同，那张长椅已经坐了一个人——辛西娅·洛佩斯。

　　她上身穿着一件有点松松垮垮的旧毛衣，颜色跟她手里拿着的那片涂了厚厚黄油的面包很像，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壁炉跳跃的火光在她安静的脸上投下阴影，她看起来比白天在人群里更加单薄了。

　　辛西娅的表情只在看到他走进来的那一瞬有些惊讶，又很快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

　　西里斯先是从家养小精灵那接过一盘馅饼和一杯南瓜汁，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辛西娅似乎对他的靠近有些意外，抬起眼看向他，眼睛满是疑惑。

　　西里斯咬了一口馅饼，像是随口一问：“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她愣了愣神，将目光移开，轻声说：“嗯……饿了。”

　　西里斯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三更半夜来厨房不是饿了，难不成是来帮家养小精灵洗盘子吗？

　　他干咳一声，试图找补：“……你这面包看起来不错。”

　　辛西娅很简洁的应了声：“还行。”

　　一阵尴尬沉默，西里斯不着痕迹的瞥了她一眼。她并没有看向他，而是目光涣散地盯着炉火，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仿佛那温暖的光也照不进她眼底。

　　“你最近还经常和莉莉去图书馆？”话一出口，西里斯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关心别人学习日程的人，尤其是对一个他也许并不那么熟悉的赫奇帕奇，这简直像是没话找话。

　　辛西娅似乎也有些意外，她转过头看向他，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好像在问“你问这个干嘛？”

　　“她这段时间更忙于魔药课的作业，”辛西娅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解释，“而且最近草药课的作业不需要去图书馆查阅资料。”

　　“哦。”西里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觉得自己太反常了。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为了显得友好？他西里斯·布莱克何曾需要做这些？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大口解决掉剩下的馅饼，仿佛在和什么较劲。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最后是辛西娅先有了动作。

　　她吃完了那片面包，然后站起身，轻声说：“晚安，布莱克。”

　　没等他有所回应，她便朝着厨房门口走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画像之后，西里斯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晚安，洛佩斯”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记忆中的画面渐渐淡去，眼前只剩下炉火上香气越发浓郁的汤。他突然意识到，那些她已经忘记的过去，他却能如此清晰的回忆起每个细节。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那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岁月里，他其实一直在注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