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西里斯] 一忘皆空(Obliviate)》包碰碰

14、Ep.14 辛西娅

　　辛西娅从温室返回，推开门时，额前的碎发被冷风吹得有些凌乱。她脱掉沾着泥土的围裙和手套，挂到玄关的挂钩上，随意整理了一下发丝，快步走向厨房。

　　“汤好了吧？”她拿起汤勺往汤里搅拌了一下，“看着不错。”

　　她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碗，往里舀了一小勺，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正想尝尝咸淡，就听见靠在料理台边的西里斯出声：“你脸上……”

　　“什么？”她手里捧着碗，不解地看向他。

　　“你脸上沾了点泥。”

　　“嗯？”辛西娅下意识用空闲的手往脸颊胡乱抹了抹，却完全偏离了目标，那块小小的泥渍依旧顽固地贴在她左脸上。

　　“左边，再往上一点……”

　　看她还是没有擦掉那块污迹，西里斯几乎没怎么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抬起手，用自己粗糙的指腹，轻柔地拂过她脸颊上那块小小的泥点，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丝室外的凉意。

　　“好了。”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了一些。

　　辛西娅的身体在他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僵住了，她猛地抬起眼，瞳孔因为惊讶而微微放大，直直地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灰色眼眸里。

　　就在这一刹那，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只属于少年的，白净修长的手，同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阳光有些晃眼，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觉得心跳得飞快，脸颊烧得厉害。

　　这一闪而过的画面就像骤雨中的一道闪电，在她的脑海中劈下，伴随而来的是灼烧般的疼痛。

　　辛西娅倒吸一口冷气，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抬手按住突然抽痛的太阳穴，脸色瞬间白了白。

　　“怎么了？”西里斯立刻收回手，眼神变得警惕而关切，“又头痛了吗？”

　　辛西娅闭上眼睛缓了缓，那股疼痛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竟不像以往那样难以忍受。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轻声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她避开西里斯探究的目光，转过身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拍了拍脸。刺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驱散了那阵眩晕感。

　　“好了，如果你没什么事可做的话，”她快速地看了眼西里斯，从蔬菜筐里拿出两个番茄，“那就帮忙做菜吧，先将这个洗一洗，再用热水把它的皮烫掉。”

　　“什么？”西里斯接过番茄，却发出疑问。

　　辛西娅蹙起眉头：“你该不会不懂怎么用热水给番茄去皮吧？”

　　西里斯看着手里两个红彤彤的番茄，又抬头看了看辛西娅脸上那副“这不是常识吗”的表情，一时有些语塞。

　　辛西娅无奈一笑，又从他手里拿回一个番茄。

　　“看着……”她先是在炉火上烧了一小锅水，又拿小刀在番茄上划了个“X”。

　　“等水烧开后，你把番茄放进去滚个十来秒，看到表皮发皱就可以捞出来，轻轻一撕就能把皮去掉了。”

　　水很快沸腾，她实际操作了一遍，然后看向西里斯：“看明白了吗？另一个你来吧。”

　　西里斯照着她的步骤，很快完成了。虽然他不曾下厨过，但凭着自身的聪慧，这点小事他也是一点就通。

　　看到西里斯像模像样地处理好了番茄，辛西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挑起了眉道：“你学得挺快啊。”

　　西里斯很想说这是什么很难的活吗？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以一个微笑作为回应。

　　辛西娅接过他切好的番茄块，倒进已经炒香了洋葱和肉末的锅里，她打算再做点意面作为主食。

　　“滋啦”一声，浓郁的香气随着蒸汽升腾而起，辛西娅一边翻炒着锅里的食物，一边状似随意的说道：“对了，我出门的时候，顺道去了趟猫头鹰邮局。”

　　“你去给罗恩·韦斯莱寄信？”西里斯问。

　　“嗯。”她点头，“我在信里写了我的朋友确实接触过类似的病例，并且有方法或者能帮助到斑斑，但这个需要先给它做个身体评估，看是否适用于它身上，她已经将方法告知了我，而我也碰巧有需要用到的一些稀有的草药……”

　　“他能信？”西里斯提出质疑，“这听起来就像你在谋算拐带别人的宠物。”

　　“会不会是因为你先入为主呢？布莱克先生。”辛西娅没好气的说，“你知道斑斑不是一只普通老鼠，但罗恩·韦斯莱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我知道，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对动植物有点研究，因为同情他年迈的宠物而愿意提供帮助的人。”

　　她把拌好的意面盛到盘子里，又递给西里斯：“一个真心为宠物健康担忧的主人，不会拒绝任何可能有效的帮助。虽然这种欺骗很不好，但总比让他一直与一个阴险小人朝夕相伴好，他也有权知道真相。”

　　西里斯捧着盘子看着眼前的女人，不得不承认：“好吧，你说的对。”

　　两人将食物摆放好，在餐桌前面对面坐下，却都只是用叉子卷着面条没有真正开动。

　　辛西娅的目光盯着缓缓上升的热气，仿佛在沉思着什么遥远的事情。

　　西里斯安静的注视她，除了发色与记忆中不同，她的面容似乎只是被岁月勾勒出更清晰的轮廓，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沉淀下了一丝成熟。

　　以前她不住这里——他突然想到，学生时期辛西娅和她的母亲住在伦敦一个麻瓜与巫师混居的老旧社区里，一幢砖石砌成的小平房就是沙菲克安排给她们的容身之处。搬来霍格沃茨这个几乎算得上与世隔绝的角落，想必是后来发生的事。

　　“你怎么会搬来霍格莫德村？位置还这么偏。”心里疑惑的问题竟脱口而出，连西里斯自己都感到有些唐突。

　　辛西娅卷面条的动作慢了一拍，她抬起眼，目光与他相接。

　　“搬来？”她幽幽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搬来而不是一直住在这？”

　　她的目光带着探究，让西里斯的心脏不由自主的沉了沉。

　　“你知道我以前住哪儿？”

　　按西里斯之前说的，他们只是普通的同届同学，那他还能知道她曾经住在哪里？

　　西里斯握着叉子的手指关节紧了紧，他想说他们当初不仅仅只是普通同学。可话到嘴边，又被理智狠狠按了回去。仔细想想，又有什么不对呢？

　　那些在图书馆角落心照不宣的对视，在走廊刻意为之的偶遇，在魁地奇看台悄然无声的靠近，还有天文塔上那个被突然闯入的詹姆打断的夜晚……

　　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悸动，他骄傲与偏见中扭曲生长的情愫，还没来得及真正开始就被他亲手斩断了。

　　从结果来看，他们确实就只是“普通同学”。

　　西里斯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不，我不知道你住哪。只是……那时候并没有学生住在霍格莫德村，至少我们那一届没有。”

　　这个回答无可挑剔，将自己对她过去的了解，巧妙地归因于常识和推理。

　　辛西娅“嗯”了声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餐盘，但那片平静下，是否还有未散的疑虑，西里斯无从得知。

　　“我几年前才搬来的，”她语气很淡的说，“这房子买的时候破旧得很，但它远离人群足够安静，又紧挨着森林……正合我意，为了买下它我几乎用光了积蓄。”

　　远离人群……安静……

　　看来即便遗忘了过去所有的人和事，她对喧嚣人群的回避，就如本能一样保留了下来。

　　两人简单吃过午餐，辛西娅收拾完餐具擦了擦手，看向站在客厅窗边，望着外面出神的西里斯。

　　“你需要午睡吗？”她语气寻常的问，“如果不需要，我就去书房工作了。”

　　西里斯转过头应道：“不用。”

　　“好。”辛西娅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上了楼。

　　书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传来，西里斯在客厅踱了几步，坐在沙发上看向劈啪作响的壁炉，没一会又再次站了起来。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让他回想起在阿兹卡班面对四堵墙的空白感。

　　他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迈步上了楼，轻轻敲响了书房的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辛西娅的声音。

　　西里斯打开门，看到辛西娅拿着羽毛笔坐在书桌前，桌面摊开一本厚重的古籍和几张写满笔记的羊皮纸。

　　“有事？”她抬起头，将羽毛笔插进墨水瓶里。

　　“想借你几本书看看，”西里斯站在门口，指了指辛西娅的书架，“总不能光靠盯着窗外来消磨时间。”

　　辛西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那两面几乎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你自己挑吧，”她朝书架抬了抬下巴，“只是我的书对你来说可能都比较枯燥，你未必喜欢。”

　　西里斯走过去，目光掠过一排排书脊，绝大多数都印着与植物、草药、神奇生物相关的标题，当中夹杂着几本厚厚的词典和地理图册。

　　确实如她所说，这些书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只是除了看书，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你的故事，”他探究地望向书桌，“写的是什么？”

　　辛西娅身体往后靠到椅背上，简单概括道：“写了一个草药学家到处寻找和研究稀有魔法植物，算是……将草药学知识和探险结合起来的故事。”

　　“我能看看吗？”

　　辛西娅看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真的感兴趣，还是纯粹因为没得选了。不过最终她还是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在最底层的柜子里抱出一个纸箱。

　　“这些都是手稿，还有一些没发表过的情节。”她把箱子递给西里斯，打开盖子，里面放着整整齐齐的羊皮纸，“你想看就看吧，看完放回去就行。”

　　说完，她又回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没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