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医精诚 娃娃脸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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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
“盈盈——！”
兰母连唤了好几声，兰盈梦始终没有回应她一句，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兰母听不懂的话，一副魇着了的模样。
兰盈梦这个状态显然不能再待在练功房里了，兰母又试了几次，见实在唤不醒女儿，索性弯下腰把她抱到卧房躺下。
身子倏地腾空，还没来得及产生害怕的情绪，属于娘亲的温暖气息瞬间涌入鼻腔，对于孩子来说，娘亲的怀抱无疑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了。
双手环住兰母的脖子，身子往里靠了靠，嗅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兰盈梦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娘……亲……”
“嗳，盈盈睡吧，娘亲在。”兰母应了一声，她紧了紧怀抱，脚下步履不停。
在没嫁人前，兰母是大户人家精心豢养的乐妓，十指不沾阳春水，嫁人后又被兰父疼着宠着，没怎么干过粗活，但作为一个成年人，她抱一个还没长成的六七岁孩童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们家租的这座房子户型小，练功房到卧房的距离并不遥远，但兰母还是用了好一会儿才到。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等踩实了再迈出另一只脚，生怕走得不稳当，颠到了怀里双眼紧闭、满面泪痕的女儿。
一路上兰母都沉默着，没有再开口说话，怕一出声就忍不住卡在喉咙的哭腔，松了气，泄了劲。
直到把兰盈梦稳稳当当地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手脚盖严实，看着她在梦中仍然惴惴不安的表情，兰母终于控制不住濒临爆发的情绪，小声抽泣了起来。
担心惊扰了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睡着了女儿，兰母捂着嘴去打水给兰盈梦擦脸。
打湿了手帕，拧干后兰母一边给兰盈梦擦脸，一边柔声念道：“盈盈乖，等你爹爹回来，娘亲就去给你请大夫。”
家里就她们母女二人，哪怕再怎么心急如焚，兰母也断然不敢舍下兰盈梦一人独自在家，自己外出去找大夫。
可人只要一着急，时间就像是故意逗人玩似的，总是过得很慢、很慢……
折磨得人坐立不安。
就在兰母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兰父终于被她望穿秋水地盼回来了。
兰父关上大门插好上下两个门闩，刚进院子就听到兰母的声音：“当家的怎么去了这么久。”语气里带着一股责怪的意味，就连当事人自己都惊讶了一下。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了。
想开口缓解眼前的尴尬，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兰母嘴唇难为情地抿成下弯的线条，愁云紧锁的眉眼低垂，眼神飘向脚下的地面，像是能盯出一朵花儿来。
见状兰父轻咳一声，主动给兰母递台阶下：“本来是应该去去就回的，没想到班里的道具临时出了点小毛病，于是耽误了一会儿。”
随后稀奇兰母这个点怎么在女儿的屋里头：“孩儿她娘，你怎么在这，不用去练功房督促盈盈练琵琶吗？”兰父努力转移话题。
说到盈盈，什么难为情什么尴尬的，瞬间从兰母的脑海里烟消云散。
“哎呀，家里出大事了，当家的你先别待在那问了，快过来。”兰母神色着急地招呼兰父进屋里说。
兰父不明所以但照做。
心里头纳闷，他不就出去了一趟，也没多久啊，这是发生什么了。
跨过门槛进了屋，兰父一进来就看到床上躺着的兰盈梦，他来不及询问情况，就被兰母扯着手臂快步拉到床前。
低头望着女儿睡不安稳的样子，兰父面露担忧问：“盈盈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你演的好戏。”兰母没好气道，“什么破《琵琶怨》，搞得我好端端的闺女痴迷入魔，把戏本子当真了。”
“怎么就和《琵琶怨》扯上关系了。”兰父听得一头雾水。
那关系可大了，兰母心里还惦记着请大夫的事情，只说：“等会再和你掰扯，现在我要出去找大夫，你在家看着盈盈，别让她睡醒找不着人。”
“噢。”兰父呆呆应下。
噢的尾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一旁的兰母已经抓上钱袋，火急火燎地出门了。
自从嫁给兰父这个温吞性子，初见时温婉娴静的兰母是愈发风风火火了，特别在生了兰盈梦这个小鬼灵精后，更是朝着泼辣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听到院子里大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兰父把伸出去挽留的手收了回来，对着兰盈梦的睡颜唉声叹气：“你倒是睡着了，你爹爹我要惨喽。”
“也罢，谁让我是你爹呢。”
“这是我应得的。”
兰父就这么自己说服自己。
另一边，兰母出门就往最近的医馆那边赶，她进门的时候，坐堂的大夫正慢条斯理地指导徒弟分拣药材，将它们一一装进中药柜里的对应抽屉。
“两位小大夫，陈大夫在吗？”兰母往医馆里面张望，没看到眼熟的陈大夫。
医馆有客上门，交代徒弟按自己说的做，长着一张不受患者信任的娃娃脸的大夫转身应道：“我父亲这两天带我娘回乡下老家走亲戚去了，娘子若想看病，找我就行。”
“原来是小陈大夫。”兰母礼貌性客套，心下略感失望，“所以陈大夫这几天都不在？那可真是不巧。”
陈大夫一时半会回不来，兰母开始盘算要去哪个医馆请大夫了。
至于近在眼前的小陈大夫……
呃，都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小陈大夫脸上没胡子不说，还长着一张一看就没有什么从医经验的嫩瓜秧子脸。
兰母心里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而且她之前没了解过小陈大夫的医术如何，万一不行，她家可没有富裕到可以多请几个大夫上门看诊的程度。
大夫脚步一抬就要钱啊！
“既然陈大夫不在，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小陈大夫教徒弟了。”兰母瞥了一眼小陈大夫身后看着比他还成熟的徒弟，不知道这对师徒平日里相处会不会觉得怪异。
被以貌取人的小陈大夫一听兰母的话，就晓得她肯定不是千山镇本地人。
——不是他脸皮厚自卖自夸，而是事实如此，千山镇本地根本不存在没听说过他小陈大夫名号的人。
小陈大夫和他父亲陈大夫是千山镇出了名的父子神医，只是兰母刚来不久又不爱出门交际，才只知陈大夫，不知小陈大夫。
外地人初来乍到不认识他，没见识过他的医术，对他有所怀疑多正常啊。
正所谓不知者不怪嘛。
这般想着，小陈大夫抬手按住想要冲出去替他说项的徒弟，摆着一张娃娃脸老气横秋教训道：“年轻人不要心浮气躁，多磨练磨练养气功夫才是。”
“对不起师父。”徒弟低下头。
敲打完徒弟，面对不信任自己，准备另寻高明的兰母，小陈大夫没有急哄哄地想着靠苍白的言语证明自己的实力。
得来个强有力的佐证。
唔，就借老父亲的名头一用吧。
反正都是一家人，不用白不用。
感觉自己的想法妙极了，小陈大夫下意识想要摸一把下巴上特意蓄来增加年龄的胡须，手却落了个空……
小陈大夫才恍然回想起来，自己好不容易留长的胡子昨个儿刚被家里的两个混世魔童给霍霍没了。
痛哉，惜哉。
手臂生硬地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向前，小陈大夫伸手挽留兰母：“娘子先别走，且听我一言。”
正急着告辞去下一家医馆，被叫住的兰母疑惑地看向小陈大夫。
小陈大夫摆出一副和善的表情：“娘子看着面生，想必是新搬来千山镇的吧，街坊邻居都知道，我这一身医术是我父亲手把手教出来的，深得他真传，娘子若信得过家父的本事，尽管把心放肚子里。”
自己的小心思被看出来了，兰母脸上一热，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没有的事，我相信小陈大夫。”
小陈大夫但笑不语。
兰母也知道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不过，请不到陈大夫，请他儿子也行，左右有家学渊源在，料想小陈大夫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那就有劳小陈大夫了。”
“娘子客气了。”
成功把要走的客户留下，小陈大夫没有废话，直接把诊桌上孤零零的脉枕捞了过来，嘴巴没闲着，问兰母：“您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
兰母摆手加摇头：“不是我要看病，是小女。”她简单描述了一遍兰盈梦的症状，小陈大夫边听边点头。
“我心里大概有个底了，病人现在还在家里吗？”小陈大夫问。
兰母点头应是：“小女好不容易才安然睡下，我们也不敢胡乱惊动了她，所以麻烦小陈大夫跟我往家里走一遭，医馆的规矩我晓得，出诊的诊金我现在就可以付。”说着，她拿出钱袋数了数，犹豫了一下，多数了一钱出来。
小陈大夫把钱推了回去。
他知道兰母是怕先前的态度得罪他，但规矩就是规矩：“先诊断再付钱，说是几钱就是几钱，娘子不必多给。”
“谢谢，谢谢小陈大夫！”
“医者本分罢了，无足挂齿。”小陈大夫笑呵呵道，配上他那张显年轻的脸，总有股故作老成的意味。
……
来时一个人，走时三个人。
出了医馆，兰母回头望了一眼医馆门前高高挂着的“大医精诚”的牌匾，心下暗叹，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觑了这位小陈大夫的心胸。
他是一位医德高尚的好大夫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