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设计师 “它让我摸 ...
-
几天后，谢知泠终于从一堆合约纠纷和后续处理中抽出身，想起共和国分店装修的事，便在下班后去了趟大学城的铺位。
施工还没正式开始，毛坯房里只有些初步的标记。她推开门，就看到纪云归和一個陌生女孩蹲在原本规划为操作间的区域，对着地面上的管线标记指指点点。
纪云归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是她，随口说了句：“来了？”然后又转回去，指着地面对那女孩说，“这里，排水口还得再往左移十公分，不然到时候设备不好摆。”
那女孩闻言，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从随身背着的、印着奇怪卡通图案的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和卷尺，一边量一边记录。她扎着两个翘起的麻花辫，侧脸看起来没什么表情，显得很专注。
谢知泠走过去。纪云归这才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头，用拿着记号笔的手随意的指了指旁边的女孩，对谢知泠说：“这是宁云眠，橙子介绍的设计师。”
名叫宁云眠的女孩停下动作，站起身。她个子不算高，穿着宽松的卫衣和工装裤，脸上果然没什么表情，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看起来有点冷。她看向谢知泠，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谢知泠，另一位老板。”纪云归又补了一句。
宁云眠再次点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谢知泠，似乎在等待指示，或者只是单纯在观察。
谢知泠被她看得有点莫名，也对她点了点头：“你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宁云眠开口，声音是那种与冷淡外表极不相符的、带着点软糯的声线，像含着糖说话。但她自己似乎毫无所觉，说完就又低下头，继续研究地上的标记去了。
纪云归对宁云眠这种“工作模式”显然已经习惯，没在意，转而跟谢知泠说起刚才讨论的几处修改。谢知泠一边听，一边留意到那个宁云眠虽然不怎么说话，但纪云归提出的每一个细节，她都会立刻在小本子上记下，或者用卷尺再次确认，专业态度无可挑剔。
讨论间隙，宁云眠忽然指着墙角一处预留的插座位置，抬头问纪云归，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云云姐，这里，为什么不多留一个？可以给扫地机器人用。” 她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好奇，像是真的在思考最优解。
纪云归想都没想：“预算不够，而且扫地机器人可以自己找充电桩。”
“哦。”宁云眠应了一声，低下头，在小本子上写了点什么，嘴里小声嘀咕，“机器人，好可怜。”
预算不够可怜的就是咱们了。
谢知泠：“……” 她有点想笑，但看着宁云眠那一本正经的侧脸，又忍住了。
过了一会儿，宁云眠似乎对泠崽产生了兴趣。泠崽正蹲在纪云归脚边，看着她们。宁云眠蹲下身，和泠崽平视，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眼神亮晶晶的。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碰碰泠崽的鼻子，声音轻轻的：“毛茸茸的。”
泠崽歪了歪头，嗅了嗅她的手指，没有躲开。
宁云眠眼睛更亮了一点，但脸上还是那副样子，她抬头看向纪云归，用那软萌的声音询问：“可以摸一下吗？云云姐”
纪云归看着这一人一狐的互动，觉得有点好笑，摆摆手：“随便，它不咬人就行。”
得到许可，宁云眠才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摸了摸泠崽的头顶，然后迅速收回手，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谢知泠似乎看到她嘴角非常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它喜欢我。”宁云眠站起身，对纪云归宣布，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骄傲。
纪云归挑眉：“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它让我摸了。”宁云眠理直气壮。
纪云归：“……行吧。”
比纪云归还理直气壮的人终于出现了。
谢知泠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个新来的设计师，确实挺有意思。外表和内在反差极大，但专业上又很靠谱，难怪林北枳会推荐她。
离开的时候，宁云眠仔细地把图纸收好，背上她的卡通帆布包，对纪云归和谢知泠说：“图纸，我回去改，明天改好发给你们。” 说完，挥了挥手，转身走了，两个麻花辫随着她的步伐一翘一翘的。
纪云归看着她的背影，对谢知泠说：“怎么样？橙子找的人，还行吧？”
你们这一堆奇葩果然也只能找到奇葩。
谢知泠说：“…挺特别的。能力看起来也不错？”
“想法不错，细节抠得也细，就是有时候脑回路有点……清奇。”纪云归评价道，“不过挺好用的。”
“行吧，能得云总一句“好用”的评价，已经相当不错了。”谢知泠笑笑。
两人锁上门离开。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吃什么？”纪云归抱着泠崽，随口问。
“看你吧。”谢知泠说。
“隔壁街新开了家烧鸟店，听说还行。”纪云归想了想。
“那就去试试。”谢知泠说。
隔壁街新开的烧鸟店面积不大，装修是简洁的日式风格，这个点已经坐了不少人，烟火气十足。她们运气不错，刚好赶上角落一桌客人离开。
纪云归抱着泠崽，和谢知泠相对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纪云归看都没看就直接开始点：“鸡肉葱段、提灯、烤鳗鱼……哦，再要个芝士年糕和烤秋刀鱼。”她点完才抬头看谢知泠，“你还要什么？”
谢知泠对吃的不太挑剔：“再加个烤香菇和牛舌就行。”
说完她又想了想，“你是不吃内脏吗？”
“对，不吃内脏。”纪云归偏了下头，“我不吃的东西挺多的。”
“生熟都吃不出来的人还挑食啊。”谢知泠挑眉。
“你有什么意见吗？”纪云归看着她，理直气壮，说着又翻了下菜单，“你喝点什么？”
“乌龙茶吧。”谢知泠犹豫了一下。
“两杯乌龙茶。”纪云归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动作一气呵成。
等待的间隙，纪云归把泠崽放在自己旁边的空椅子上，小家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鼻尖轻轻耸动，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烤肉香气。
“它不能吃这些吧？”谢知泠看着泠崽问道。
“看看能不能弄点生肉给它吧，”纪云归伸手护在泠崽面前，防止它跳下椅子，“带它出来主要是闻个味儿，见见世面。”
谢知泠笑了，对着泠崽说：“小可怜儿。”
烤串很快陆续送上。纪云归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速度不慢，但算不上粗鲁。她似乎格外喜欢鸡肉葱段和芝士年糕，咬下去时满足地眯了下眼，跟旁边吃着纪云归特地留的生肉的泠崽有几分相似。谢知泠吃相则斯文许多，小口喝着乌龙茶，偶尔夹一筷子。
“宁云眠那边的图纸，你看着怎么样？”谢知泠一边挑出牛舌里的葱，一边随口问道。
“还行，改得挺快，脑子活，就是……”纪云归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想法有时候太天马行空，得往回拉一拉。不过比那些死板的强。”
“能用就行。”谢知泠评价，“她确实看着就是个天马行空的。”
“反正....她至少听话，让改就改，不废话。”
两人就着装修和宁云眠又聊了几句，话题很快又转到吐槽各自遇到的奇葩供应商和客户上。纪云归语气夸张，谢知泠偶尔补充一句精准的点评，气氛轻松融洽。泠崽吃饱后被食物的香气熏得有点昏昏欲睡，趴在椅子上，下巴搁在爪子上，湖绿色的眼睛半眯着。
结账出门，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带走了一身的烟火气。街道两旁灯火通明，行人熙攘。
“走走？”纪云归把泠崽放到地上，小家伙刚才休息够了，现在正是兴奋，绕着纪云归转来转去。
“好啊”谢知泠答应。
两人沿着不那么拥挤的街道慢慢走着。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顺着人流的方向随意漫步。纪云归脚边跟着泠崽，谢知泠走在她身侧，中间隔着一点距离，足够泠崽时不时突发奇想走个s步。
“它这是跟猫玩多了吧”谢知泠看着脚边的泠崽吐槽，“这猫步走的，比我们家云总还流畅。”说完觉得不太对劲，抬头看了眼旁边的纪云归“不是说你啊。”
纪云归白了她一眼“我知道。”又看看泠崽，“是啊，它六个月大的时候就开始和雪球一起玩了，在宠咖里玩的好的也是崖崖那几只，入乡随俗吧。”
谢知泠乐了一会。
“大学城那边，估计下下周就能正式进场施工了。”纪云归换了个话题。
“比预想的快啊。”谢知泠感叹。
“早点弄完早点开业，省得夜长梦多。”纪云归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开业活动你有什么想法？总不能还搞老店那一套。”
“可以结合学生群体做点互动，比如凭学生证打折，或者搞个校园推广大使之类的？”谢知泠提议。
“推广大使……找TOR那几个人来站个台？”纪云归思考着。
“看你吧，毕竟你才是真老板”谢知泠笑笑，“我看你对这方面真挺有想法的”
“那是，我们店的社交媒体账号一直是我运营好吗。”纪云归也没客气。
“你这样还好意思说我不谦虚啊？”谢知泠听她这嚣张的口气，想起上次被噎，有点无语。
“对，我就是这么双标。”纪云归理直气壮。
就这样边走边插科打诨着，夜晚的灯光将她们的影子拉长、缩短，交错又分开，引得好奇的小狐狸沿着影子的边缘踩来踩去，玩的不亦乐乎。路过一个卖发光气球的小摊时，泠崽被那些漂浮的、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一直扭着头看。
“想要？”纪云归停下脚步，蹲下看着泠崽。
泠崽嘤了两声，用前爪搭上纪云归的膝盖，脑袋去蹭她，撒娇意味再明显不过。
纪云归叹气，“真是个败家狐。”
说完她抬头看向谢知泠，眼神里带着点“你看它”的意味。
谢知泠乐了，也蹲下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说“没事，你妈嫌弃你，姨姨给你买。”
在泠崽欢快的叫声中，谢知泠挑了一个星星形状的发光气球，买了下来，递给纪云归。
纪云归接过，把气球的绳子小心地系在泠崽的前爪上。泠崽好奇地用鼻子碰了碰发光的星星，又看看自己爪子上的绳子，似乎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跟着自己动，还用另一只爪子拨弄了一下。
“你就是太惯着它了。”纪云归看着泠崽，对谢知泠说。
“你不惯着吗？再说了，这是给‘首席体验官’的福利。”谢知泠笑道。
“好吧，”纪云归说，然后她低下头认真地对着泠崽说“赶紧化身招财狐好好感谢你谢姨姨吧。”
谢知泠听到这话乐了一阵，直到纪云归都有点疑惑了：“有这么好笑？”
谢知泠还是没停下笑，见缝插针地说了一句：“不知道啊，就是想笑。”
她们继续往前走。带着发光气球的泠崽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和低笑，它自己倒是浑然不觉，依旧好奇地玩着爪子上的新玩具。
终于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街心公园附近。晚风更凉了些，纪云归打了个寒战，于是把泠崽捞起来，往怀里搂紧了一点。
“回吧，再不回我要冻死了。”纪云归说。
“不至于吧，”谢知泠看了她一眼，还是和她一起调转了方向“你怎么这么怕冷。”
“我上辈子是一只冻死在雪地里的猫。”纪云归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悲痛。
怎么都拓展到前世今生了。
“....林北枳给你算的？”谢知泠好奇地问。
“不。”纪云归继续沉痛，“我编的。”
“................”谢知泠无语，“你真是....”
“被我的幽默迷住了吧。”纪云归语气里有点得瑟。
“幼稚死了啊，”谢知泠无奈，但还是顺着她说了，“是是是，迷死我了。”
走到停车的地方，纪云归解开泠崽爪子上的气球，递给谢知泠：“给你家猫玩？”
谢知泠想象了一下自家那只银渐层对这等“幼稚”玩意可能露出的嫌弃眼神，笑了笑，没接：“它估计不感兴趣，你留着吧。”
纪云归也没坚持，随手把气球绳子绕在手指上：“行吧，那我拿回去给雪球玩，它肯定喜欢。”
“走了。”纪云归抱着泠崽，挥了挥手。泠崽今天也嗷了两声，对这个大方的人类表达感谢。
“嗯，路上小心。”谢知泠挥挥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设计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