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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理由 知音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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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的氛围远比顾臻想得更焦灼。
两队人一见面,二话不说,几个攻击力极强的魔法带着破空之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冲在一起,撞击产生的冲击波令擂台上悬空的摄像头被吹着滚出去几个来回。
鹤始休更是不客气:“伏流,你现在敢不敢和我打一场?”
伏流用行动回答了他。小臂长的昆仑逐渐变长变窄,伏流左手持剑,剑尖冲前,摆出了伏流剑法的第一式。
星网上炸了一片。
各种关于‘伏流剑法还得本人来用才对味’的弹幕刷了满屏,时藏和但旦站在一起,目光长久地凝望着屏幕上的几人。
鹤始休冷笑一声,眼中的嘲讽一如往昔。伏流其实一直没有搞懂为什么鹤始休会这么恨他,这个问题一直没有答案。直到他看见了闻千春。
那一刻,伏流才恍然,原来世界上想恨一个人的原因很多,爱却很难。闻千春被人恨着爱着,甚至他死后还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各种人拉出来鞭尸。
伏流大概明白了。
爱恨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东西,比迄今为止没有几个人学得懂的魔法结构学还要难,要爱一个人的理由很多,恨只需要一个瞬间。
伏流想明白了,也就不再纠结了。
鹤始休恨他,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手中的知音剑发出阵阵嗡鸣,伏流起手,对上了鹤始休严阵以待的目光。
整个擂台上,不会有比鹤始休更了解伏流实力的人了,哪怕是伏流自己。
伏流冲他笑了一笑——那个笑容中没有任何意思,就是一个很简单不过的微笑。鹤始休的呼吸缓慢一窒,在他失神的这零点零一秒,伏流在转瞬之间到他眼前,知音剑上的光像是来自神祇的审判。鹤始休的改天尺正对上知音剑,不闪不避。
两个人如两道绚烂的流星,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身影。
闻千春赞叹一声,衣角忽然被人拽住。他顺着力道转头,发现是鹤始休队里一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小姑娘:“你要和我打?”
小姑娘有些怕他,当初她被鹤始休选进队的原因非常简单:会做饭。
而且做的饭不是一般好吃。
鹤始休狂妄自大记不住队友的名字,一直叫她‘厨娘’。闻千春看清了她眼中那些怯懦的勇敢,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瞳孔轻微放大一瞬,“平枝,我叫叶平枝。”
闻千春默念一遍,赞叹:“好名字。”
叶平枝拽着他衣角的手松了一瞬,右手的沅枝翎闪过一道金光:“你想和我打吗?”
“可以,”闻千春干脆道,“怎么打?”
叶平枝思考几秒,在在场众人似有似无打量的视线中,说出了一个绝对不会在比赛场上出现的方式:“石头剪刀布。”
饶是闻千春也罕见地愣住了,他确认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就是很平常的石头剪刀布?”
叶平枝点头,声音平淡,不急不缓:“一个靠运气的小游戏。”
商万重凑到闻千春耳边,见多识广的皇子也完全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走向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我觉得是陷阱。”
闻千春没有说话,他那双浓墨重彩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叶平枝。
这个女孩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闻千春说不上来。但他可以肯定,叶平枝对他没有恶意,甚至还很像亲近他。
闻千春安抚地拍了拍商万重的肩膀,问:“一局定胜负?”
“好。”
叶平枝收回沅枝翎,伸出右手:“石头、剪刀、布!”
商万重眼皮下,一个石头和一把剪刀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闻千春胜。
叶平枝对此没有什么想法,点点头,好似早就知道了这个结局。在她离开擂台前,叶平枝做了一个手势,她右手握拳,大拇指收在其他四指中,然后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惟有别离多。”
闻千春没听清,反问:“什么?”
叶平枝却摇摇头,最后看了一眼闻千春,自己跳出了擂台。
商万重没骨头似的挂在闻千春身上,视线还在盯着叶平枝消失的方向:“她什么意思?怎么比梁水鸮还奇怪?”
闻千春瞥他一眼:“下场后梁水鸮找你打架我不拦着。”
商万重耸肩,勾起一抹绝对自信的笑容:“没事,小鸟打不过我。”
小鸟,是梁水鸮的外号。因为他名字里有个‘鸮’,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鸮不能代表所有鸟类,但是猫头鹰怎么不算鸟?
顺带一提,这个外号还是甘剑庭喝醉了不小心秃噜出来的,商万重对这个‘不小心’一直持怀疑态度。
毕竟梁水鸮实在是太不喜欢说话了,而且行事也是十分神神叨叨,曾经覃微云因为苍穹魔方的事一度想揍他一顿,被李瀛好说歹说地拦下了。
闻千春瞟他一眼,摇摇头:“你听清叶平枝下场前说什么了吗?”
商万重很是诧异:“她说话了?我怎么没听见?”
就知道他靠不住,闻千春微叹一声,拍拍商万重的肩,“看看别人吧。”
覃微云三个人的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鹤始休队伍里的其他人提下擂台。这帮人根本一点战意都没有,跟滚刀肉似的往那里一站,任凭廿载雾攻击。
虽说是赢了,但心里怎么想怎么不痛快。
伏流两人还在打,擂台上被他们切成了一块块,跟碎掉的华夫饼似的。时藏大喊让他们滚下来,别影响伏流发挥,气得隔壁三叉戟学院的老师吹胡子瞪眼,差点和时藏开始隐藏的场外关卡。
闻千春几人在看台坐下,商万重刚一落座,梁水鸮的鞭子就已经顶在他腰上了:“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穿成白鱼。”
白鱼是帝国比较流行的鱼类美食,做法非常的简单粗暴,把鱼去掉内脏后穿在一根铁签上放在火堆里烤,等到白鱼外表那层白色的鱼鳞变成金黄色就可以吃了。
味道鲜美,肉质弹牙,曾一度是商万重最喜欢的事物。
商万重握住鞭子,“不至于把小鸟同学?”
梁水鸮反唇相讥:“怎么不至于了跟屁虫皇子?”
这句话意有所指,两个人不约而同往闻千春身上看了一眼,看得上将一脸莫名:“干吗?”
“没事,”商万重坦然接受了这个外号,卷起梁水鸮的鞭子,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小鸟,等你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你就知道了。”
梁水鸮一把拽过自己的鞭子:“我这辈子就没有喜欢过……”
话还没说话,一个穿着长衫的身影闯进他的脑海。梁水鸮陡然沉默下去,商万重忍不住用手指戳戳他的肩膀:“咋了,没有就没有呗,总会遇见的。”
总会遇见的。
梁水鸮苦笑一下,那真的是很苦涩的一个笑,带着少见的安抚意味。商万重被他突如其来的如海水一样的悲伤淹没,差点没喘过来气。
妄无悔抬手和商万重来了一个水魔法洗洗锈掉的脑子,而后看向梁水鸮,皱眉,眼神中有一部分戒备地警惕:“你……”
“我去!”杨幼穗一巴掌拍在妄无悔肩膀上,“伏流马上就赢了!”
太过激动的杨幼穗根本不关系自己到底拍了谁的肩,又打断了谁的疑惑。妄无悔恨恨地瞪她一眼,欲言又止地偷瞄梁水鸮,转过身不再说话了。
被妄无悔公报私仇的商万重全身上下施了个彻底,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闻千春旁边,一边用火魔法小心翼翼地烤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咬牙切齿地打小报告:“你看看,就妄无悔这种小心眼的人,帮他干什么。”
闻千春好笑地摸摸商万重湿透的毛,捋了捋:“摸摸毛,吓不着。”
商万重想说自己不是小孩也没被吓着,对上闻千春含笑的视线后他又偃旗息鼓,把头凑到闻千春手下不说话了。
擂台上的胜负逐渐明了。任鹤始休如何反抗最终也一如往昔败在了伏流的剑下,鹤始休双膝跪地,改天尺断了一截。伏流站在他面前一步,知音剑上还有血迹。
“我输了。”鹤始休说。
伏流没接他的话,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鹤始休却突然暴起,好似被伏流毫不留情转身的这个动作刺激到了,他猛地站起来:“你凭什么不看我哪怕一眼?!”
如此怨夫的话,令伏流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身,眼睛因惊讶放大。伏流把知音剑横在胸前,细看还有点发颤:“你、你还是鹤始休吗?”
鹤始休体力不支再次跪倒在地,旧日天之骄子鼻孔朝天的样子已经消失不见。他膝行着向前,没理伏流手中近在咫尺的知音剑,“你到底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伏流下意识把目光转向看台,正巧对上了廿载雾的眼睛。他收回目光,知音剑在空中犹如光芒般消散,伏流居高临下,对上鹤始休的眼神:“我从不与心术不正的人交朋友。”
“心术不正。”鹤始休默念,抓住伏流的裤脚,随即是一阵爆发的惨笑,“伏流,你没有心。”
他松开伏流的衣服,任由自己倒在了一片狼藉的擂台上。
徐妲很快带着医疗小组上来,伏流没有转身离开,他没动,静静打量了徐妲一会儿,忽然说:“你很聪明。”
徐妲脸上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伏流甩了一把被绑成马尾的长发,盯着徐妲,意有所指,“你的武器是茗溯串珠?”
徐妲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变得不自然:“……对。”
伏流摆弄着手指上的一枚白色的玉戒,没抬眼看她,“恶龙羽毛做筋、血肉为珠,某种意义上,倒是很配你。”
徐妲听出伏流是什么意思了,她身侧的手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婉,仔细看却有一丝狰狞,“如果您是听了覃微云的一面之词,那我不必多说。”
伏流笑了。
带着一种明目张胆的恶意和毫不掩饰地不屑:“你本来就不用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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