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一帮陨落的天才》少年侦探

74、意义 与君别离

　　《黑魔法全解》？那是什么？是暗魔法的一种吗？

　　商万重从小到大没有听说过有哪种魔法叫‘黑魔法’，这个名词更像是被人封禁于藏书阁，如同某个不能明说的禁忌。
　　闻千春对它也只是一知半解，顶多是在闻多断那里听过一两次。黑魔法的种类有很多，如果真要算的话，暗魔法和禁忌魔法都包含在里面。

　　闻千春席地而坐，翻开《黑魔法全解》的第一页。
　　扉页上被人龙飞凤舞地写上了自己的大名：虞寻涯。
　　名字下面是他随手写下的一句话——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落款是帝国刚刚成立的第十年。

　　这句话诡异的和现在的情况重合了，闻千春的指尖摩挲了一下‘虞寻涯’三个字，而后翻开下一页。

　　这个人在帝国历史中并无记载，闻千春也没有在任何地方听过他的名字。虞寻涯，更像是有人凭空捏造出来混淆视听的。但是这本书上有魔咒保护，用魔法作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难道真的有人在几千、几万年前就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了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预知能力了吧。

　　《黑魔法全解》的第一个魔法就让身边的商万重和杨幼穗呼吸急促、大跌眼镜。

　　原因无他，第一个魔法叫‘逆天改命’，指的是将另一个人的所有，包括但不限于灵魂、命运、记忆、能力……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与施法者融合在一起，不仅能获得被改变人的一切，还能获得一个能力，即随意变换成被改变人的样子。
　　最令人震惊的是，它的副作用居然只是身边的绿植会枯萎。

　　——这和明着让人掠夺其他人的人生有什么区别？

　　闻千春面沉如水。第一页的魔法就如此，那么最后一页的魔法会是什么？代价又是什么？
　　没有多想，他直接翻开最后一页。

　　令人意外的是，最后一页只有寥寥数语。

　　【未来】
　　一个能让人知晓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
　　副作用：——

　　知晓未来所有的一切就是个早有预兆的诅咒，因为不会有人在知道一切后还会有顺着轨道继续走的勇气。
　　无数人会选择新的分支，从而诞生出各种选项。届时，世界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能用攻略就可以完美通关的游戏。

　　“原长岁不会学会了这个魔法吧？”商万重甚至连指在‘未来’两个字上的勇气都没有，虚虚地悬在半空，“还有……”
　　闻多断。

　　这个魔法就是悔恨之钟的力量来源。

　　闻千春的目光在‘副作用’三个字上久久地停留，他忽然想到，这个副作用并不是‘无’的意思，更可能是依照使用者改变了多远的未来而定。
　　这个惩罚是一个变量。

　　闻多断的惩罚是什么？死无葬身之地，连堆骨灰都没有留下。他用这个魔法创造出了悔恨之钟，在哪个宇宙都是这样的。
　　原长岁在某个宇宙意外得知了悔恨之钟的使用方法，撕开了宇宙之间那层薄薄的次元壁，来到这个宇宙中认识了平宣帝，从而有了朝朔城。

　　他的惩罚不仅仅是变成活死人，极大可能还包括了闻千春复活。

　　这个宇宙需要一个锚点，需要所有人都认识、对他拥有发自内心的情感。不管是爱或恨，情感是最纯粹的。
　　原长岁的惩罚也包括了闻千春的回归，只有闻千春才能打败原长岁。

　　只有自己能打败自己。

　　想明白的这一刻，闻千春有那么一瞬间是很想感谢原长岁的。
　　谢谢原长岁，谢谢虞寻涯，谢谢黑魔法。

　　闻千春翻到目录，找到了灵魂转移的方法。

　　【与君别离】

　　念与君别离，哽咽不能言。

　　副作用是旧的身体枯萎腐烂，像飘落的叶子落在土壤里，在风的作用下变为一缕尘灰。

　　闻千春记下魔咒。
　　想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杨幼穗起身招呼其他人收拾东西回去备战，准备把鹤始休打成心理意义上的肉酱。

　　他正准备合上书跟商万重回寝室的时候，手中的书不受控制地翻过一页。

　　闻千春皱眉，书页上的四个字似羽毛掠过他的余光。闻千春顿了一下，起身的动作在看清那四个字的时候愣住了。
　　片刻后，闻千春把拍好的照片存好档，把书放回原位。

　　“去吃什么？”商万重的目光刻意回避了不远处的食堂，四层高的建筑像是浑身散发着不祥的黑气，在广袤的星空下显得无比诡异，“你想吃饭还是面？”
　　闻千春想了一下：“汤面吧。我想吃牛肉面。”
　　商万重盘了一下网端里的调料，满意点头：“可以，我回去给你做。”

　　闻千春还惦记着刚才看见的那四个字，活过来似的在他眼前晃悠，像是天使的光圈，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金光。闻多断笔记中的话又出现在他脑海，那句‘时间的罪人’在口中默默念了三遍，觉得可笑。

　　商万重轻声喊了闻千春一句，沉思的少年抬眸，如玉般的月光打在闻千春的侧脸上。飘渺的轻纱般的那束光线垂怜少年如玉温润的脸庞，把他衬得恍若仙人，遗世独立。

　　闻千春没注意商万重已经看呆的眼神，理了理有些过长的头发：“商万重，吃完饭我们研究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吧。”
　　商万重直勾勾地盯着闻千春，“……你要变回去了吗？”
　　“不，我在想，我可能找到生命药水的配方了。”闻千春灿然一笑，冻土被春风抚开，无数花草生长出新的嫩芽。
　　商万重瞳孔轻颤、微微放大——

　　就是这种感觉。
　　小时候在商留岸的藏宝室里看见的那幅画上，漫天纷飞的白雪落在闻千春猩红的披风上，不远处的钢铁城墙在一片白中闪着微弱的寒光。少年将军意气风发，手中的苦竹如玉如篁，那是一种冷到极致的翠绿，似冬天顽强生存的挺拔松柏。
　　天策上将露了一半侧脸，和一只凌厉得像水墨画的眉眼，精甲包裹住他的身体，面前郁郁葱葱的花竞相开放。

　　此后的数年间，商万重一直偷偷去看那幅画。在无爱无情的年少岁月中，那幅上将的画陪伴他走了很长的一段岁月。被无聊消磨的时间被另一种东西填满，庞大的藏宝室只有商万重。
　　和那幅画。

　　天地何其辽阔，众生因何悲鸣。在藏宝室流动静止的分针与秒针中，商万重靠着那幅画度过了他真正意义上的青春。

　　时光回溯流转，命运的指针被轻轻拨动。

　　在闻千春重新睁开眼的那一刻，商万重得到了那幅画。
　　但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画了。

　　……

　　第三天，擂台站正式打响。

　　闻千春脸上重新戴上了昊天面具，过长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商万重站在他身侧，红色的训练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犹如白日耀星。
　　看台中的妄无悔被迫和甘剑庭坐在一起，两个人相看两相厌，多对视一秒就要吐出来。身后的杨幼穗指下的青雨琴抵住他们的腰，锋利的琴弦已经割破衣服。

　　少女笑意盈盈：“谁的屁股敢离开这个座位哪怕一秒，下场就和那棵树一样。”

　　妄无悔没怎么和埃吉斯学院的其他人接触过，操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瞟向身边的梁水鸮：“那棵树怎么了，我咋没懂她什么意思？”
　　梁水鸮面无表情，手中凝聚了一点木系魔法的绿色微光，那一小团光晕被风吹着飘向了杨幼穗指的那棵树，轻轻撞了一下。

　　那棵苍天大树被比羽毛还轻的光碰了一下，光晕没入树的枝干中。
　　随后，下一秒。
　　那棵树晃了晃，竟如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分割成数以万计的小方块，满登登地铺满了妄无悔的整个视野！

　　妄无悔浑身一抖，莫名感觉腰间传来一点凉意。

　　身边的梁水鸮更是懒得分给他一个眼神，这位阴郁少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擂台上的某个人，好容易才从口中挤出了一点吝啬的话语：“男子汉大丈夫，别那么娇气。”
　　妄无悔想说我们诡影一般没有性别，话刚到嘴边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男的？”
　　梁水鸮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目光在妄无悔身/下某个地方打量一圈，抬头：“很难猜到？”

　　莫名觉得自己被鄙夷了的妄无悔没有证据，恨恨地咽下这口气。

　　甘剑庭见状还要再次嘲讽妄无悔，被顾臻一把按住。
　　他的手劲很大，五指张开的时候刚好可以罩住甘剑庭的整张脸。炸了毛的人被顾臻强势地摁灭火气，队长拍拍他的脸，低声：“主要看闻里和伏流。”

　　伏流曾说他能左手用剑，古往今来能够双手用剑的人单手数的过来，顾臻对此持怀疑态度。
　　不是他不信，而是他不敢信。

　　如果伏流能够左手持剑，那么这些年他在埃吉斯用右手抓着昆仑败给自己的时候，那个落败的瞬间伏流在想些什么？

　　会把自己当成与鹤始休同流合污的人吗？
　　他在某一瞬间会不会幻视成鹤始休？

　　友情来之不易，坚若磐石却万分脆弱。顾臻不愿失去一份珍贵的友情，也不愿千帆过尽后他们这帮人依旧如死水。
　　顾臻握紧拳，在所有人的目光、星网后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第一次抛开了自己身为大臣之子的矜持，他站起来大喊：“伏流加油！废铁班必胜！”

　　甘剑庭怔愣地微微仰头，长久地注视着顾臻。随后，他站起身，一并喊着：“伏流加油！废铁班必胜！”
　　随后，其他人也加入进来。

　　他们知晓这场对战于伏流来说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