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蝴蝶效应 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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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左时晴尚未从情绪中抽离，她目光漫游，瞥见不远处阵法一亮，心知是他们捉到了花妖。
本应欣喜，可她踌躇不前，兀自咀嚼霜止川那番话。
倏地，她目光一凝，定在一人身上，那人一袭百花裙，身形消瘦，头上斜插一枝桂花，正是那日硬往自己身上靠的小白脸。
左时晴一惊，是他！
他竟被遗漏在外？
桂花枝在人群里左顾右盼，左时晴灵机一动，想到身上消不去的桂花香，这妖怪应当嗅到了，于是没去偏院，反倒只身前来，想一探究竟。
决不能放走桂花枝！
她再无心伤春悲秋，立即思索起对策，桂花枝实力如何，尚未可知，寺庙前院人山人海，断不能在此处交手。
左时晴蹙眉，目光落在马车上，拉车的小马蹬了蹬蹄子，悠闲打着响鼻。
她心下有了打算，抓住缰绳，抬脚踩上马镫，可纱裙束缚双腿，跨不上去，再难寸进。
左时晴咬咬牙，白鸢出鞘，银光闪动，削下来一截纱裙，方才有了余地。
她利落上马，凝聚灵力，一个弹指，隔空打散桂花枝头上桂花，霎时四目相对。
左时晴勾唇一笑，灿若夏花，桂花枝面色阴翳，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她毫不犹豫，扬剑斩断马车套索，小马嘶鸣一声，人们齐齐惊呼，急忙为这个冒失的少女让路，左时晴趁机策马奔向别院，心中祈祷桂花枝一定要跟上来。
奔腾间，她猛地回头，发间簪花落下一朵，不过无心顾及了，只庆幸桂花枝紧紧跟着，别院不远，她已看到那抹朱红身影。
“霜师兄！”左时晴传音入密。
霜止川闻声回头，瞧见左时晴身后的桂花枝，无需多言，他再次弯弓搭箭，箭尖聚起旺盛蓝光。
“趴下。”霜止川回以传音，这一箭他毫无保留，有了抹杀的心思。
左时晴急忙伏在马背上，利箭射出，裹挟凌冽寒意，桂花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箭狠狠钉在肩上，仍去势未卸，带着他后退好几米，摔倒在地，才堪堪停住。
而后伤口处蔓延出冰晶，瞬间冻住桂花枝大半个身子，极寒刺骨。
霜止川面无表情，暗道一声好险，不料瞥见石子路上还有个身影。
漏网之鱼？霜止川皱眉，抽出羽箭搭上弓弦，定睛一看，桂花枝身后之人，正是下街那位商贾。
商贾手忙脚乱，满脸疼惜：“小晗姑娘，你没事吧？”转头又对霜止川大喊“你！你！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
他好一阵哭天抢地，想蹲下身去扶桂花枝，而桂花枝眼底闪着阴毒的光，如今他妖力运转滞涩，若商贾再靠近些，必定彻底被他吸干，借此回复伤势。
“住手！”左时晴神色焦急，指尖一弹，一点灵力轻轻推开商贾。
商贾一愣，有了空隙，霜止川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凌空几个踏步，已至商贾面前，抓住他伸出去的手。
“放手！你还想对我动手吗！”商贾惨叫连连“大理寺卿就在前院，定会将你这恶人绳之以法！”
霜止川也不废话，慢条斯理抬高剑鞘，挑起桂花枝的下巴，露出喉结，淡声问道：“姑娘？”
商贾认出霜止川的佩剑，瞪圆了眼睛，几度张口，显然好一番天人交战，半晌才勉强吐字：“仙，仙人？他他他，他是男人？”
“不仅是男人，更是妖怪，要害你的命”霜止川放开商贾“今后不会再有失魂人，回去后莫传谣言，切记。”
桂花枝恨恨盯着霜止川，自知难逃一死，忽又转头，细声细气对着商贾唤了声：“老爷。”
往日种种上心头，商贾面露挣扎，痛心疾首：“你你你，为何要扮作姑娘骗我啊！”
“老爷难道不觉得……”桂花枝缓缓吐气“只有男人才懂男人么？难道老爷不喜欢我？”
这话把商贾吓得腿一软，不敢再追忆，大着舌头对霜止川说道：“仙人，你你你，你快把他收了吧！”
话音刚落，别院结界波动，牡丹绢花从里头闯了出来，陆鸣箫紧随其后，扶光出鞘，火焰见风就长，两人打的有来有回，但陆鸣箫游刃有余，反观牡丹绢花，神色凝重，仓促格挡，就要招架不住。
这妖手如蒲扇，其上青筋暴凸，显然也是个男人，商贾面部抽搐，冲击太大，他得缓缓。
“你该走了。”霜止川微微颔首，示意商贾离开。
“哎，是是是，我这就走……”商贾回过神，擦了擦额间汗珠“仙人保重啊，一定除恶务尽！”
陆鸣箫看到霜止川，嘿嘿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手下撤了攻势，且战且退，几步跑到他身后，开始耍赖：“霜师兄，我打累了，你来顶上！快快快！他要跑了！”
霜止川白他一眼：“好吃懒做。”
“哎呀师兄，昨日我忙前忙后，一刻也没闲着，这不，突然就体力不支了。”陆鸣箫摆了摆手，一副悠闲模样。
“行，帮你这一次。”霜止川翻转手腕，拔出乌啼。
两人错身换位，调侃几句，不过眨眼之间。
牡丹绢花暗自松了口气，虽不知陆鸣箫为何收手，但面前这人只精于射箭，又有何惧？修真人眼高手低，怕不是推了个小孩上来历练，反倒给了他逃走的机会。
陆鸣箫双手环胸，怡然自得，瞥见还在原地蛄蛹的商贾，毫不客气，抬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磨磨蹭蹭的，此地凡人不宜久留，走你！”
牡丹绢花打量着霜止川，他面容狰狞，咧嘴怪笑：“小孩，换你来可不行啊。”
霜止川可没心思玩乐，手中无甚华丽招式，直直一剑斩去，剑华似冷白弦月，劈掉牡丹绢花半个臂膀。
陆鸣箫见状撇撇嘴：“还想看你多过几招。”
“没必要，他撑不住。”霜止川利落收剑入鞘。
牡丹绢花仰面倒地，血水冻成冰，他痛的失了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小孩周身灵力波动薄弱，不似那火焰小子昂扬热烈，怎会？怎会如此？
他心有不甘，却再无反抗之力，偏院结界停止波动，余下妖怪也被制服，众人将花妖们收进封魔石内，只待慢慢炼化，最终归于虚无。
至此，震惊皇城的失踪案落下帷幕，左巽听完众弟子口述，批了句“经验不足，行动尚可”允六人再逗留几天，左时晴倒是迷上了跑马，特地挑了身劲装，在秋日里与少年们潇洒奔驰。
少女明媚无邪，此身再无枷锁。
霜止川离开皇城那日天清气朗，刑落月蹲在城墙上，默默目送，此次任务他一路跟随，兢兢业业，可谓劳苦功高。
小团子胆大心细，出手狠辣，也不知他小脑袋怎么一转，就能想到作恶者是男人，哦不，男妖。
真是辛苦他们父子二人了。
不过霜止川火红的骑装更是惊艳，长街纵马时，刑落月仿佛看到那个本该在皇城长大的少年，权御天下，风光无限，当之无愧为男主。
也不知道这限定皮肤什么时候再穿一穿，纯白公式服有点腻了，大好年华，绝顶容貌，就该来点换装嘛！陆鸣箫同学很有想法！
刑落月斜倚在城墙头，听着0325美妙的播报：“男主完成本次捉妖任务，宿主角色完整度加1%！目前共计15%！目前进度偏慢哦~请宿主再接再厉！”
正是春风得意，刑落月仰天大笑三声，感觉补齐完整度不是梦，未来可期啊未来可期！
笑完了，他心里有点发毛，总觉得这次任务太顺利，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怎么不费吹灰之力就赚了1%完整度，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正在这时，系统“叮”一声，弹出新的提示，刑落月一哆嗦，听见0325说：“由于男主首次捉妖任务地点错误，自动认定为宿主修改剧情，现扣除10万积分，目前剩余：8万，积分余额不足，请宿主积极赚取积分，应对下次剧情修改。”
刑落月松了口气，这才对嘛……不对！对你个头啊！谨防PUA！又不是我让霜止川选的皇城，凭啥扣我积分啊？你个无良系统！我抗议！起义！我要推翻这座大山！
“我不服！跟我没关系！”刑落月愤愤不平。
“谁管你？”0325难得正经“敢说和你没关系吗？那关系可海了去了，蝴蝶效应！听说过吗？The Butterfiy Effect！自打宿主你穿进来，一言一行都在潜移默化影响着男主，按照宿主的大纲，男主原本该接到夔城的任务，结果他来了八竿子打不着的皇城，是以本系统判定，男主选中皇城，100%与宿主有关！”
刑落月嘴角抽搐：“没话说了吧你，还装高知？其实想扣就扣了对吧！”
蝴蝶扇动翅膀，真能引起撼天动地的风暴？
除去首次任务，刑落月还给霜止川的成长之路设置了不少艰难险阻，是该猛猛赚积分，做足准备，防止意外发生，他守护的不仅是男主，还有此方天地的安危啊！再有类似剑冢的危急情况，他没被雷劈狗带，反耳先被吓死了好吗！
行至安澜镇，霜止川停下御剑，推说想采买些东西，再回宗门，左巽不疑有他，弟子们下山来镇上是常态，这倒是给了其余人偷懒的机会，纷纷都说要采买，左巽看破不说破，嘱咐几句，便先行回了宗门。
从前，霜止川御剑出行，安澜镇就在脚下，尽管目光万般流连，却不能停留，这次，他不想再错过，他要看看最眷恋的地方，哪怕……义父也不在此处。
镇中熙熙攘攘，今日也是巧，正是新一届瓜果大赛，民众都聚在镇中心参赛，而他穿过热闹的人群，一路奔向小院。
霜止川还是那身朱红的骑装，无人认出他是无量宗弟子，也无人认出他就是当年的小团子。
他把喧嚣丢在身后，盼望着，盼望着，好像回到了多年之前，从学前班下课，跑回家里，跑向义父。
只可惜，这次无人等他。
院门落了锁，霜止川神色落寞，看了一眼院墙，小时候遥远的距离，如今唾手可得，近到他轻轻一点脚尖，就翻了过去。
院中一派青绿，还未染秋日的黄，但无花盛开，那长长的小石头桥，如今可以一步跨过，池塘中锦鲤游动，见有人来，都躲在荷叶底下，认不出他了。
午后的阳光照出浮尘，光是站在此地，就足够安心。
院里十分干净，确有人经常打扫，只是他想见的人，不在此处。
霜止川在院中走走停停，细细看过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却茫然无措，情绪在胸口左冲右撞，他辨不清是什么，只好深呼吸几次，默念心法平复。
小院与记忆中一般无二，但他感觉不一样了，似乎有什么从指尖溜走，不舍昼夜，奔腾不息，不再回头。
他抓不住，因此惶恐。
院外飞来一只白蝶，已是秋日，它动作稍显笨拙，先是停在紫藤叶上，又在桥边驻足一会儿，总觉得不满意，再次飞向栀子花丛。
他的心就像那只摇摆不定的白蝶。
最后，白蝶停在主卧的门环上，像是累了，终于要歇一歇。
不说白蝶朝生暮死，可它命数也短，和秋日里渐次枯黄的花叶一样，随之凋零，不见四季。
霜止川的视线久久落在白蝶那处，似乎立成一座雕像，眸中黑潮翻涌，席卷天地。
良久，他伸手推门，惊飞白蝶。
屋中陈设依旧，霜止川走向床榻，那是小时候他和义父一起睡觉的床，他深深蜷缩在被褥里，其中经年累月，还萦绕着些许栀子花香。
他闭上眼，一点一点消杀杂乱的念头。
最后只剩下一条。
想见义父。
很想。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蝴蝶效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