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俘获一只龙》渡雨观梨

5、第 5 章 啧啧……

　　壮个子听到“污蔑”两个字，马上不乐意了，三两步到了奇塔面前，一边用手推搡他，一边质问道：“你是她爸啊？还是喜欢她啊？为她说话，你是闲得蛋疼啊？我又没说你。”

　　壮个子的吵嚷声让各自忙碌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围过来看戏。

　　“我、我不是。”奇塔拿起法杖击打壮个子，反抗壮个子的羞辱，可惜他犹豫太久，挥出去的力气小得可怜。

　　壮个子爆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想回去找爸爸了吗？有你这样的胆小鬼在队伍里，你团长真是倒霉。”

　　壮个子还在沾沾自喜，他的手上却传来剧烈的刺痛，一只箭扎穿他的右手手心，他不可置信地盯着伤口，痛到脑子一片空白，张嘴只能发出令人发怵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其他人摇头晃脑，想要在人群中找出那个射箭快到他们都没发现的的人，可这只队伍彼此之间的熟悉程度实在太差，光自称是弓箭手的勇者就有十一位，指不定是壮个子得罪过其中某个人，被借机报复了。

　　苏桐胳膊肘戳戳一直在身边默不作声的托利安斯，眼里全是求知的渴望。

　　托利安斯的眼神从射箭人的方向游移到苏桐脸上，皱起眉，指着在一旁和阿拉里克探讨人生的科尔文，他的弓完好的收在弓袋里，箭囊被他背在身后，看不见箭的完缺。

　　苏桐看他神色自然，和阿拉里克谈笑风生，对周围的声音置若罔闻。

　　好好好，真的不是他。

　　才怪。

　　人都到他面前了，他完全无视啊。

　　受壮个子指使的小个子正在挨个问队伍里的弓箭手，“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轮到科尔文，小个子:“是不是你？”

　　科尔文头也不回。

　　壮个子攥紧右手手腕，怒气冲天，不敢对科尔文发泄，转而向莉奥拉告状，“莉奥拉，你身为团长是最先接到任务的，我们这些后来者应该受到你的帮助，而不是被你的下属贯穿手掌，你连个手下都管不明白？”

　　这话一出，在场的勇士有些连看热闹的胆子都没有了，一部分状似无意地远离了这里，另一部分也往后退远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谦让着谁站前面。

　　站在科尔文左侧的阿拉里克把肩上的背包卸下，手掌在背包里翻找，然后拿出《思沃尔王城法典》，振振有词，“散布谣言，对民众生活产生严重损害，应当处以拔舌，断指之刑。”

　　“扯蛋，哪有什么严重损害，说两句又不会死人，再说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公主都没说什么，你们上赶着出什么头？她是给你们多少能源了？你们这么爱她？”壮个子说完，朝奇塔斜眼抽嘴，“啧啧啧。”

　　随着壮个子的“啧啧”声出来后，此起彼伏的“啧啧”声都冒出了头。

　　啧啧……

　　奇塔听着周围的人毫无缘由地跟着嘲弄他的声音，暴露在众人目光下接受审视的耻辱感疯狂捶打他的心脏，心脏跳动着，跳动一下就抽疼一下，疼了也依旧跳。

　　奇塔的眼泪大颗大颗落地，他没敢抬头，耳边啧啧声仍旧一唱一和，仿佛是专门创造出来羞辱他的交响乐。

　　时间在他的痛苦中不断延迟，一秒两秒，声音好像永远不会停止，时间漫长到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他胆小怕事，为什么要强出头呢？害得朋友们都要被嘲笑了，他有几个朋友，已经是极其幸运了，他不该喊的，他沉默就好了，不出声就好了。

　　他后悔了。

　　求求你，求求你们，不要说了，我再也不会说了，我再也不会开口了。

　　他紧闭着眼，在心中不停求饶，可惜他不能开口，现在求饶还是太晚了。

　　他完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用想，苏桐都知道这尖锐的叫声是谁发出的。

　　莉奥拉拍拍奇塔的肩膀，在一群啧啧声中精准找到壮个子，握住他手心的箭，帮他拔出来，又从行囊里拿出纱布和药水处理起他的伤口，“你们想来找个机会，我愿意帮你们，也有责任保护你们。”

　　“但……”莉奥拉勒紧纱布，“我的队友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壮个子不出声了，低着头，不停转动眼球就是不敢看莉奥拉。

　　他知道莉奥拉是认真的，她忠于王国，忠于自我，从不违背她的行事准则，只要他不伤害王国的利益，不触犯她的规则，她会是他最坚韧的护盾，一旦他违反了她的规则，她的坚韧就会锋利无比。

　　莉奥拉可是以一己之力对抗数以万计失源者，被王国民众称为“弑源骑士”的战神。

　　奇塔直愣愣看着被他牵连，还为他出头的莉奥拉，“团长，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你做得很棒，刚才我都没敢出声，你很了不起。”莉奥拉略显笨拙地夸赞奇塔，不是奇塔做得不好，只是她实在没夸过人，连词都不确定用的是对是错。

　　“是啊是啊，你真勇敢，我还没见过你用闪光魔法呢，小伙子太帅了。”阿拉里克搭上奇塔的肩膀，和阿拉里克勾肩搭背，奇塔都能感受到他笑得有多开心。

　　科尔文一本正经，“你做得很好。”

　　“团长，大家……”奇塔破涕为笑，“嗯，我真是太厉害了。”

　　奇塔十一岁时，渴望和世界上所有人做好朋友，现在他十五岁，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们。

　　前进到半山腰的众人体会到了雪山的威力。

　　白雪飘散在天地间，为山崖披上一件雪花外衣，雪冷，血也冷。

　　除了苏桐身边这个正在释放热源的赤龙。

　　圣达利亚雪山终年积雪，风雪在这座山上从未停歇，人类拿这座高山毫无办法，目前文明技术最先进的未来乐园也仅仅做出四艘能在圣达利亚雪山撑过十个小时的飞艇。

　　思沃尔王城与未来乐园保持了长久的合作关系，但未来乐园清楚这四艘飞艇是她们家园里最坚实的保命基础，绝不会外借。

　　冰天雪地，大家都拿出自己最好的保暖衣物穿着，苏桐没有，她没来得及有，但莉奥拉把自己的保暖衣给了她。

　　本来苏桐利索地接过保暖衣，可托利安斯又出来找存在感，热得她根本不需要保暖衣，她自然乖乖还了回去。

　　拿了又突然还回去，莉奥拉还以为她生病了，苏桐费了半天嘴皮才搪塞过去。

　　苏桐周身来源不明的热流吸引了其他人，大家都默不作声靠近她，汲取温暖。

　　但还是有人抵抗不住刺骨的寒意，暗自离开队伍。

　　越往上走，队伍里的勇者越少，莉奥拉终于无法视而不见，圣达利亚雪山毒物不少，有触碰就会逐渐冰冻而死的双寒冰，释放慢性毒素麻痹敌人的感觉菇，她还是不放心思沃尔王城的勇者们。

　　勇者之所以是勇者，正是因为他们那份超越生死的勇气，人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有勇气，能被称为勇者的人们都曾向世界展示过他们无与伦比的勇气。

　　哪怕他们大多数早已经忘记了当初的勇气，他们也依旧是勇者。

　　她不应该对他们可能遭遇的危险视而不见。

　　反思过后，莉奥拉厉颜正色道:“各位勇士，我知道雪山天寒地冻，路不好走，你们绝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才撑到现在，我钦佩你们的毅力，要是有身体不适，无法继续前进的人，我会请奇塔为你们打开为期一小时的传送阵，如果有需要可以通过传送阵回到思沃尔王城。”

　　传送阵是只有人族的白魔法师和黑魔法师才能学会的魔法，只有事先在传送点埋下能源晶石，在上方画出法阵，后续魔法师们在任意地点画的法阵才能发挥作用。

　　魔法师可以在任意地点画出相对应的阵法，将任意物体转送到拥有能源晶石的法阵上方。

　　听见消息的勇者们面面相觑，很快就做出决定，奇塔也打开了回到王城的转送阵，陆陆续续有勇者离开。

　　一个小时后，莉奥拉带着剩下的勇者和伙伴们继续前进。

　　而没走多远，惊慌失措的勇士从山下狂奔而来，看见莉奥拉一行人，大声呼喊，“救命！救救我！”

　　还没等他多跑几步，一只花豹从背后将人扑倒，顷刻间咬碎了他的喉管。

　　事情来得突然，原本在队伍里打酱油的苏桐立刻警惕，她看出来那个勇者是先前擅自离队的勇者之一。

　　这两天在队伍里无所事事，谈天说地的她大概清楚了利达斯格亚的生物构成，人类，龙族，兽人，海族和精灵。

　　人类和龙族曾经是友好的邻邦，和兽人建立着历史悠长的合作关系。

　　陆地和天空兽人附属于龙族，但还有一部分兽人选择自立门户或投靠人族，海洋兽人附属于海族。

　　海族是大海里的神秘力量孕育而生的独特种族，据说大部分是由意想不到的物体经过海洋滋养诞生的生灵。

　　精灵族原本隶属于人族，但其族人天性崇尚自然源力，与向往科学技术的人族背道而驰，最终独立。

　　人族和龙族自从三百年前的领袖们决裂后，开启了破碎的战争时代，龙族的先天优势打得人族抬不起头。

　　好在如今的龙族领袖主动选择退让，才停止了这场毫无疑问胜者的战争。

　　可三百年前的那场决裂摧毁的不只有人族与龙族的和平，还有整个利达斯格亚的生存命脉——源初之核。

　　源初之核是供给利达斯格亚所有人或物能源的核心，它本身可以自给自足，通过生物的生老病死，新生腐败进行能源回收和循环。

　　可就是如此重要的生命之源被破坏。

　　失去了源初之核的利达斯格亚进入了毁灭前的倒计时，三百年前的先知曾预言利达斯格亚仅剩的能源按照当年的生物损耗来算，只能维持世界运行三百九十七年。

　　而苏桐所处的时间点正是先知预言中利达斯格亚即将毁灭的前七年，亚历一千三百九十年春月三十五日。

　　季月是按照负责区分一年四季的机械城邦未来乐园的四季女巫工作时间来排，一个季月有九十天，一年就是三百六十天。

　　由此可见，苏桐来到的是一个正在崩溃的世界。